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這堂課(五)八肢串連瑜伽:儀式性元素和心靈串連

瑜伽這堂課(五)八肢串連瑜伽:儀式性元素和心靈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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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第一堂課中我強調的瑜伽的本質在於控制心智的變化,在控制心智的變化之前,必須要能夠察覺我們的心智到底如何變化才行。

2010年,一本由馬克・新格頓(Mark Singelton)所出版的博士論文作品《Yoga Body: The Origins of Modern Posture Practice》,這本書中以學術論文的方式探討了現代瑜伽體位法的起源,指稱現代瑜伽體位法並沒有千年以上的歷史,一切體位法,都是由奎師那馬查利亞參考了英國殖民印度時期所引進的西方體操所杜撰而成。在前一堂課中,我提及了奎師那馬查利亞依據古典經文設計了八肢串連瑜伽,然而,這些經文卻沒有人看過,這也導致了許多人對於八肢串連瑜伽是否真的是古典瑜伽而有所起疑。

馬克・新格頓的說法在2015年由一位研究梵文文獻長達17年的學者維克朗・祖希(Vikram Zutshi)所反駁。這名學者長年研究的正是第三堂課所提及的現代瑜伽的真正老祖宗-譚崔主義(Tantra)。

在譚崔主義的影響之下,東方宗教信仰具備了一項有別於西方宗教的元素:祭祀儀式。透過物質,如香燭念珠乃至唱頌經文、手印等,以表達信仰。道教以及台灣民間信仰中也有類似的元素,「步法」就是常見的儀式元素之一,無論是道長在儀式中的各式步法,亦或喪禮中喪家「旋棺」(繞行棺材)等,都屬於譚崔主義影響下的演化。

瑜伽體位法,也是起源於祭祀儀式,瑜伽中最經典的拜日式,正如其名,是用來膜拜太陽的儀式。無論是道教儀式或是拜日式,都具備了一項特性:連貫且固定的動作。這也正是八肢串連瑜伽(Ashanga Vinyasa Yoga)名稱中的關鍵字:串連(viny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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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新德里的世界瑜伽日,參與者一同做出稱為Surya Namaskar動作,中文稱為「拜日式」。

在維克朗的研究中,發現了譚崔梵文經典中記載了不少祭祀儀式的文獻,這些文獻對於祭祀儀式的用語正是vinyasa,而正因為是宗教祭祀儀式,除了動作上的規範以外,也包含了唱頌、呼吸、手印等等元素,這也正是奎師那馬查利亞在其著作《瑜伽瓊漿》(Yoga Makaranda)中對於vinysa的定義。

換句話說,我們常聽見的體位法串連這樣的說法其實是相當狹隘而且有誤的。

曾經有一位老師這樣跟我說:「八肢串連瑜伽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教八肢串連瑜伽的老師」。大多數現代瑜伽會館的瑜伽老師,在其學生時期所接收到有關八肢串連瑜伽的知識大多是已經遭受西方瑜伽所污染過的結果。一傳十、十傳百,一代又一代地誤傳下去,使得八肢串連瑜伽在西傳短短數十年的時間後,已經扭曲變形。這正是大多數瑜伽老師以及學生對於八肢串連瑜伽的誤解,導致許多老師與學生將八肢串連瑜伽視作只重體位法而不注重心靈層次的「體操」運動。

那麼,到底什麼是八肢串連瑜伽呢?

正如奎師那馬查利亞的定義,串連並不是只有動作上的串連,我在印度由帕達比.喬艾斯在麥索所開設的教室KPJAYI(Sri K. Pattabhii Jois Ashtanga Yoga Institue)中向其孫子夏勒斯所學習的八肢串連瑜伽,有別於大多數台灣瑜伽會館所教授的版本。正統的練習中,所謂的串連,實際上包含了三個元素:呼吸、梵文以及動作。

八肢串連瑜伽每一個吸氣每一個吐氣都有其規範,每一個動作都有其固定的名稱以及最重要的:數字串連(vinyasa counting)。透過梵文來唱頌或是默唸數字,而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特定的呼吸以及特定的動作,甚至某些動作有定義特定的手印,如同《瑜伽瓊漿》和譚崔主義下祭祀儀式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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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makhya寺廟祭祀母神Kamakhya,祂被視為譚崔(密教)神址中的最高位,也是女性力量的化身,傳統瑜伽與譚崔主義的儀式性有密切的關聯。圖為印度古瓦哈提的Kamakhya寺廟,信中獻上燃燒的香條。

像這樣嚴謹、單純且古老的規範,在瑜伽西化之後卻只剩下了動作串連的部分,使得現代瑜伽跟體操練習沒有兩樣,如果你曾經在台灣的連鎖瑜伽會館課表上看到八肢串連瑜伽這堂課,通常會標註著「新手勿試」「高難度」等勸退文,更有不少資深的瑜伽學生自豪於身體能力能夠跟完一堂八肢串連瑜伽,無論是會館經營者、教學者或是學生都將八肢串連瑜伽視為洪水猛獸,更強調,練習八肢串連瑜伽會使得某些瑜伽體位法退步,甚至造成身體永久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種現象不僅存在於西方或是台灣,印度本土出身的老師,接受了印度本土西化瑜伽老師的訓練之後,也失去了最原始的精神,試著去想想,你所上過的瑜伽課程,有多少只是動作編排?有多少具備儀式的元素?又有多少真正能夠引領你進入心靈的層級?

八肢串連瑜伽透過固定的動作、固定的呼吸、固定的凝視點、固定的練習時間讓學生能夠在每日的自我練習當中去學習與自我溝通,正如同修行一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透過這樣的儀式去察覺每日身心靈的細微變化。與科學實驗一樣,我們需要實驗組以及對照組才能瞭解事物的變化,八肢串連瑜伽就像是對照組,而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思緒、我們的飲食、我們的活動就像是實驗組千變萬化。

第一堂課中我強調的瑜伽的本質在於控制心智的變化,在控制心智的變化之前,必須要能夠察覺我們的心智到底如何變化才行。倘若作為對照組的瑜伽練習卻跟實驗組一樣變化多端,沒了對照組,我們要如何能夠察覺心智的變化呢?八肢串連瑜伽固定練習的特性,能夠讓我們輕易的去察覺這些變化對我們的身心靈到底有怎樣的影響。進而改變我們的生活習性,讓瑜伽真正進入我們的生活之中,而非僅僅在瑜伽墊之上。

下一篇文章,我將探討瑜伽西化污染最大的元兇:教師訓練,到底訓練的是瑜伽老師,還是體育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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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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