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麵包還是競技場?想打破國際奧會和國際足總的壟斷,要靠主辦國選民從下往上的施壓

要麵包還是競技場?想打破國際奧會和國際足總的壟斷,要靠主辦國選民從下往上的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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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選民通常既想到競技場看比賽,又想要麵包。唯有當選民像巴西人一樣只想要麵包時,政治人物才會被迫去重視。

文:安德魯・辛巴里斯(Andrew Zimbalist)

辦奧運和世界盃的最主要理由是會帶動經濟發展,但客觀的學術研究都不支持這種說法。短期間的大筆花費完全無法用微不足道的比賽收入來打平。真有好處也得是長期的,但這也令人懷疑。很多「據稱」的長期收益都不可量化,有些收益則實在太長期了,無法直接歸功於為期數週的比賽及其建設。通常只能留下花了幾十億美元興建又要每年花幾百萬去維護的白色大象,還有未來十到三十年都還不完的巨額債務。

難以計算的經濟效益

就算真有效益,也不能只拿辦比賽的花費來計算其報酬率,我們還要算進機會成本,例如投入的土地和人力資源。每一個主辦城市都該自問,稀有的土地和其他資源的最佳長期用途到底是什麼。今日低度開發的土地看似沒有用處,但五到十年之後就不一定了。如果在這些土地上蓋滿體育館,那其他用途的可能性就沒有了。

另外有一種說法是,我們不能只因為辦奧運的花費大於收入就說不划算,因為大部份的花費都屬於國家長期發展的基礎建設。這種說法在理論上和實際上都可能是正確的,但這需要非常謹慎和聰明的規劃,而大部份的奧運都做不到。

1992巴塞隆納奧運的規劃就很謹慎。但巴塞隆納是從1975年佛郎哥政權結束時就開始規劃了。佛郎哥時代嚴重忽視加泰蘭地區,巴塞隆納歷經數十年亳無規劃的工業發展。這個海港城市被群集的工廠、倉庫和鐵路與地中海分隔開來,再加上缺乏交通運輸和基礎建設,讓這個建築、文化、歷史、氣候、地理條件無不絕佳的城市,居然成為觀光界的遺珠之憾。

新政府自1970年代末開始思考如何改變巴塞隆納,並從1980年代初開始規劃。當初規劃時還沒有要申辦奧運,是後來才把奧運當成能促進計畫實現的動力。是巴塞隆納利用奧運,而不是奧運利用巴塞隆納。

如果其他城市能模仿巴塞隆納-其實已有許多城市嘗試過卻失敗了-那本書所討論的許多問題都可以避免。問題是,其他城市並沒有巴塞隆納得以成功的條件,而且很多國家的政治體系根本沒有做長遠規畫的能力。

1984年的洛杉磯也是一個成功的案例,但原因完全不同。從1968年的墨西哥到1976年的蒙特婁,當時的奧運形象是很差的。1984年的奧運根本沒有城市要申請。國際奧會完全沒有籌碼,這才讓洛杉磯和彼得・烏伯洛(洛杉磯奧組會主席)抓住良機。洛杉磯不花政府一毛錢在奧運上,所有損失都由國際奧會負責。國際奧會對場館也只要求少量的建設經費,而這些錢都由烏伯洛找來企業贊助。最後盈餘是二點一五億美元,也為奧運重建了形象。

從1984年開始,申辦奧運變得越來越競爭。花錢越來越多,計畫也越來越不完善。由於在財政和經濟上根本沒有好處,我們就更該仔細檢視主辦奧運要付出的機會成本。

土地是最重要的成本。辦奧運是一件大事。1986年在雅典剛開始時,只有295名運動員、43面金牌和7個比賽場地。1936年的柏林奧運有3963名運動員、129面金牌和25個比賽場地。1964年的東京奧運有5151名運動員、172面金牌和33個比賽場地。到了最近一次2012年倫敦奧運時,有一萬零五百名運動員、302面金牌和33個比賽場地。國際奧會規定所有比賽場地的總面積至少要達到1660英畝。對於像巴賽隆納這種小城市來說,這就要佔掉百分之七的土地。如果再加上綠地、大面積的公共空間、停車場、道路和交通設施,總面積將高達四倍。2008年的北京奧運就佔地8400英畝。辦一次夏季奧運要用這麼大片的土地,機會成本非常高。

如果巴西沒有花五十億美元把舊場館拆掉蓋新的,就可以在主要城市蓋大眾運輸系統或城際鐵路,這對巴西經濟會有什麼影響?如果倫敦不是在東倫敦蓋奧運公園,而是把錢拿去補貼住房、給文創產業和零售業減稅或增加職業訓練,這又會對當地的就業造成什麼影響?這些交換權衡的問題是永遠討論不完的。

有一種經常聽到的說法是,就算有更好的發展計畫,也不會有錢。在民主體制中,政治僵局和黨派之爭常常讓預算無法過關,但舉辦奧運和世界盃就可以突破僵局。但問題是,如果一個國家的決策過程本來就阻力重重,就算辦了奧運和世界盃也不可能有效的執行預算。威權主義國家沒有政治僵局的問題,但依然有決策過程盲目偏差的問題。

不管在民主國家還是威權國家,辦活動都是在迎合當地企業家的利益。奧運和世界盃的背後是營造商、工會、保險公司、建築公司、媒體、投資銀行、律師和餐飲旅館業的利益。這些利益團體常會綁架當地的奧運組委會,聘請顧問公司做誇大不實的經濟效益評估,低估支出和高估收益,再製造出政治共識。有一份研究指出,在2010年南非世界盃之前,南非五大營造商的平均盈餘從2004年的一點五八億盧比增加到2009年的十六點七億盧比,增加了十點五倍。

奧運和世界盃的諸多工程當然會在短期創造出就業機會。但這有兩個問題。第一,由於政府必須在未來幾十年償還債務,這就會減少政府投資及公共工程的就業機會;第二,這些工程經常是從其他地方甚至國外進口勞工,所付工資少得可憐。此外在比賽結束後,通常只有上層階級會去使用這些場館、滑雪道、高爾夫球場和公路。因此,舉辦超大型賽會通常只會強化既有的權力和不平等結構。

如何改革?

  • 從上往下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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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4:疫情戰火雙重挑戰,經濟難民與糧食危機搶救行動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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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4將帶大家關注因委內瑞拉通膨問題產生的經濟難民,透過與兩位來賓的對談深入瞭解問題始末,並從中認識世界展望會如何透過社區發展工作來回應全球經濟與糧食問題。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4集已於7月12日播出。本集邀請宏都拉斯國防大學榮譽教授楊建平、台灣世界展望會國際事工處主任吳正吉對談,深入委內瑞拉經濟難民問題始末,瞭解背後的政治、經濟脈絡,以及其涵蓋的飢餓、貧窮與兒童保護等迫切需要援助的議題,並從中認識世界展望會在委內瑞拉積極推動的社區發展工作。同時,也邀請各界共同付出行動,與世界展望會一起協助貧窮家庭與兒童回歸正常生活。

從世界展望會的角度來看「多做多得」,我們付出後得到的是兒童豐盛的生命。這些豐盛的生命是必須被協助、被完成的,因為這是兒童本應該有的權利。

經濟數字之下,看不見的兒童飢餓危機

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近年委內瑞拉難民數字不斷飆升,累積至2021年已超過460萬人,僅次於敘利亞的680萬人。但在戰火爭端與氣候變遷影響較少的中南美洲,為何會產生如此多的難民人口?事實上,委內瑞拉歷經國家一連串錯誤的社會及經濟政策後,於2014年爆發惡性通貨膨漲,民眾面臨嚴重的經濟困境,為求生存人們只好被迫出逃成為「經濟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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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經濟數字上觀察,委內瑞拉在2014年至2020年的6年之間經濟規模縮減74%、失業率高達51%,甚至有76.7%的人口處於極端貧窮(每日生活費低於1.9美元)的狀態。

今年初,世界展望會為了進一步了解委內瑞拉家戶在糧食安全、營養與兒童保護等方面的實際狀況,與當地組織合作展開深入的需求調查。結果發現,委內瑞拉70%的家庭面臨中度以上的飢餓狀況,嚴重的飢餓問題更造成30%的兒童身高年齡比低於平均值,這意味著孩子無法獲得足夠營養,而造成智力與身心靈發展上無可挽回的傷害。此外,調查更發現有20%的出逃難民會將小孩獨自留在國境內,衍生兒童保護、隔代教養等社會問題。這不只如實呈現經濟危機對當地家庭的衝擊,更讓我們看見其中迫切需要幫助孩童的輪廓。

繁華之後:弱勢孩童被剝奪的基本生命權利

或許很令人難以想像,如今面臨經濟困局的委內瑞拉,過去曾擁有包括醫療、教育、住宅等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雖然存在貧富不均的問題,但人民生活仍算安穩。來賓楊建平教授分析道,對比今昔天堂地獄般的差異,其實皆源自於委內瑞拉國家得天獨厚的石油產出:

過去國際油價飆漲的黃金年代,委內瑞拉憑藉石油出口獲取豐厚的利潤來支撐國家的龐大支出,依據國際組織的調查,當時的施政策略確實減少貧富不均問題。但從2010年開始,因為頁岩油技術趨於成熟、國際經濟制裁等一連串的因素,讓國際上包含石油在內的大宗物資價格巨幅下跌,嚴重動搖委內瑞拉賴以為生的經濟命脈。漸漸的,國家開始無法支付各項社會福利的鉅額開支,加上國內政治動盪,最終使得國家經濟完全崩潰。

來賓吳正吉主任也補充,受經濟問題影響最直接、嚴重的就是生活其中的人們,尤其在脆弱的政經環境中,弱勢家庭與兒童更是毫無選擇的權利。就像影片中的Ami一家,孩子的缺陷不只讓家庭先天需要更多資源,母親離家、父親失業的後天影響更是巨大,此時冒險出走並非出於思慮後的決定,而是環境壓迫下不得不的無奈。幸好,世界展望會看見努力掙扎中的弱勢家庭,迅速組織動員發展緊急溫飽及社區發展的救援工作,協助更多與Ami相同境遇的家庭,給予兒童更豐富的營養條件,獲得應有的生命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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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聾啞的女孩Ami,5歲的她和祖母南希及父親安芬尼從家鄉長途跋涉到達厄瓜多找尋安身之所。圖中的米老鼠玩偶是她祖母親手清洗、縫合的,也是這段旅程中她唯一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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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土地關係,世界展望會從社區開始的經濟復健之路

追根究柢,石油究竟算是天賜禮物還是惡魔果實?來賓楊建平教授解釋,這種國家過度依賴單一天然資源的現象被經濟學家稱為「荷蘭病」。就國家經濟發展而言,這就像是雙面刃,天然資源出口獲得的大量外匯拉抬幣值,導致其他產業的出口不利,農業、工業、製造業等產業發展也隨之受限。不過相反的,這表示委內瑞拉仍有尚未開發的肥沃土地可以耕作,所以世界展望會進入委內瑞拉的首要工作,就是回歸根本,恢復當地居民與土地之間的關係,結合社區發展行動與生技發展工作,發展如「家庭菜圃」的長期計畫,陪伴社區成長、鼓勵多元的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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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展望會面對委內瑞拉經濟問題的回應,就是透過「家庭菜圃」計畫去恢復社區跟土地的關係。

家庭菜圃計畫的重點之一,其實是源自於前面提到的兒童飢餓問題。世界展望會透過以下三個漸進式的進程,從糧食援助、技術扶助到地方組織的能力建設,讓許多受益家庭的孩子不只獲得營養改善,家庭的父母也更有自信,而委內瑞拉國家的社區發展更受到莫大的幫助。

一、緊急糧食援助
針對當下經濟困頓、糧食缺乏的家庭與兒童,提供立即性的糧食援助。
二、技術援助,扶助謀生
透過工作坊教導受益家庭種植技法與相關物資,包括種植技巧、種子、糧食技術等,並慢慢建立社區關係,給魚也給釣竿的過程也是在恢復人與人、人與社區、人與土地的多元共存關係。
三、長期兒童保護
經濟蕭條之下,童工、童婚等問題也層出不窮。因此世界展望會也在扶助的過程,加強兒童保護觀念的訓練,教育民眾如何避免兒童受到剝削,以及剝削發生時,如何與相關單位回報加以阻止。

不只委內瑞拉,新冠疫情衝擊全球糧食分配議題

然而,糧食與貧窮問題不只發生在經濟崩潰的國度。隨著俄烏戰爭與新冠疫情的雙重影響,經濟通貨膨脹已經蔓延全球,甚至許多國家開啟進一步的糧食管制措施,這將衝擊國際糧食問題,產生更多潛在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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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能從聯合國SDGs的17項永續發展目標看出端倪,降低極度貧窮人口率(extreme poverty rate)發生20年來首次倒退;截至2021年,有超過1億1千萬人口重新落入極度貧窮狀態,流離失所的人數達到8900萬人,其中最嚴重的4500萬人已經面臨飢荒邊緣。

經濟緊縮加上戰爭導致的國際糧食保護政策,都將嚴重影響那些原本就缺乏糧食、仰賴進口糧食的非洲國家。世界展望會也注意到危機將至,救援行動刻不容緩,不只透過飢餓30活動推行全球飢餓的倡議行動;更與世界糧食署合作,進入需要的國家進行緊急糧食發放、社區發展、家庭菜園等事工推行扶助計畫,讓人們擁有推行自己社區、謀求幸福生活的能力,藉此回應糧食缺乏帶來的生存危機!

立即伸出援手,共同面對糧食缺乏的困境!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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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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