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阿拉伯的台灣妻子:沙漠男人美得像孔雀,當女人努力地「不被看見」

深入阿拉伯的台灣妻子:沙漠男人美得像孔雀,當女人努力地「不被看見」
Photo Credit:Sara Al Ajmi@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直到我的視覺漸漸適應了這裡的色彩比例,我才漸漸看出了Abaya 的好處。黑色是一種防禦性的色彩,不僅有心理療癒的作用,還可以在心思混亂時,避免在穿搭美學上犯錯。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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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純如

在台灣,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扮自己。在沙烏地阿拉伯,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塊黑布把自己包起來。這塊黑布叫「Abaya」,是一種長罩袍,通常沒有腰身,原是伊斯蘭世界的女性傳統服飾,後來卻像遮羞布般,用來遮掩女性的身材曲線,好不去刺激或提醒男性聯想到性。

Abaya可以是任何顏色,但是在沙烏地阿拉伯,永遠只有黑色。不管你是當地人還是外國人,只要是女人,出門就得穿Abaya。雖然我認為真正該遮的不是女人的身體,而是男人的眼睛。

沙烏地阿拉伯女人第一次穿Abaya 的時間點,就跟台灣女人第一次穿胸罩的時間差不多。

一個女孩轉變成一個女人,進入生命的另一個階段,同樣都是在宣告童年的結束,一個遮住了曲線,一個則凸顯了曲線。我很難想像,當自己的身體出現變化、胸部隆起、初經到來、旋即被告知必須將自己遮掩起來,是什麼樣的感覺。話說回來,每天穿著鋼絲胸罩出門,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的Abaya肩上有暗紫紅色的刺繡,一路滾到袖口。除此之外,就是塊黑布。朋友一再強調,這件Abaya非常不便宜,但是對我而言,它就是塊黑布啊。我遠在台灣的媽媽看見我在這裡拍的照片,連問這裡的人是不是很窮啊,為什麼女人只圍一塊黑布?

這塊黑布將是我往後征戰沙場的外出服,從頭到尾就這一件。從台灣到沙烏地阿拉伯生活,除了逼得我廚藝精進之外,還省了我一筆治裝費。那時我還不明白穿得漂漂亮亮的,再用黑布蓋起來是什麼意思,絲毫不知道女人在這裡唯一、僅有、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家裡打扮得花枝招展與前來參加Home Party的女人互別苗頭。

沙烏地阿拉伯看似沒有冬天,但也有冷的時候。這裡溫差大,比較涼爽的日子,可在一天之內歷經春、夏、秋、冬。二月天的早上八點,氣溫很低,安柏很早就出門了,我套上了我的黑色罩袍,步行到20分鐘腳程的校內雜貨店買東西。我在Abaya裡頭穿了兩件毛衣、一件防風外套,頭戴毛帽,外加一副太陽眼鏡,一身要去滑雪的樣子。還是覺得冷。當我走出雜貨店,外頭已經轉變成夏天。

走在大太陽底下,我渾身是汗,但實在想不到不脫掉外面Abaya 而脫掉裡面外套與毛衣的方法,只好硬著頭皮走完回程。第六天了,我還沒見過一朵雲。這是個沒有雲的國度,天空藍得乾乾淨淨的,天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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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ara Al Ajmi@Flickr CC BY SA 2.0

理當是一片荒漠,卻總會有幾塊人造綠洲像冒疹子般,在一片黃裡冒出一叢一叢的綠,沿著接引水的管線散亂分布。有水走過的地方就有生命,巨大的椰棗樹、蘆薈、仙人掌、灌木叢、長滿荊棘的花、火燒似紅到爆炸的花,甚至可以養出一大片草地。至於水沒有走過的地方,抱歉,就繼續一片荒蕪吧。有時走到某處,往左是一片綠意盎然,往右卻是一片黃沙滾滾,如同達利的超現實畫作。

出一趟門,原是酒紅色的靴子已經變成黃土色的靴子。如果再加上一陣風,變成土黃色的恐怕就不只是靴子了。我很快就能理解迎面走來的阿拉伯女人為什麼要蓋頭蓋臉的。我比較相信女人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是為了抵擋沙漠的摧殘,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這裡的風是熱的,還是顆粒狀的,如果毫無防備地出門,不是被太陽曬傷,就是吃個滿嘴沙。外國女人不必戴頭巾、圍面紗,但是我也有想把自己包起來的時候,尤其是沙塵暴來襲的時候。阿拉伯女人的頭巾與面紗,其實就是帽子和口罩,這身與幾千年前無異的古老裝扮,至今還是滿實用的。

蒙面女人.漂亮男人

雖然我不是很喜歡我的Abaya 黑布,倒是挺樂意穿上男人的「Thobe」。阿拉伯男人穿的傳統長袍Thobe,通常是清爽的白色,天氣涼一點,還有厚質料的咖啡色或深色。男人非常喜歡穿他們的白袍,白袍就像他們的西裝,擋風遮沙塵,通風又不吸熱,即使男人沒有像女人一樣被規定外出服飾,他們還是很樂意穿著白袍出門,腳下趿著拖鞋,去上班、上課、開會、買菜、出國遊玩,或是在巴林的酒吧喝酒。

一穿上白袍,不管你是大老闆、小司機,富人還是窮人,黑的還是白的,瞬間人人平等。大家脫了鞋進到清真寺,彼此肩並肩併成一排,更加沒有分別。這種平等概念非常迷人,迷人到讓人誤以為可以消弭種族歧視,讓許多黑人紛紛投入伊斯蘭的懷抱。

男人的白袍總是保持得非常乾淨,不管是學生、教授、店員,還是賣橘子的,我不曾在這些發亮的布料上看過一點髒汙。我不禁猜想他們家裡究竟有幾件這樣的白袍。當然一部分原因是他們並不從事挖地、鑽土這類容易弄髒自己的粗重勞動工作。他們不必把自己弄髒,他們只需要把環境弄髒,然後由那些容易把自己弄髒的人來清乾淨。

當阿拉伯男人穿著一身清爽的白袍,配上紅白格子相間、宛如寶格麗般時尚感十足的美麗頭巾時,他身旁的女人卻在大太陽底下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一身漆黑的。誰不知道黑色最吸熱?讓女人在大太陽底下裹一塊黑布,看起來就像是一種惡意的酷刑,彷彿女人不會熱,不會痛,沒有感覺,也沒有主體,如同黑洞般不被看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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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原本喜歡走路,然而穿著黑袍、頂著40幾度的高溫,我怎麼樣也撐不過20分鐘。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不願意在大太陽底下走路。有趣的是,安柏的經驗與我相反,他覺得沙烏地阿拉伯的天氣比台灣舒服,溫度是高,但是乾燥,走再久也不會流汗,愛走多久就走多久。每當我開始抱怨太熱,他總是說:「不會啊!怎麼會熱?」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正穿著短袖與短褲,旁邊的我,則是一身全黑的長袍。在不好停車的地方,他把車子停得老遠,「從這裡走過去好了。」坐在駕駛座旁的我總會說:「近一點,再近一點。」有一回,他採用激將法,故意說我和阿拉伯女人一樣,不願意動。已經熱昏的我,隨即脫下身上那塊火刑般的黑布:「那黑袍你來穿,你穿,我就走。」他就乖乖閉嘴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阿拉伯女人如何可以忍受這一切,就算是逼近攝氏50度的高溫,我還是會看見她們緩緩走在大太陽底下,身上吸足了沙漠的光與熱。就算是身上著火了,她們也絕對不可能把黑袍脫掉。

比起女人,男人美得像是孔雀開屏。他們永遠在端詳自己。經過櫥窗玻璃、黑色車窗等任何反光鏡面會停下來的,永遠是男人。他們對著鏡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多半是調整自已的頭巾。我非常驚訝於一個男人會願意在出門前花一番心思在頭上纏來纏去,只為了讓紅白頭巾呈現出完美的弧度。裙子般的白色長袍配上長髮般的頭巾,讓他們看起來非常女性化,他們必須小心翼翼,縮小動作,才不至於亂了整身裝束。

他們老像個美麗倩影般,陰柔而優雅地端坐在咖啡館外頭,手拿著菸高舉在耳後,一邊與別的男人聊天(當然是男人,男女必須分開坐),一邊像撥弄長髮般,將頭巾撥到肩後去。對阿拉伯男人來說,頭巾是一個美麗的裝飾,只有在沙塵暴來襲時,他們才會突然想起頭巾原來的作用,趕緊拆下來摀住自己的口鼻。

女人的頭巾則非常盡責的,用最黯淡的顏色(想當然耳是黑色)讓女人看起來更加黯淡。它的功能只有一個:滴水不漏地遮住一頭長髮,與黑色Abaya一體成型,彷彿女人身上沒有一處不引起男人興奮。在伊斯蘭世界,女人的長髮是最性感的部位,要好好地藏起來。我曾經到東非坦尚尼亞同樣信奉伊斯蘭教的桑吉巴島旅行,那裡的女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的裝扮,對自己的身體感到非常自在,她們穿著低胸細肩帶洋裝,露出黝黑的胸脯與臂膀,唯一堅持的,就是把頭髮包起來。

女人外出要不要戴面紗,到底應該包到什麼程度,多由家中最有權力的男人來決定。家裡比較虔誠的女人會被要求出門蒙上面紗,但也有許多女人是自發的。一位希臘太太卡崔娜的遭遇讓我匪夷所思,曾經有一個阿拉伯女人走向她,跟她說話,並且要她把臉蒙起來。

如果可以選擇,哪個女人願意將自己打扮成「無臉男」?

專門販售Abaya 頭巾與面紗的店面有個統一的特色:整間店都是黑的。但即使是一塊面紗,也有千百種款式,端看妳想要包到什麼程度。可以看見額頭的?露出一雙眼睛的?

或是連眼睛也蓋住的?最高境界便是連雙手都戴上黑手套,沒有任何縫隙可以看見一點點肌膚,如同整個人被簽字筆給塗黑,如果再加上一個白色面具,就是《神隱少女》裡的無臉男了。

如果可以選擇,哪個女人願意將自己打扮成無臉男?我總認為女人是被迫的,然而那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在我還未來到這個世界以前,女性朋友問我,如果這裡的女人都蒙面,妳也會蒙面嗎?我心想這是什麼問題。沒想到四個女性朋友之中,有兩個說會。問這問題的時候,我們在台北,台灣的首都。

她們說,如果環境就是這樣,那麼蒙起來會比較安全。我大概可以想像,如果把同樣的遊戲規則搬到台灣來,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女人會自動把自己藏起來。也許這一切與地域無關,與文化無關,與教育程度無關,與文不文明無關,只與一個女人的個體心靈有關。不是每個女人都願意、或者放心地向外界展現自己。

不管是黑色罩袍、黑色頭巾、黑色面紗,或是黑色手套,對某些女人來說,能蒙得住的,也只有她的身體。儘管包得密不透風,她還是有辦法展現她的女性特質。如果她只剩下一雙眼睛,那她就用那雙眼睛來展現性感,上面有她充滿心機的精緻眼妝,你看不見的地方,就是那雙眼睛的美麗延伸,帶著濃濃的香水味。她用高挺的鼻子撐起黑夜般的面紗,用遮掩身體的黑色罩袍營造自己的神祕感,勾起你更多想像空間。她不小心露出來的手腳肌膚在黑色的神祕背景下,一點點小動作都會引人遐想。瞧,她還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想用服裝規定來遮掩她的魅力,真是白費工夫。

儘管如此,第一次看見一群只剩黑影的女人集體移動時,還是叫我膽顫心驚。那是在Shopping Mall,當地女人最愛去的地方。看見一群黑影在明亮櫥窗前游移,我感覺自己進到一個恐怖的奇異空間,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張開眼,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被黑影環繞的世界。她們沒有臉,沒有腳,在你身邊緩慢移動。她們和你說話,但是你看不見她們。如果讓自己的女人與女兒打扮成無臉男可以阻斷其他男人覬覦自己的財產,那麼我必須說,這個方法真的有效。安柏說,他剛來到這裡時,遇上迎面而來的女人,他連她們的眼睛都不敢看,不僅性趣全無,甚至寒毛直立。

我曾經看過一個奇妙的景象,一個包頭蒙面的女人從遠方喚住另一個包頭蒙面的女人,她們彼此寒暄、擁抱、親吻,看起來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從頭到尾,她們只露出一雙眼睛給對方,我完全不知道她們是怎麼認出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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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不是每個人都有她們「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的特異功能,受害最深的就是小孩子了。Shopping Mall裡總是看得到和家人走散的孩子狂亂奔跑,鬼哭神嚎,他們怎麼樣也找不到自己的父母。

對這些孩子來說,每一個穿白袍的男性都可能是他的爸,而每一個用黑布裹身的女人都可能是他的媽。人多的時候,只要小孩子一轉身,父母就會自動隱形。小孩子找得到父母才怪,於是只好一邊跑,一邊亂槍打鳥地奔向每個穿白袍黑衣的身影,然後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再度放聲大哭 。

這種小孩走失的戲碼我不知看過多少次,當地人更是見怪不怪,就連警衛也是一邊笑,一邊任由失了心智的孩子到處狂奔。我從未在這裡聽見任何廣播,警衛除了跟在孩子後頭看他亂槍打鳥,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忙。

這種類似大家來找碴般找出你家人的遊戲,安柏也玩過一次。那次,他在Shopping Mall犯菸癮,走出門去哈口菸,留我在櫥窗前走走看看,等他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要在一堆穿著黑袍的女人之間找到老婆何其困難。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我看見他,他永遠也找不到我,就像那些走丟的孩子。所幸他並沒有穿白袍,我還看得見他。

弄丟孩子,不,應該是弄丟父母的孩子,後來終於找到了家人,父母對著狂奔中的孩子不疾不徐地說:「這邊,這邊⋯⋯」收集到了一個孩子,再收集另一個孩子。兩個孩子緊緊跟在爸媽的身後,還在哭。想起心裡的委屈,其中一個男孩突然情緒潰堤,哭得更大聲了。

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黑色罩袍都是奇差無比的裝束。女人走在夜裡非常危險,不是因為治安不好,而是她們的隱身術實在太厲害了。要將穿著黑袍的女人從一片漆黑的背景裡挖出來非常困難,好幾次,我與安柏在行駛的車子裡面被眼前正在過馬路的黑影給嚇到,這個時候,就算我們卯起來打燈,也照不亮一個黑洞。一個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洞。

一個朋友還因此差點燒死一群女人。那天晚上他走出餐廳,一邊抽菸一邊跟身旁的友人聊天,抽完就順手將菸蒂丟向一旁暗暗的角落,角落突然傳來「啊!」的一聲,原來那個暗暗角落站了一群阿拉伯女人。穿上Abaya 以後,妳很難有什麼大動作,更不用說跑步或是打球了,除了散散步,女人不可能從事什麼戶外運動。小女孩自由自在的人生,在穿上Abaya的那一刻正式終止。

你很難看見活潑好動的成年女性,就像你很難看到一個不活潑好動的小孩。黑色罩袍在阿拉伯女人身上,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隨著她們的步伐,產生優雅的律動。但黑袍在我身上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我已經習慣大搖大擺的動作,一天要扯開罩袍上的暗釦好幾次。這使得穿上Abaya 的我非常忙碌,像是遮掩不小心露出來的胸部般,忙著把露出來的雙腿塞回Abaya。

我始終抓不到訣竅,如何上車不踩到長罩袍?如何上廁所不弄濕長罩袍?阿拉伯女人長袖輕舞,我卻像奔逃中的布袋戲,迫不及待想逃回家中,扒開身上詛咒似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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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不知道這裡的女人會不會和我一樣,想念過去不用穿Abaya的日子。有時候,我與安柏會逃走般,開幾個小時車到附近同是伊斯蘭國家卻相對開放的巴林度過週末。光是不需要穿Abaya 出門就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像是在珍惜什麼般,珍惜著這看似理所當然的短暫喜悅。

直到我的視覺漸漸適應了這裡的色彩比例:大量的黑(女人),大量的白(男人),與大量的黃(土地),我才漸漸看出了Abaya 的好處。失戀過的女人都知道,黑色是一種防禦性的色彩,不僅有心理療癒的作用,還可以在心思混亂時,避免在穿搭美學上犯錯。

沙烏地阿拉伯女人最幸運的一點,是絕對不會犯穿搭上的錯誤

或者說,她們根本沒有機會暴露自己的壞品味,幸運地避開時尚產業流行之後發生在全球的時尚災難。

如果我不曾到過這個國家,我不可能有這層認知。第一次從這個漆黑的世界,回到西化主流世界時,我人還在機場,視線就受到了衝擊。眼前突然一片明亮,人們身上花花綠綠的裝束重新回到我眼前,長的、短的、緊的、鬆的、美的、醜的、真的、假的⋯⋯我赫然發現,我們花了那麼多的時間與金錢在逛街購物,最後,我們把什麼東西穿在身上了!

我們以為服飾店賣的東西都可以穿在身上,殊不知服飾店為了賣你更多東西,什麼東西都擺得上去。但是我們怎麼可能察覺呢?因為大家都這樣穿,不管你在哪個國家,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我們穿的都來自同一家全球連鎖服飾店。

這並不表示沙烏地阿拉伯女人不追求時尚,相反的,她們追求得可凶了。如果追求時尚也有條件,那麼她們全都具備。

第一,男人並不喜歡女人外出工作,所以她們時間多。
第二,男人為了補償女人失去的自由,通常都是給錢,所以她們錢多。
第三,中東國家的消費力驚人,知名品牌與大財團都不會放過這裡,所以她們選擇也多。

她們不是不追求,她們只是把昂貴的衣服穿在黑布袋裡面。我看過最壯觀的一幕,是在Shopping Mall 的公共洗手間裡。年輕女孩們在鏡前排成一排,各自拆下頭巾與面紗,面對鏡中的自己撥弄蓬鬆豐盈的長卷髮,仔仔細細地用名牌化妝品補妝。眼線、鼻影、口紅、修容,一個不放過。然後仔仔細細地重新用頭巾與面紗包起來,重回一身全黑的裝束,踩著名設計師的高跟鞋,將名牌包甩在肩上,高尚而優雅地回到外面的世界。

還在洗手的我,看得目瞪口呆。與她們性感妖嬈的形象相比,我簡直就是個清純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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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蒙面女人・漂亮男人》,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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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純如

一個台灣女子,深入沙烏地阿拉伯三年,在旅行、婚姻、性別、文化的強力衝撞下,體驗逐漸成為一場夢魘,寫下這本猶如公路電影,充滿女性自覺的生活告白。 唐諾說她的文字乾淨飽滿、朱天心說她會講事情、劉軒羨慕她的冒險機會,影像創作者張雍和謝屏翰讚譽她掀開神祕國度面紗,如黑白片般的不膩書寫。

林純如,體內住有老靈魂的年輕女子,旅遊書寫的全新名字。 在那個男性所主導的世界裡,女人的命運不在自己手中。活在黑布下的女人如同隱形人,不被期待任何成就,在社會上幾近沒有地位。 無法自由,猶如豢養在鳥籠中的金絲雀。 男人和女人彼此界線森嚴,單身外國女子更無法獨自進入沙烏地阿拉伯。

隻身前來的女人,有妓女之嫌。 一個台灣女子,因為婚姻,有機會深入這個國家三年,體驗了在地女性無法獨立自主的「貧瘠」生活。透過她的雙眼我們一一看見,向來不被熟悉的阿拉伯世界,除了石油、戰爭、伊斯蘭,還有哪些無法想像,卻在這個平行宇宙合理存在的荒謬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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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報文化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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