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七月的「慰靈祭」:我們如何能「使用」其他的生命?

農曆七月的「慰靈祭」:我們如何能「使用」其他的生命?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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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死如何人道?死亡很難從容,尤其當主體本身毫無預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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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荒川(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俗稱的鬼月到了,信箱裡收到一條公告訊息,表明學校的實驗動物中心將在某日下午辦理「慰靈祭」。註記很有趣,寫著:「請使用者於此時段自行攜帶祭品,此活動為自由參加,為顧及環保因此將不焚燒紙錢」。我一直都不敢靠近實驗動物中心,我不太能承受生離死別,而解剖、藥理實驗、安樂死、屍體處理在那裏是司空見慣,即使強調人道、友善、無痛,但還是不可否認死亡一直在發生。

使用者?我們如何能「使用」其他的生命?動物實驗或許是人類生活中不得不經歷的一條路徑,以開發更安全的醫療方式、探索更陌生的生命型態,或者嘗試延續人的壽命。但是真的不得不嗎?我們是不是其實只是把對於自身安危的疑慮轉嫁到了動物身上,只因牠們擁有相似的基因組合或人類所熟知的生存型態?我們能不能有更和平相處的方式對生命去進行探究?即使基因科技長足發展,也已有諸多對於動物實驗的政策與規範,許多作為實驗對象的動物都已是藉由人工方式催生或合成的後代,不過,我們一定得走這條路嗎?

安樂死如何人道?死亡很難從容,尤其當主體本身毫無預料的時候。依常態而言,根據動物類別、大小不同,分別會選用乙醚 (但其易揮發、易爆炸、具致癌性,且易溶於血液所以耗時較久)、二氧化碳 (但如剛出生的幼鼠對缺氧的耐受性較高,往往被建議用塑膠袋灌滿二氧化碳後置入冰櫃)、電擊、麻醉後放血或靜脈注射、麻醉或清醒時直接斷頭 (須事先確認斷頭臺的刀鋒為鋒利且能平順的使用、附近無可令施術者分心之事物,且施術員需簡潔俐落的完成此過程) 或採頸椎脫臼法 (如採此法須確保動物能立即失去知覺))等方式。

我們很難說這些是錯的,因為律法就是允許這些方式與實驗,而且許多執行者心裡未必如此舒坦,只是因為各種原因必須執行這樣的過程。

不過這卻讓我突然想起每五年舉辦一次的尼泊爾動物祭(Gadhimai Festival),為了祭祀印度教嘉蒂麥女神(Gadhimai),兩天內平均殘殺約25到30萬隻的動物;以及昨天在網路上看到印度在街頭「清掃」被政府定期毒殺的上萬隻流浪狗。雖然本質及目的不同,不過相同的是生命都在逝去,而且是以一種牠們無法主導的姿態。

多痛。看看在我腳邊蹦跳的兩隻毛孩子,很難想像那是多麼恐怖的景況。再想到商人為了不肖獲利而大幅繁殖的動物,往往不久後便流離失所,真的笑不出來,網路上再多苛責都沒有真正有效阻止過這種情勢。

我想起香港的友人來臺灣時說過,我們對狗兒好友善,任牠們梭巡在校園內,以牠們喜歡的方式,或懶懶獨坐、或躺伏彼此身上、或仰頭看天,校園餐廳裡也貼著公告,指引師生如何不透過餵養也能支持牠們繼續存活,維持一個動物與人各走各路卻保有互動的氛圍。然後我又想起今天去書局時,竟也看到兩隻烏黑烏黑的土狗,蜷在書櫃角落享受冷氣的吹拂,好不自在。

書店的標語引起我的注意:「農曆七月不是鬼月,是吉祥月、歡喜月、感恩月」。或許,人類發展能走到這一步,真的應該感謝許許多多的生命,因為牠們的生命早在我們無從注意的時候,就已悄無聲息的默默流逝。如果有一天,我們能與其他生命共依共存,但不是以這樣的方式,會有多好。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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