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alay的弦外之音(下):「第一共和」還是「國與國關係」?

Sbalay的弦外之音(下):「第一共和」還是「國與國關係」?
Photo Credit: 總統府 @ Flickr CC By NC 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看到小英道歉後,隔日走出總統府去跟巴奈擁抱話家常,也看到文膽姚人多與原住民族人在樹下抽煙搏感情的美麗畫面。但,這可能就是這一場道歉的高潮了。

文:莎伊維克・給沙沙 (國會助理,排灣族民族學學者)
羅永清(長榮大學原住民專班助理教授)

Sbalay的弦外之音(上):小英的道歉儀式與「便宜行事」

「第一共和」?

小英邀請我們全民來向原住民道歉,其實讓小英政府從8月1日起進入了「第一共和」。之所以可以稱呼為「第一共和」,是因為小英認為這個國家要立基於一種正義,是原住民不再被忽視。如果我們希望我們的國家是一個真正的民主共和國,原住民族也應該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之一,這樣才能民主,這樣才能體現republic(共和)這個字的真義:每一個個體同意和(合)在一起成為一個國家。

小英因此認為從原住民族的正義出發是重要的,也是基本的或必要的。也因此小英的道歉,透露出他希望的政府與人民關係是共和的,有冤要被申,有仇要被解。這透露出小英所希望的一個政府的格調與合法性,也透露出小英所希望的國格是什麼。就是基於正義的、真正的共和。但是,原住民應該會擔心吧!這最後只是小英一個人的願望,一旦她去除掉了三位一體的附身,這個國還是失格的、沒格調的。

憲法層次

小英的願望其實是憲法層次的願望,但是從她的道歉文看來,她卻幾乎只從行政層次來思考,以為行政如果做不到,再從法律層次來補足。我想大部分的原住民應該是看透了這樣的伎倆。為何說是憲法層次呢?如果要實行台灣的的第一共和,就是要所有台灣土地上的人都來談我們要怎樣的國家與國格,小英既然承認「原住民族是台灣原來的主人」的地位,這個共和國應該把原住民當作重要的「股東」吧?

但是我們繼承自中華民國的憲法並不是這樣理解的,1994年的憲法增修條文,儘管讓「原住民」這三個字入憲了,也還是把原住民當作弱小、偏遠、需要扶助的民族。換句話說,是行有餘力之時要幫助的對象,而不是一起平起平坐討論這個國家格調的主體。

「國與國關係」的反省基礎

有意識到這個矛盾的總統只有陳水扁,因此,他願意提出新夥伴關係,原住民不是伙計而是夥伴,他願意提出準「國與國關係」的思考,是台灣這個準國與原住民部落每一個準國的關係,或是台灣與原住民族都是準「國與國關係」都可以。甚至,阿扁還簽訂了兩次類似於國與國間條約的新夥伴關係,企圖推動修憲,讓原住民尚未喪失其自然主權的事實進入憲法。儘管阿扁總統沒有完全執政的資源,或者他所提出的到底只是口號而已,但他從共和與修憲的角度其實反映的是更深的反省。因此有原住民運動人士批評小英的反省是退步的。

阿扁政府對於原住民權益的努力有過一些實質的貢獻,如2005年《原住民族基本法》的通過,其實是讓台灣成為全球原住民運動的先驅,但是實質權利的落實卻落差很大。比如說《原基法》21條其實賦予了原住民族或部落,否決任何在原住民土地上不被原住民同意的開發與利用的權利,但卻無法實質行使。小英總統卻不從這些前人的肩膀上再做努力,卻似乎要歸零似地,重新讓兩造述說從頭,然後在總統府設立一個沒有法源基礎的委員會來理解真相。

「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的跛腳未來

從總統府公布的「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以下稱原轉會)設立方法來看,幾乎是把原住民族委員會拉到總統府,當這個原轉會發現那裡有錯的時候,再經由總統請行政院幫忙。我可以想像,原住民族委員會大可趁這個機制、仗著總統的權勢來與各相關部會討論分工並推行相關政策;如果要牽涉到立法,再經由立法院的民進黨團來行遂。問題是,有這麼簡單嗎?

拿土地權來說,中華民國繼承的很多財產是日本殖民政府運用了許多手段獲得的。尤其明治28年(1896)之時,日本殖民政府以日令26號公佈的「官有林野與樟腦製造業取締規則」,是以上手地契的有無為依歸,將臺灣的山林區分為官地與民地兩類範疇。日本政府一張日令26號能將原住民拿不出地契的大部分的土地變成國有,使得原住民數代耕墾遊獵的土地一夕之間成為不合法。

可見日本官方為了自圓其說其原住民處於自然狀態的論述,可眼睜睜看著自來就擁有土地管理方式的原住民為無理性且浪費土地資源的蕃人,使得原住民全面地遭遇到來自殖民官方的種種否認,其影響的程度幾乎是全面地發生在日常生活之中,生業基礎的農地、獵場、居地等以及人格等都遭到隨意的否認。所以當總統小英跟巴奈在總統府外聊天的時候,巴奈說我們都不能當做人了。

蔡英文 08.01 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
Photo Credit: 總統府 @ Flickr CC By NC ND 2.0

不當國產

話說回來,關於土地的議題其實就是原住民苦難的最根本源,如學者洪廣冀所研究的:依據日治時期「森林計畫事業規程」的規定,這套事業係在國土保安之公益達成、森林利用更新之經濟開發等考量下,對營林所需之「要存置林野」(可翻譯為要保存保護的林野)的經營予以立案。也因此在1935年,全臺877,629.46公頃的要存置林野在分為32個調查區以執行施業案調查後,確立為29個事業區,全都屬於林務局及後來設立的國家公園。

除了「要存置林野」的設置與規劃外,依據「森林計畫事業規程」的規定,殖產局另依「八萬蕃人每人三公頃(包括住地0.2公頃、耕作地1.8公頃、用材燃料採取共用地0.5公頃與牧畜其他產業增進用地0.5公頃)」的原則,畫出準要存置林野24萬公頃供蕃人使用。這些準要存置林野(後來所謂的原住民保留地),不一定是原住民滿意的,有些甚至是原住民從來不喜歡的水田用地等。原因是原住民本來不種水田,日人卻硬是否認原住民游耕移墾的土地或獵場,改變原住民族的生活方式與生業基礎。經歷了幾千年原初豐裕狀態的原住民,被強迫必須在幾年之內「現代化」。


猜你喜歡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4:疫情戰火雙重挑戰,經濟難民與糧食危機搶救行動刻不容緩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4:疫情戰火雙重挑戰,經濟難民與糧食危機搶救行動刻不容緩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4將帶大家關注因委內瑞拉通膨問題產生的經濟難民,透過與兩位來賓的對談深入瞭解問題始末,並從中認識世界展望會如何透過社區發展工作來回應全球經濟與糧食問題。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4集已於7月12日播出。本集邀請宏都拉斯國防大學榮譽教授楊建平、台灣世界展望會國際事工處主任吳正吉對談,深入委內瑞拉經濟難民問題始末,瞭解背後的政治、經濟脈絡,以及其涵蓋的飢餓、貧窮與兒童保護等迫切需要援助的議題,並從中認識世界展望會在委內瑞拉積極推動的社區發展工作。同時,也邀請各界共同付出行動,與世界展望會一起協助貧窮家庭與兒童回歸正常生活。

從世界展望會的角度來看「多做多得」,我們付出後得到的是兒童豐盛的生命。這些豐盛的生命是必須被協助、被完成的,因為這是兒童本應該有的權利。

經濟數字之下,看不見的兒童飢餓危機

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近年委內瑞拉難民數字不斷飆升,累積至2021年已超過460萬人,僅次於敘利亞的680萬人。但在戰火爭端與氣候變遷影響較少的中南美洲,為何會產生如此多的難民人口?事實上,委內瑞拉歷經國家一連串錯誤的社會及經濟政策後,於2014年爆發惡性通貨膨漲,民眾面臨嚴重的經濟困境,為求生存人們只好被迫出逃成為「經濟難民」。

廣編圖1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從經濟數字上觀察,委內瑞拉在2014年至2020年的6年之間經濟規模縮減74%、失業率高達51%,甚至有76.7%的人口處於極端貧窮(每日生活費低於1.9美元)的狀態。

今年初,世界展望會為了進一步了解委內瑞拉家戶在糧食安全、營養與兒童保護等方面的實際狀況,與當地組織合作展開深入的需求調查。結果發現,委內瑞拉70%的家庭面臨中度以上的飢餓狀況,嚴重的飢餓問題更造成30%的兒童身高年齡比低於平均值,這意味著孩子無法獲得足夠營養,而造成智力與身心靈發展上無可挽回的傷害。此外,調查更發現有20%的出逃難民會將小孩獨自留在國境內,衍生兒童保護、隔代教養等社會問題。這不只如實呈現經濟危機對當地家庭的衝擊,更讓我們看見其中迫切需要幫助孩童的輪廓。

繁華之後:弱勢孩童被剝奪的基本生命權利

或許很令人難以想像,如今面臨經濟困局的委內瑞拉,過去曾擁有包括醫療、教育、住宅等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雖然存在貧富不均的問題,但人民生活仍算安穩。來賓楊建平教授分析道,對比今昔天堂地獄般的差異,其實皆源自於委內瑞拉國家得天獨厚的石油產出:

過去國際油價飆漲的黃金年代,委內瑞拉憑藉石油出口獲取豐厚的利潤來支撐國家的龐大支出,依據國際組織的調查,當時的施政策略確實減少貧富不均問題。但從2010年開始,因為頁岩油技術趨於成熟、國際經濟制裁等一連串的因素,讓國際上包含石油在內的大宗物資價格巨幅下跌,嚴重動搖委內瑞拉賴以為生的經濟命脈。漸漸的,國家開始無法支付各項社會福利的鉅額開支,加上國內政治動盪,最終使得國家經濟完全崩潰。

來賓吳正吉主任也補充,受經濟問題影響最直接、嚴重的就是生活其中的人們,尤其在脆弱的政經環境中,弱勢家庭與兒童更是毫無選擇的權利。就像影片中的Ami一家,孩子的缺陷不只讓家庭先天需要更多資源,母親離家、父親失業的後天影響更是巨大,此時冒險出走並非出於思慮後的決定,而是環境壓迫下不得不的無奈。幸好,世界展望會看見努力掙扎中的弱勢家庭,迅速組織動員發展緊急溫飽及社區發展的救援工作,協助更多與Ami相同境遇的家庭,給予兒童更豐富的營養條件,獲得應有的生命權利。

投影片6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先天聾啞的女孩Ami,5歲的她和祖母南希及父親安芬尼從家鄉長途跋涉到達厄瓜多找尋安身之所。圖中的米老鼠玩偶是她祖母親手清洗、縫合的,也是這段旅程中她唯一的玩具。

世界展望會視覺廣編視覺

重建土地關係,世界展望會從社區開始的經濟復健之路

追根究柢,石油究竟算是天賜禮物還是惡魔果實?來賓楊建平教授解釋,這種國家過度依賴單一天然資源的現象被經濟學家稱為「荷蘭病」。就國家經濟發展而言,這就像是雙面刃,天然資源出口獲得的大量外匯拉抬幣值,導致其他產業的出口不利,農業、工業、製造業等產業發展也隨之受限。不過相反的,這表示委內瑞拉仍有尚未開發的肥沃土地可以耕作,所以世界展望會進入委內瑞拉的首要工作,就是回歸根本,恢復當地居民與土地之間的關係,結合社區發展行動與生技發展工作,發展如「家庭菜圃」的長期計畫,陪伴社區成長、鼓勵多元的經濟發展。

投影片8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世界展望會面對委內瑞拉經濟問題的回應,就是透過「家庭菜圃」計畫去恢復社區跟土地的關係。

家庭菜圃計畫的重點之一,其實是源自於前面提到的兒童飢餓問題。世界展望會透過以下三個漸進式的進程,從糧食援助、技術扶助到地方組織的能力建設,讓許多受益家庭的孩子不只獲得營養改善,家庭的父母也更有自信,而委內瑞拉國家的社區發展更受到莫大的幫助。

一、緊急糧食援助
針對當下經濟困頓、糧食缺乏的家庭與兒童,提供立即性的糧食援助。
二、技術援助,扶助謀生
透過工作坊教導受益家庭種植技法與相關物資,包括種植技巧、種子、糧食技術等,並慢慢建立社區關係,給魚也給釣竿的過程也是在恢復人與人、人與社區、人與土地的多元共存關係。
三、長期兒童保護
經濟蕭條之下,童工、童婚等問題也層出不窮。因此世界展望會也在扶助的過程,加強兒童保護觀念的訓練,教育民眾如何避免兒童受到剝削,以及剝削發生時,如何與相關單位回報加以阻止。

不只委內瑞拉,新冠疫情衝擊全球糧食分配議題

然而,糧食與貧窮問題不只發生在經濟崩潰的國度。隨著俄烏戰爭與新冠疫情的雙重影響,經濟通貨膨脹已經蔓延全球,甚至許多國家開啟進一步的糧食管制措施,這將衝擊國際糧食問題,產生更多潛在危機。

廣編圖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此外,還能從聯合國SDGs的17項永續發展目標看出端倪,降低極度貧窮人口率(extreme poverty rate)發生20年來首次倒退;截至2021年,有超過1億1千萬人口重新落入極度貧窮狀態,流離失所的人數達到8900萬人,其中最嚴重的4500萬人已經面臨飢荒邊緣。

經濟緊縮加上戰爭導致的國際糧食保護政策,都將嚴重影響那些原本就缺乏糧食、仰賴進口糧食的非洲國家。世界展望會也注意到危機將至,救援行動刻不容緩,不只透過飢餓30活動推行全球飢餓的倡議行動;更與世界糧食署合作,進入需要的國家進行緊急糧食發放、社區發展、家庭菜園等事工推行扶助計畫,讓人們擁有推行自己社區、謀求幸福生活的能力,藉此回應糧食缺乏帶來的生存危機!

立即伸出援手,共同面對糧食缺乏的困境!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33屆飢餓三十主視覺_banner640360_(1)

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