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試圖自殺、父母離異、被霸凌,她才18歲卻選擇站出來鼓勵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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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生還者、社會運動者,還是一個十足的怪胎。五年前的我還試圖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而現在,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明日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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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18歲的布列塔妮(Brittany McMillan)是一位來自英屬哥倫比亞薩里(Surrey, British Columbia)的平權主義者。她不僅是同志反歧視聯盟精神日(Spirit Day)運動的創辦人,也曾經在2012年獲得《The Advocate》雜誌的「Top 40 under 40」以及《The Daily Dot》雜誌的「Top 10 Online LGBT activists」。

她得到Canadian Living的「Me to We Awards」社會運動類第二名,贏得2012年《17》(Seventeen)雜誌的「Pretty Amazing Contest」。 另外,她更曾被邀請在2012年同志媒體獎(GLAAD Media Awards)頒獎典禮時和薛.米契爾(Shay Mitchell)、戴安娜.艾格倫(Dianna Agron)、馬力歐.洛培茲(Mario Lopez)等名流一同走紅地毯,並在頒獎典禮上演說及授獎予Facebook。

高中畢業之後,布列塔妮因為在反霸凌方面有所貢獻而獲頒史蒂芬戈金人權獎(Stephen Godkin Humanitarian Award)。

七歲時父母離異,從那時候開始,我的家庭生活就是一團亂。直到今天,他們還是會為許多事情頻繁地爭執吵鬧著。身為家中的長女,我被迫要扮演他們之間的和事佬,有時還要當傳聲筒,幫他們傳一些不中聽的話,甚至爆發了幾次肢體衝突。

在他們剛離婚時,有次衝突太過激烈,妹妹因為害怕而開始嚎啕大哭,我必須將她鎖在浴室裡然後獨自將我父母隔開。爸媽還曾在我的學校或商店等公共場合大聲爭吵,令我非常難堪。

我的家庭生活狀態不言而喻,不斷的搬家、無止盡的爭執、流不停的淚水。大多時候,我都無法與父母、妹妹好好地相處。當我逐漸長大,和家人的關係變得更加緊繃。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學校自然而然地成為我的避風港。我擁有許多朋友和很棒的老師,陪伴我度過家庭問題;但是升上高中,朋友們就要各分東西了。大部份的朋友最後都去了和我不同的學校,留下來的不是吸毒、輟學就是交了新朋友。

第一次,我在學校裡感到孤單

當我開始遭受霸凌以後,高中生活變得更糟了。

有個夏天,一個從小學開始就跟我很要好的朋友突然不再跟我說話,他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麼,只說不喜歡我了。高中新學期開始後,他指責我太八卦而且還散布跟他有關的謠言,然而事實上是我在替他澄清那些謠言,保護著他。

在那之後,他姊姊帶著一大群人到學生餐廳,大聲地喊著我名字、對我吼叫、在眾人面前讓我難堪。直到她畢業前,她跟她的那些朋友都會在置物櫃間用手肘推擠我。

雖然我嘗試著要躲開,不過她們還是會故意跑過來撞我。後來,連那位朋友的母親也牽扯進來,使得我的處境更加艱難。從共同朋友口中得知,她不斷地告訴其他家長我是個壞榜樣,不要讓小孩跟我做朋友。

我是壞榜樣?我從一年級開始就是學生會成員、成績都拿到A,還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學校對我而言再也不是一個安全 的地方,就跟我的家一樣。

由於始終得面對著自己的家庭問題,再加上最近的學校霸凌事件,我開始感到沮喪、孤單無助。

在八年級暑假,我三次嘗試自殺

往後的幾年裡,那些陰影並沒有讓我打消自殺的念頭,反而多次地想這麼做。小學期間,學校是唯一能讓我感到安全和快樂的依存之地,我知道自己被愛、被在乎著。在家庭狀況很艱困的那段時間裡,至少學校令我感覺自在,我還能在那裏得到慰藉、得到讚揚,這些都是我無法從家裡獲得的。

因此,失去了避風港讓我無所適從,我花 了很多時間獨處而且還悶出病來。加上睡眠跟飲食不正常,好多日子我都是哭著上學,渾身不對勁,我的骨頭甚至連呼吸都會痛。我問上蒼為何要如此待我,人們總是說神做的每件事都是有意義的,但我不懂為什麼我要承受這些苦難。

爾後,我看見了改變的契機。

2010年10月我在部落格網站Tumblr上讀到有年輕人因為受不了歧視同性戀者的霸凌而自殺。

連續一週,每當我登入Tumblr,就會發現另一起死亡事件。

身為一個學生會會員,我已針對過不同議題,實際有過多次爭取,例如:為慈善機構募集資源、提升人們對環保議題的重視程度、透過募資者協助建造學校和挖井。曾與自殺念頭對抗的我,在讀過那些自殺案例後,了解到自己必須採取行動,為世界做出一些改變。

在那年10月之前,我已消沉了三年之久,親身體會想要尋死的感受。那是種揮之不去的悲傷、孤單和憤怒,能夠擺脫這一切的方法似乎只剩下了結生命一 途。正因為深刻明白這樣的心情,當這些青少年因為被嚴重霸凌而想自殺時,我感到怒不可遏。

以自身為例,至少我的沮喪有部分是遺傳的。因為雙親的原生家庭中,都有親人罹患憂鬱症,意即我也較有可能得到憂鬱症。我的情緒有部分受到DNA影響,這使得我很難去想像那些人到底遭受多嚴重的霸凌,以致於他們必須採取自殺的行徑。

於是,我創立了「精神日」(Sprit Day)

世界各地的人會在精神日這天穿上紫色的衣服,捍衛那些遭受恐懼同性戀者霸凌的人們,聲援不同性取向的族群(LGBT、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變性人)。

第一次的精神日在2010年10月20日舉行,就在我讀過那些自殺報導之後。我透過諸多社群軟體(Facebook、Tumblr、Twitter)邀請人們穿著紫色服裝,為了那些被恐同者霸凌的受害者站出來。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這個想法廣受歡迎,在GLAAD(男女同志聯盟)的協助下,全世界共有超過兩百萬人共襄盛舉,其中也包含了不少社會名流、宗教團體、各類組織與各級學校。

隔年,其實我並沒有再次舉辦精神日的實際計畫。然而,當在2011年9月再度讀到更多相關的自殺個案,我決定發起第二次的精神日,那年全世界共有超過300萬人穿著紫色服裝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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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Yahoo@Flickr CC BY 2.0

到了2012年,我和GLAAD在紐約推行精神日,共有超過400萬人參加。

藉由精神日,我得以做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接受雜誌及電視台的專訪、見到不少社會名流、到各地旅行及演講。此外,許多曾經參與或是受到精神日鼓舞的青少年帶來無以計數的回饋,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好了。

2012年是我人生的轉捩點。那年,我從高中畢業,GLAAD邀請我於在舊金山舉辦的同志媒體獎(GLAAD Media Awards)頒獎典禮上發表演說;我得以進入GLAAD實習、還成為《17》雜誌「Pretty Amazing Contest」前五名決選者。

在同志媒體頒獎典禮上,我向超過700名觀眾分享我的故事,也獲得頒獎給Facebook的機會,成為「Pretty Amazing Contest」決選者後,也受邀至紐約待了一週,接受採訪、拍照,並與《17》雜誌的工作人員相處交流。

在畢業典禮上,我不僅獲頒史蒂芬戈金人權獎(Stephen Godkin Humanitarian Award),還獲得贊助人的公開表揚;班上的同學紛紛起立為我祝賀。真是難以置信的時刻。

令人驚訝的是,我惡化的憂鬱症也在2012年有了明顯的改善

剛上高三時,我有些焦慮症狀出現。一旦恐慌症發作,我的心臟會快速跳動、身體顫抖、頭痛欲裂。一瞬間就開始盜汗、尖叫,換氣過度。平復下來以後,因為感到暈眩噁心,只得趕緊回家休息。

在學校的最後一年,由於無法忍受班上異樣的眼光,大多時候我是在輔導室度過的。出於某些原因,即便是閒話家常(最新的八卦或是在某某派對中發生的惡作劇)都會使我感到焦慮,在某種程度上增加我的負擔。

不過,一切慢慢地好轉。在第一學期末,我被正式診斷出患有憂鬱症,院方也開藥給我服用,幫助我的情緒維持穩定。至此,創立精神日成為支持我向前的原動力。身為創辦人,我明白自己必須要成為那些飽受憂鬱症和自殺念頭所苦之青少年的典範。

儘管霸凌已經不再困擾我,家庭問題也略有平息,我依然在與憂鬱症奮鬥著。

我必須要保持堅強,因為有許多人在看著我。藉著創立精神日,我希望鼓勵人們在面對憂鬱症或是有自殺衝動的時候,能夠勇敢地堅持下去。在某些部分,我也幫助人們了解到縱使人生有時候比較艱困,只要撐下去,情況會好轉的。

我經常問自己,「如果霸凌終結了我的生命,我怎能成為反霸凌的代表呢?」

為了對抗憂鬱症,我試著比較正向地思考,不過要做到這件事遠比聽起來難多了。每天晚上我都會禱告,並為今天發生的三件事情表達感恩,然後寫在部落格上。

當我感到沮喪,則將這些情緒記錄在日記本而不是藏在自己心底(藏在心裡會使我變得憤世嫉俗、痛苦,甚至在晚上暗自啜泣)。另外,即便走出戶外跟朋友相處會使我的焦慮感急遽攀升,我還是強迫自己那麼做。這所有的一切都對我造成巨大的改變。

如今,我穩當地持續朝國小老師這個人生目標前進。暫時不與母親住在一起,這樣做遠比以往的諮詢會談更有助於我們的關係。沒有了高中生活和毫無收穫的課程所帶來的壓力,恐慌症也不再像以往那麼頻繁發作。

2013年9月,我開始接受高等教育。目前則在我小時候經常去的托兒所工作。

是的,即便依然有焦慮症及憂鬱症,但是我現在快樂許多。因為不允許自己再深陷負面情緒中,我已不再被憂鬱症壓垮。聽起來可能有點傻,但是一天想三件正面的事情確實是有幫助的,我也學會衡量自己將要說出口的內容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最難的部分在是在負面想法湧現時保持沉默)。

我很幸運有機會向他人分享我的故事,每一次的分享都會讓我得以向前邁步、遠離憂鬱。對於那些深受憂鬱症和焦慮症所苦的人,我相信最好的辦法就是與他人分享自身的感受。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得到適當的協助,也能夠讓自己展現脆弱的一面。藉此得到一些喘息空間,知道自己是能夠承受壓力的,沒有什麼更能令人感到舒暢了。

我經歷了許多苦痛的時刻,但仍對神懷抱著感謝。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曾經問神為什麼我必須要受盡磨難,如今我已得到解答。

若是沒有霸凌和自殺的經驗,我無法創立精神日。沒有精神日,我不會站在今天的位置、不會感受到做自己的自在。

我是一個生還者、社會運動者,還是一個十足的怪胎。我感謝這 一切,也很高興能透過精神日拯救生命。五年前的我還試圖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而現在,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明日的美好時光。

書籍介紹

《我的世界,自己定義! - 75位千禧世代的逐夢行動》,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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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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