作為一座雕像佇立在台中市草悟道,《魔獸爭霸》巫妖王阿薩斯憑什麼?

作為一座雕像佇立在台中市草悟道,《魔獸爭霸》巫妖王阿薩斯憑什麼?
Photo Credit:台中市政府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中市長在揭幕致詞時說出「阿薩斯是他小孩心中的英雄」,如果這不是場面話,那市長可要小心啊,因為遊戲故事中的阿薩斯可是殺掉了自己的親爸爸。而~且~,弒父這件事,還不算是他人生的最大手筆喔,弒師就不談了,這人幹過屠城、幹過栽贓嫁禍,還不是栽贓給敵人喔,是嫁禍給執行他命令的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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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若彤

阿薩斯(魔獸世界、魔獸爭霸人物)雕像落腳台中草悟道。

報導,台中市長在揭幕致詞時說出「阿薩斯是他小孩心中的英雄」,如果這不是場面話,那市長可要小心啊,因為遊戲故事中的阿薩斯可是殺掉了自己的親爸爸。而~且~,弒父這件事,還不算是他人生的最大手筆喔,弒師就不談了,這人幹過屠城、幹過栽贓嫁禍,而~且~,還不是栽贓給敵人喔,是嫁禍給執行他命令的傭兵。最後他殺掉了老大,自己當老大。

像這樣殺人如麻、說親情沒親情、說道義沒道義的角色,為什麼暴雪公司選中他作為代表、為他立個雕像?到底憑的是什麼?就因為他很強大、很可惡?

當然不是。

在眾多被他殺掉的人當中,我其實漏講了一個人。我認為,正因為他殺了這個人,阿薩斯就不只是一個虛構角色,他還是一個現象、一個悲劇、一場夢,這個角色也才真正和真實世界連接起來,真正的成為一個大人才懂得的角色。

他殺了他自己。

中立者如何墮落?

邪惡和正義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這是個耐人尋味的問題。在通俗的恐怖電影中,我們就常常能看見無辜的人們被狼人或殭屍殺死後,也變成狼人或殭屍到處害人的這種設定。奇怪,被害者不是應該最瞭解被害的痛苦嗎?為什麼他們居然有著變為加害人的傾向?這個現象不但困擾著從前的人,即使在現在也是個大哉問,至今,社會學、心理學、法學各種學界,都不斷地對此現象提出他們的解釋。

無論如何,在邪惡到正義的光譜中,無辜人士大概可以歸類為中立的人,中立的人會墮落成邪惡,這種設定的合理性一直以來都廣泛地被大家所接受。

正義者如何墮落?

而本來是正義卻墮落為邪惡,這又是另一種設定。不同於無辜中立的人的墮落,和邪惡作戰的正義之士居然也會墮落,這就需要一點想像力了。到底這中間是起了什麼變化?

「我來做不一樣啊」

阿薩斯墮落的第一個轉折點,是當他得知一批受瘟疫污染的穀物將送到斯坦索姆,他前往攔截卻遲了一步,而吃了穀物的居民將死於瘟疫並復活為不死生物。阿薩斯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殺光這裡的居民,無論有沒有發病。他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他的國家好,毫無可疑、絕對正當。遊戲中,就出現了一邊是阿薩斯屠村,另一邊是惡魔屠村的經典場景。

這在現實的意義上,大致可以對應到有某些人,明明和他所討厭、反對的人做一樣的事,卻堅稱他們這麼做是出於絕對正當的理由,因此邪惡在他們身上,是處於受封印的狀態,不會污染他們的行為。

「惡魔不倒,艾澤拉斯不會好」

阿薩斯墮落的第二個轉折點,就是在他與惡魔交手的過程中,發現自己力量的不足,為了消滅惡魔,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他違抗國王的召回命令、栽贓他人,最終為了追求強大的神兵「霜之哀傷」,徹底地放棄了原本聖騎士的聖光之路,墮轉為死亡騎士。

這整個過程大概就像是為了堅持吃素而去殺生的意思。本來吃素只是手段,慈悲才是目的,但當吃素變成是一種沒得商量的事,堅持所有人都要吃素,就讓人失去了慈悲。歷史上,堅持吃素的基本教義派,就為此策劃暗殺對吃不吃素持折衷態度的佛陀釋迦牟尼。

阿薩斯也一樣,本來保護人民是目的,對抗惡魔是手段。最終由於過份執著於對抗,使得對抗惡魔變成目的,保護人民,反倒成為可有可無的手段。

在阿薩斯的夢裡,他高舉著霜之哀傷,一劍砍向前代巫妖王,另一劍砍向一個小男孩,那就是他自己。他殺死了原本的巫妖王、也殺死了自己,完全融入了巫妖王這個角色。

邪惡是如何壯大的?

阿薩斯這個角色、或阿薩斯「們」這種現象,真正悲劇之處,不是在於他為了打倒邪惡犧牲了多少無辜的人、甚至不在於他把自己也拋棄了,而是在於,他最終可能真的有殺掉了惡魔,但事後證明,惡魔這種邪惡角色,你殺掉他的肉身是沒有用的,就像病毒一樣,只要他的靈魂還在,惡魔就能在不同宿主身上一再復活(甚至在你的身上復活)。換句話說,阿薩斯賠上了一切,殺師、弒父、屠城、殺同伴、殺老大,丟掉聖騎士的身份轉職死亡騎士,只為取得消滅惡魔所需要的力量,但到頭來,邪惡並沒有因此消滅⋯⋯不,實際上更糟!我們發現邪惡根本就是用這種「引誘你和邪惡作戰」的方式來壯大自己,一直、總是、沒有例外。正義,只是舟落瀑布前的精準操控、只是必然墮落前的一場好夢。

這就是阿薩斯,他以他的故事,告訴大家邪惡有兩種:一種就叫邪惡,另一種,叫正義

本文經張若彤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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