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冷知識】吸血鬼故事源自火山爆發?「德古拉伯爵」角色背後的真實血緣

【電影冷知識】吸血鬼故事源自火山爆發?「德古拉伯爵」角色背後的真實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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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咬一口就是滿嘴的性、人性、政治與恐懼,難怪吸血鬼文學能成為200年不死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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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紀之後西方人才開始用「吸血鬼」(Vampire)一詞,來稱呼這種出現在很多民間傳說中的吸血怪物。

在還沒有網際網路的時代19世紀,吸血鬼的形象大概花了100年的時間滲透到全世界每一個人的惡夢中。提升觸及率的最主要功臣便是1897年出版的《德古拉》(Dracula),以及它的前身、1819年出版的《吸血鬼》(The Vampyre)這兩本書。

這兩本吸血鬼小說的作者都不是專職作家,一位是貴族的私人醫生,一位是戲劇巨星的個人助理。兩位不約而同地把自己職場上對老闆又愛又恨的情感轉移到吸血鬼身上,融合成後來無數吸血鬼電影中那個集優雅迷人、血腥殘暴於一身的德古拉伯爵。

科學怪人與吸血鬼的火山產婆

約翰波里道利(John Polidori)的《吸血鬼》稱得上是英語文學的第一本吸血鬼小說。奇妙的是,這個故事跟另外一個怪物故事《科學怪人》(Frankenstein)基本上算是同年同月同日、甚至根本同一個產房生產的。

為這兩個催生的產婆,居然是遠在印尼的一座火山。

1815年4月5日,印尼的坦博拉火山發生了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火山爆發。火山灰引起了全球性的氣候異常,連台灣都有記錄到新竹苗栗一帶雨雪結凍的紀錄,使得1816年被稱作「無夏之年」(The Year Without A Summer)。這場氣候異常事實上出現在各種藝術創作,如繪畫、詩、文學作品當中。吸血鬼的故事就源自這場火山爆發。

1816年7月,英國詩人拜倫男爵(Lord Byron)偕同另外一位詩人珀西雪萊(Percy Shelley)前往拜倫在日內瓦湖旁的別墅避暑。拜倫同時帶著他年僅21歲的私人醫生約翰波里道利,雪萊則帶著他的19歲小女友、未來的夫人瑪麗雪萊(Mary Shelley)。

好好的假期被整個夏天陰雨不斷的氣候搞砸了,悶在別墅中無法出門的四位,索性玩起了說鬼故事的遊戲。兩位詩人可能講了什麼很詩意的鬼故事,但真正留下傳奇的是剩下兩位同行的年輕人的故事:約翰波里道利的那個故事後來出版成為今日的《吸血鬼》,瑪麗雪萊的故事則成為今日的《科學怪人》。

吸血鬼的原型是英國詩人拜倫

在約翰波里道利的《吸血鬼》故事中,一個名為奧布瑞(Aubrey)的孤兒遇上了神秘而對女性充滿難以解釋的魅力的魯斯凡勳爵(Lord Ruthven),並被說服與勳爵遊歷歐洲各地。後來奧布瑞與勳爵分道揚鑣,並在希臘愛上了一個女孩,但女孩隨即死於非命,死時頸部留下神秘咬痕⋯⋯

這個故事簡直就是作者約翰波里道利跟他主人拜倫男爵之間關係的翻版。拜倫正是那個擁有催眠般的說服力又專斷傲慢的貴族,主僕兩人同樣遊歷歐洲各地,約翰波里道利在被拜倫解僱之後沒幾年就死於非命。

約翰波里道利的《吸血鬼》一開始還因為盜用拜倫名義出版引來議論。小說大受歡迎,作者本人卻在爭議中抑鬱而終,死於極可能是自殺的氰化物中毒。死時年僅25歲。拜倫獲知他的死訊,說道:「可憐的波里道利!我想他的(自殺)舉動來自於他對人生的失望。他被虛名所帶來過度樂觀給迷惑了。」

德古拉是給19世紀男神的情書

將近80年後,倫敦知名的萊塞姆劇院(Lyceum Theatre)經理伯蘭史杜克(Bram Stoker)創造了如今最負盛名的吸血鬼小說《德古拉》的故事。波里道利小說中借用拜倫的形象創造出來那個優雅又傲慢的吸血鬼勳爵,伯蘭史杜克借用了這個吸血鬼角色形象,再增添戲劇性的魅惑口才和肢體動作,進化成為德古拉伯爵

實際上,這些特質屬於伯蘭史杜克的老闆、當時劇場界最閃耀的巨星亨利艾爾文(Henry Irving)。伯蘭史杜克把亨利艾爾文那種橫掃大西洋兩岸的舞台魅力放進德古拉角色裡頭。

伯蘭史杜克擔任亨利艾爾文的個人助理近30年,陪他到世界各地巡演遊歷。伯蘭史杜克甚至把自己的兒子也取名為艾爾文,對老闆的仰慕之深溢於言表。他的回憶錄中就有許多對亨利艾爾文超乎尋常的崇拜之情。

後世的吸血鬼小說經常乘載多元性別議題,安萊絲(Anne Rice)的《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Vampire)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些研究者認為《德古拉》某種程度上也是伯蘭史杜克寫給亨利艾爾文的私人情書,當然如果真有其事,也是一封會讓收到的人大吃一驚的詭異情書。

伯蘭史杜克原本期待亨利艾爾文願意在舞台上演出德古拉一角,但亨利艾爾文始終未能同意,成為伯蘭史杜克終生的遺憾。

一個蠻橫傲慢的詩人加上一個充滿個人魅力的舞台演員,螺旋交織成為德古拉伯爵獨一無二的DNA。這是迄今最深入人心的吸血鬼形象——德古拉背後的真實血緣。

魯斯凡勳爵 vs 德古拉伯爵

然後在《德古拉》出版近100年後,吸血鬼的歷史又發生了重大的轉折:魯斯凡勳爵、德古拉伯爵這兩位吸血鬼文學中的王牌兼親家,居然在歷史的舞台上碰面了!英國小說家金紐曼(Kim Newman)從1992年開始出版了《吸血鬼元年》(Anno Dracula)這系列吸血鬼小說,將吸血鬼與真實人物、歷史、政治巧妙縫合成血緣更加微妙的吸血鬼平行宇宙。

在這個平行宇宙中,吸血鬼德古拉伯爵透過和維多利亞女王(Queen Victoria)再婚而成為大英帝國的實際統治者。吸血鬼魯斯凡勳爵則是自1886年起長達50幾年的英國保守黨領袖兼首相,直到二次大戰期間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取而代之。下野的魯斯凡勳爵甚至還在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政府任期內試圖東山再起。

《吸血鬼元年》在精彩的偵探冒險故事背後,擴展了吸血鬼文學的「血緣」議題傳統。在真實歷史的齒輪中,貴族政治的「血」和「血緣」才是德古拉魅惑眾生的真正法術。

輕輕咬一口就是滿嘴的性、人性、政治與恐懼,難怪吸血鬼文學能成為200年不死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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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葉郎:異聞筆記 / Dr. Strangenote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闕士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