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園中播下民主的種子:專訪新竹高中教師黃大展

在校園中播下民主的種子:專訪新竹高中教師黃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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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學生們分組挑影片,並向大家報告選片的理由。有趣的是,他們的選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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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雨辰

新竹高中是間具有悠久歷史的學校,幅員不大,建築層層遞進,圖書館位在校園深處,建物古舊,四周環繞綠地,從二樓的窗戶望出去,皆是樹影。黃大展老師接下圖書館主任的工作已邁入第四年,他一直努力將圖書館打造為竹中的藝文中心,影展、講座、展覽,平均兩周一場。他笑說因為這個工作逐漸冒出白髮,我們卻在他忙碌的身影中看見一位高中老師對於教育的熱忱與決心。

2010年,黃大展開始與中映電影公司的「國片影像扎根教育計畫」合作,在校園中舉辦國片放映與座談活動。也曾和崗華公司合作,將他們代理的電影組合為小型影展,並請校內老師在映後帶領討論。幾次嘗試後,黃大展漸漸摸索出在校內放電影的方法,這兩年他開始與金穗獎合作,也邀請多位導演帶著紀錄片來校園放映座談,如《給親愛的孩子》《沉沒之島》《一首搖滾上月球》等。

除了在校園中舉辦放映會,黃大展也曾大膽嘗試讓歷史課成為電影課。某學年,黃大展意識到高三的音樂班學生因為升學考試,向來對非考試科目的歷史課興趣缺缺,他便試著以電影為課程主軸,邀請學生共同參與。「我讓學生們分組挑影片,並向大家報告選片的理由。有趣的是,他們的選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例如:《囧男孩》《女人至上》《腦中的橡皮擦》《大紅燈籠高高掛》。」黃大展採用的評量方式也以申論題為主,讓學生寫下他們對於影片的看法,「我很震撼的是,大家都寫了很多,很有感覺及想法。」

2011年請導演黃信堯導演座談,放映沉沒之島(圖左為黃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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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新竹高中邀請導演黃信堯(右)導演座談,放映沉沒之島,左為黃大展老師。

這次經驗讓黃大展相信電影也是種教材,他習慣挑選以社會議題為主軸的台灣紀錄片,「我認為影像有其教育功能,能讓學生看到他們接觸不到或不想接觸的議題。」對黃大展而言,教育的場域並不限於教科書,「我們在做的也是校園民主化的一部份,我不直接挑戰學校的措施,但我會帶某些議題讓學生去想。其實我們就是在播種,竹中的孩子較具優勢,我希望他們能透過影像感受其他人的人生,認識、關心、進而行動。」

那麼,學生的反應如何呢?黃大展細膩地觀察到,「過去學生在放映後的提問比較理性,例如紀錄片怎麼拍,或看完就想要行動,想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但我逐漸發現學生有了一點改變。」面對腦子被理性思維包裹的高中男生,黃大展希望藉由影像訓練學生表達情緒與感性,「我覺得在男校裡,不太常談這個部分,或我們在歷史教學中,也不太會帶入情感的部分,但我覺得影像比較能傳遞情感,也會時常提醒學生試著分享自己的感受。我覺得這是影像教育一個很重要的目的。」

其實,新竹高中作為一所升學高中,要在校園中推廣看似「無用」的藝文活動並非易事,黃大展笑稱其實每場活動前他都要焦慮半天,擔心無人參加。「如何找時間對我來說也是個難題,既不能挑時間太長的電影,也同時在和授課老師競爭。」現階段,學生們多是以班級或是個人的方式報名,「班、週會時間比較方便,非班、週會的時段,學校會允許學生以請公假的方式參與活動,但得要經當節任課老師同意。」

2016年邀請于瑋珊放映《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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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新竹高中邀請于瑋珊導演與他的作品《小孩》放映座談。

黃大展也曾問過自己,在一所升學高中辦這麼多活動是否恰當,他的答案篤定而誠懇:「我們其實在和升學體制搏鬥,我在做的事雖然不直接與升學相關,但可能與生命相關,可能和未來、與和世界的連結相關,透過閱讀書或電影,我們的理解能力和表述能力會變更好。」

河合隼雄在《轉大人的辛苦》一書提到:「我認為所謂的大人,與其說是擁有明確世界觀的人,還不如說,那些不依賴既有範本,決定建立自己世界觀並持續進行這個過程的人,才應該被當成大人。」黃大展認為,高中便是「轉大人」的過程中非常關鍵的階段。「孩子長大後會成為怎麼樣的人,說不定和高中時代受到的刺激學習有很大的關係,高中生有趣的地方是,身體已經差不多是大人了,靈魂想要突破撞開這個身體,在這個過程中,我希望學生不要只是在校園中念教科書,忽視外在世界。」

訪談最末,黃大展引了一段竹中校友李遠哲所談過的話,「他在高中時訂了兩個目標,一是做一個好的科學家,二是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他大概三年前回來竹中,已經八十多歲,他告訴我們,他現在還在實踐高中立定的志向。」這段話讓黃大展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而畢業校友的回饋,就是支持的力量。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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