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這種都市病,會影響居民的精神健康?

「孤獨」這種都市病,會影響居民的精神健康?
Photo Credit: Jason Reed/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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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精神病發率是鄉郊地區的兩倍,特別是抑鬱症、驚恐症及精神分裂症。有研究者認為,城市生活環境所帶來的孤獨,可能就是精神問題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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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程玉然

地球正在城市化,全球不同地區,城鄉差距均使農民不斷湧向城市。生活便利、工作機會多、收入增加、社會地位提升等因素,都令農民對城市趨之若鶩。同時,城市也藉近郊發展不斷擴張。然而,在人們在進城尋找新生活、或是確保自己在城中能夠生存之前,城中的人首先要確保自己能夠身心健康。

早於20世紀初,美國精神科醫生已經發現,精神病院中原居於城區的病人比例較高。而一個以丹麥全國的醫療紀錄為基礎的研究,則發現精神分裂症的病發率與人們在城市生活的時間成正比。

但統計上,跟城市環境有關的精神病症,只限於抑鬱症、焦慮症以及精神分裂症或相關症狀,如幻覺及惶恐(paranoia),其中焦慮症的病發率高21%,而情緒失調(mood disorder)則增加39%。其他精神病症而言,城市居民的發病率並沒有增加。城市生活所帶來的兩種負面情緒——疏離感與壓迫感,對認知錯亂及驚恐症特別相關。

人的腦部似乎並不適合於城市生活

德國曼海姆中央心理健康研究所(Centr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 in Mannheim)的腦科學家Andreas Meyer-Lindenberg於2011年的研究發現,人的成長環境是在市區還是鄉郊,對腦內控制情緒反應的杏仁體產生影響。

在面對壓力時,成長於市區的研究對象,他們的杏仁體反應較高,顯示他們的對壓力會產生較激烈的情緒反應,而調節杏仁體反應的大腦皮層區域pACC則較容易與杏仁體產生衝突,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常見的腦內狀況。

若研究對象的青少年時期在鄉郊渡過,他們面對壓力時,腦中杏仁體和pACC的反應都較不活躍,顯示他們對於壓力的情緒反應較平穩。

除卻生活壓力,城市環境本身亦可以是壓力來源,如噪音、空間不足等、都可能增加壓力。對於都市人,比壓力更致命的是疏離的人際關係帶來孤獨感。城市最荒謬之處是,明明時刻被人潮簇擁,人在當中卻每每更感孤獨。而這種孤獨感,《孤獨城市》作者,來自深圳Olivia Laing書寫道:「最可怕是無所不在的目光,讓人無時無刻感到被審視。」

外在的目光連帶評價與批判,除了對自我肯定帶來壓力,更引起恐懼與自衛,使人與人之間產生隔閡,難以連繫彼此,無法從接觸中互相幫助,藉以消除負面情緒。從上面引述的研究可見,生長於城市者,由於杏仁體特別活躍,對評價與批判更為敏感。

「孤獨」這種都市病

早前已有研究指出,孤獨會增加死亡風險,其對生命的危害可與吸煙相比。年老人士較容易在城市中感到孤獨,特別是經濟狀況較拮据,受生理或心理疾病困擾,或是生活環境較差的老人。也因此,老人聚居的英國曼徹斯特,已將孤獨列為市政公共衛生課題。而在香港,平均每天都有一名老人自行了結生命,自殺率高於其他年齡組別3成。

此外,長工時和低工資,令城市的年輕人無時間及資源與人正常交流,亦是產生孤獨疏離感的原因之一。而最容易同長工時,低工資所困擾的,往往是剛進入城市的農民青年。在中國,像深圳一類「先富起來」的沿海城市,無數前來尋夢尋出路的農民工便處於如斯困境,光鮮的大都市成為困宥他們的牢籠。

建立人際關係有助我們處理壓力。醫學研究顯示,對於調節迷走神經有正面影響。中樞神經系統中,用以調節自動反應的迷走神經,調控回應威脅或壓迫的自動反應,即戰鬥、逃走或立定不動(fight, flight or freeze)的反應。

研究顯示,與其他人保持良好互動,擁有真正的朋友,有助我們在面對帶來壓力的場景中,例如面對陌生人或具攻擊性的人時,讓迷走神經保持於放鬆的狀態,而非處於防守狀態,使我們能夠從容應付高壓場面。上面提及,德國進行的杏仁體研究中亦提及,鄰里間缺乏社交,將使杏仁體過度活躍的問題惡化。相反,社會融合則可以減輕這個問題。

不過,認為都市帶來孤獨或引致相關精神疾病的Mazda Adli醫生強調,壓力僅是城市對我們大腦的眾多影響之一。他表示,城市同樣帶來好處,例如居住在更富裕的環境、醫療保障、教育以及生活水平,都會保護精神健康、減少患病風險。

城市的未來

諸多問題尚未解決,都市卻正在不斷擴張,2014年,全球已有一半人口活於城市中,而這個比率仍然不斷增加,尤其在亞洲的新興經濟地區,城市人口膨脹更。預計到2050年,人口將達至97億,而當中將有67%人口活於城市中。

城市的影響力將進一步擴大,而城市的人文生態,對於人的生活面貌亦將越見重要。對市政府而言,如何協助城市居民保持身心康泰,將是城市公共健康的一大課題。

資料來源︰

核稿編輯︰鄭家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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