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疑政府就是恐怖主義」艾爾多安造神運動,自比為「凱末爾第二」

「質疑政府就是恐怖主義」艾爾多安造神運動,自比為「凱末爾第二」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了民眾的支持,穩固的土耳其之父地位,他可以消除土耳其的西化願景,改朝東看,成立伊斯蘭主義的共和國——他真正想要達成的目標。

文:Rose Asani|英國《觀者雜誌》
翻譯:觀念座標

現代土耳其的肇建者,凱末爾(Mustafa Kemal Ataturk)曾經說:「將來我的肉體會化為塵土,但土耳其共和國卻會永遠䇄立不搖。」他果然成為土耳其現代史上具有特殊地位的「土耳其人之父」——這也是國會敬贈給他的姓氏「阿塔圖克」根本涵義。在今日土耳其,到處都可以看到他的臉孔:紙鈔、硬幣、旗幟、雕像都是他的形象。伊斯坦堡甚至有一家專門賣阿塔圖克鍍金面具的商店。凱末爾是土耳其人的偶像。他就是土耳其,土耳其就是他。但這樣的情況還能維持多久?

凱末爾生前努力推行改革,欲把分崩離析的前鄂圖曼帝國變成一個向西方看的國家,一個擁抱民主科學、揚棄「迷信」的世俗民族國家。他的願景很大程度獲得實現。土耳其成為世界舞台上的要角,不但舉行自由公平的選舉,也是一個充滿創意的國家。然而,現在土耳其似乎卻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回到了凱末爾所鄙夷的鄂圖曼帝國老路。

帶著土耳其走回頭路的人,就是想要把自己塑造為土耳其人第二位父親的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然而他跟凱末爾的差異不能再更大了:艾爾多安對於土耳其的願景,是要把宗教變成國家的核心,拆解民主制度的根基。目前看起來,似乎沒有人可以阻止艾爾多安這麼做。自從7月15日軍事政變失敗以來,艾爾多安似乎掌握了各黨派、廣大民眾的支持,可以為所欲為,不受節制。政變後通過的「緊急狀態法」,正式把他的權力寫進了法律。

他所屬的政黨-正義與發展黨(AKP)-執政已經14年。其黨綱自稱親西方,14年來,正義與發展黨擁保自由市場經濟,並且向歐盟表示土耳其想要加入歐盟成為會員國。正義與發展黨獨大的14年間,土耳其經歷經濟大幅成長,還在全球布局。表面上看起來,正義與發展黨對於促進土耳其的經濟成就居功厥偉。不幸的是,那是它唯一可以誇口的。

人權組織一再批評土耳其。自從政變失敗以來,他們的憂慮更甚。成千上萬的人遭到停職、失去工作、被覊押、被逮捕、護照被吊銷。現在嫌犯可以被覊押30天不必起訴,許多人遭到刑求拷打求取口供。在此同時,總統宴請兩大反對黨領袖的餐會上,兩大反對黨只敢唯唯諾諾,奉承迎合。除了人民民主黨(HDP),其他的反對黨都不敢吭聲。然而,人民民主黨可能很快會被消音。

艾爾多安認為,總統應該擁有行政權,如同美國總統一樣,但要這麼做,他需要國會三分之二議員的支持。他一度希望在2015年6月的選舉勝利後,他會在國會取得支持,然而人民民主黨取得的國會席次卻壞了他的好事。突然之間,他的執政大夢受挫,艾爾多安很快就展現他冷血的一面,他開始加緊攻擊庫德斯坦工人黨(PKK)。

根據土耳其政府的說詞,人民民主黨跟庫德斯坦工人黨暗中勾結,要打擊庫德斯坦工人黨,自然也必須打擊人民民主黨。土耳其跟庫德斯坦工人黨在2013年所達成停火協議一筆勾銷,被土耳其政府歸罪於庫德斯坦工人黨的攻擊,還激發了重新選舉的要求。這一次,執政黨正義與發展黨終於得到了國會的多數,然而票數還是不足以讓艾爾多安手握行政大權。

接下來,土耳其政府把恐怖主義重新作了定義。新聞記者突然人人自危:現在質疑政府的政策,是否也成了恐怖主義?是的,事實果然如此。批評艾爾多安的報紙被接收,學者被逮捕,保障國會議員言論免責權的法律被廢除。親庫德族的國會議員(就是人民民主黨)現在可能會面臨司法審判,這也是艾爾多安移除反對人士,以友善人士取而代之的絕佳方法。接下來,7月15日發生了政變,艾爾多安辛苦布的局終於修成正果。

政變「遭到人民的阻擋」,而力促人民反政變、鞏固領導中心的就是艾爾多安——他透過FaceTime指揮全民。他告訴土耳其人:「每天晚上都上街頭。」土耳其人聽從了他的話,人民的力量「殲滅了政變」。政治集會變成了派對,旗幟把土耳其的城市變成紅色的海洋,土耳其似乎正在反映1915年加里波利戰役的勝利:那一年,一位名為凱末爾的士兵建立軍功、展現領導長才。

加里波利之戰在西方也很著名,但卻是因為相反的理由,它的諢名是「邱吉爾世界大戰的災難」,因為協約國的士兵死傷慘重。而在土耳其,那是土耳其人在凱末爾領導下,土耳其取得大勝的戰役,這代表土耳其歷史的新章節。艾爾多安非常了解凱末爾在土耳其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以及他可以激發的愛國情操。

於是,在全土耳其的政治造勢場合上,加里波利戰役的勝利一再地在大銀幕上重演。艾爾多安在演講中三不五時提起凱末爾。他還無恥地暗示,他擊敗了想要政變的勢力,彷彿「加里波利」勝利一樣,以激發人民對他的效忠之情。

更加顯著的是,在這些造勢大會場面裡,凱末爾形象的旁邊出現了艾爾多安的形象。7月15日的政變,讓他有辦法演出一齣大戲,自稱是土耳其人的父親——凱末爾不再是唯一的土耳其人之父。用這樣的方法,他可以利用民眾的愛國情緒,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表示他所做所為,一切都是為了土耳其民族,現在他們都成了他的子民。

有了民眾的支持,穩固的土耳其之父地位,他可以消除土耳其的西化願景,改朝東看,成立伊斯蘭主義的共和國——他真正想要達成的目標。凱末爾的名言只說對了一半,他的肉體確實化作塵土,然而在艾爾多安的政府之下,他所建立的共和國基礎也一樣化為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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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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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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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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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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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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