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砲XX的「性慾自由」與彎彎的「情慾獵巫」:台灣性權矛盾的兩個極端

約砲XX的「性慾自由」與彎彎的「情慾獵巫」:台灣性權矛盾的兩個極端
Photo Credit: graciehagen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歷史運作的核心之一就是解放,不斷地打破各種限制,讓人類的生活環境不斷往前邁進。

隨著思想的演進,人類社會許多不合理的枷鎖已經廢除,或遭受質疑,例如宗教、種族、階級等等。但是有個教條束縛人類的程度百年來幾乎沒有鬆弛,這就是「性」。

前陣子網路上流行著「約砲XX」的校際Facebook專頁,參與者可以在上面匿名找尋性伴侶,創辦者高喊「性解放」,引起熱烈討論。另外,知名插畫家彎彎爆婚外情,遭到媒體猛烈報導,社會大眾一片批評,群眾憤怒與關注程度相當於國際之於六四25週年。台灣突然出現性權的兩個極端現象——「性慾自由」與「情慾獵巫」,讓人感覺衝突且錯亂。

在台灣,每當提及「性解放」時,多數人難以清楚的解釋,性濫交、多夫多妻、亂倫、通姦……各種奇怪的詞彙總是跟在性解放其後,搞的這句話像是性道德敗壞的混合髒話。或許我們先關注於「解放」會比較容易了解。

歷史運作的核心之一就是解放,不斷地打破各種限制,讓人類的生活環境不斷往前邁進。農業技術解放糧食生產、醫學解放生理的侷限、新思想方法解放社會規範的禁忌、政治的改革解放人民參政的限制等。當性成為解放的主體時,所追求的目標就是對性的觀念除魅與平等之爭取。但是在當代社會,眾多的解放運動中,性解放總是步履蹣跚,落在主流的抗爭脈絡之外,甚至遭到誤解與批評。

舉個例子,1960年代的金賽報告所引起的爭議,可說是大眾對於性的壓抑與不可碰觸性的極致表現。阿爾佛雷德.金賽(Alfred Kinsey)是一名生物學家與性學家,原本是做蜜蜂交配多樣性的研究。某天他和同事閒聊自己的研究,發現學界對於人類性行為的研究出奇的缺乏。於是他著手制定一套度量系統來判定人的性傾向,設計讓人免除道德壓力的自由訪談,甚至拍攝群體性交的紀錄片供研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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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研究成果的《金賽報告》發表之初,遭到公眾猛烈的抨擊,當時許多保守組織與宗教人士嚴厲指責這類研究會導致精神上的腐化,批評金賽與其支持者為放蕩者,尤其強烈反對關於同性戀研究的部分(好像在反多元成家時聽過類似說法)。

姑且不論佛洛伊德或金賽的性相關研究中存在的研究方法的缺失,我們發現,縱使在科學的理性之名下,研究牽涉到「性」,就逃不了道德的罪名,更遑論其他層次的性解放、性平等運動。一旦長久以來的性結構受到挑戰,傳統且穩固的社會與家庭關係會受到劇烈衝擊,千年來男性意識形態主導權力可能面臨崩潰的處境。

於是,所有牽涉到性與權力的,都被潛意識地猛烈的拒斥。太陽花運動即是在父權觀點下進行的反抗,除了有禮貌抗議潛規則外,對彩虹旗的禁止與同性戀聲援者的禁聲,顯現出傳統政治參與的性別框架的重現;普羅大眾對於意義重大的國際事件、攸關民生的法案政策、影響廣泛的貪官與弊案無感,但稍稍瞥見名人風流情事,就怒不可抑、嚴厲指責。尤其在極為重視家庭倫理的儒教影響下,修身齊家優先於公義法治。造就了人人是情慾倫理的判官,卻是社會公義的懦夫之怪現象。

另外,在如此保守的社會環境,以約砲專頁提倡情慾自由的嘗試是值得讚許的。但是由於缺乏主張的宣傳與觀念的教育,充滿理想的活動很可惜地淪為菲勒斯(父權)中心主義(phallogocentrism)的滑稽劇,男性蜂擁而至,僅見少數的女性敢勇於發聲。在此場域內,匿名的形式反而使男性的性權力得到最猖狂、毫無顧忌的伸張,不平等的婦德幽靈似乎仍緊跟在女性的身旁,難以驅離。

在爭取各種平權的奮鬥上,社會的政治與經濟的解放影響巨大。如果人們沒有參與政治與經濟活動的自由,就沒有思考、批判、選擇的自由,是故不論性權、人權或動物權的推動,皆窒礙難行。所幸在佔領立法院行動的影響下,許多人從沉默中覺醒,各議題的倡議者得以受到更多關注,接受與討論各種爭議性的議題的空間也逐漸展開。

不論是情慾自由、性工作合法化或通姦除罪化等性相關議題,在今天有著比過去更自由的辯論空間。要解放台灣人狹窄的性觀念、打破男性權威統治的神話,現在正是絕佳的契機。自己的情慾自己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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