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8百億掃到哪些人?兆豐銀三個慢動作,讓金融弊案燒成政治風暴

3千8百億掃到哪些人?兆豐銀三個慢動作,讓金融弊案燒成政治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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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豐銀被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裁罰1.8億美元案,從單一公股銀行疏失案,延燒成政治風暴,未來若不快刀斬亂麻,事件可能還會繼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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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文義、洪綾襄|財訊雙週刊 第511期

9月2日下午,財政部政務次長蘇建榮正搭電梯往兆豐銀行頂樓,準備主持兆豐金控董事長交接典禮,電梯內一位賓客不知蘇建榮也在電梯裡,竟脫口抱怨說:「好煩哦,兩個禮拜就交接一次!」令電梯內眾人相當尷尬,因為五個月來,兆豐金控已經換了四任董事長了。

兆豐金控自從前董事長蔡友才在今年4月辭職後,先後由總經理吳漢卿代理董事長,8月中換成徐光曦接任董事長,徐光曦又於8月31日辭職,行政院火速指派張兆順接任兆豐金控董事長,並於9月2日交接。

張兆順表示,他接任兆豐金控及兆豐銀行董事長,就是要趕快查明真相,澄清外界的各種疑慮。只不過,張兆順的動作真的要快,因為過去這一個多月,因財金部會及兆豐銀行在本案有三個慢動作,遂讓本案從金融弊案燒成政治風暴。

第一慢:查核進度太慢
3千8百億元金流應說分明

兆豐銀紐約分行被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NYDFS)處以重罰,行政院在8月31日組成督導小組,並舉行記者會。金管會主委丁克華在記者會中透露,目前共掌握74個可疑帳戶以及174筆交易資料,正在積極查核。但行政院長林全在9月2日的臉書上卻透露,這174筆可疑交易,是屬於2012年的資料,行政院「兆豐銀行遭美裁罰案督導小組」並已要求兆豐銀行總行,須盡快取得2013年及2014年相關的交易資料,以釐清真相。

這太令人驚訝了!因為在NYDSF與兆豐銀行所簽的合意處分令中早已透露,兆豐銀紐約分行與巴拿馬箇朗分行、巴拿馬市分行,在2013年到2014年間的金融信用交易金額高達115億美元(約3千8百億元台幣)。NYDFS並透露,前述三個分行間的交易資料來源就是兆豐銀行;而且NYDFS的金檢報告,早於今年2月9日就送給兆豐銀行,怎麼會到現在行政院督導小組,還在要求兆豐銀行要盡快取得2013年和2014年的資料呢?其中的疑團令外界非常困惑,也難怪蔡英文總統對兆豐銀行弊案的評語是:「匪夷所思!」

金融業界高層表示,兆豐銀行紐約分行在2013年和2014年近3千8百億元資金交易案,雖未必都是有問題或可疑的交易,但NYDFS既在合意處分令中點出此一現象,行政院及金管會即有必要盡速查明此部分可疑金流交易資料,並對外說明。

第二慢:公布得太慢
被處罰後才公開,引發譁然

兆豐銀行紐約分行被裁罰一案,從弊案衍生成政治風暴,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對外公布得太慢。兆豐銀行是在8月19日NYDFS將發布新聞稿時,才於當日晚間10時於證交所發布重大訊息,表示將被NYDFS加處1.8億美元;但金管會於8月1日接獲兆豐銀行報告就知道此事,並向行政院呈報。

由於兆豐銀行的母公司兆豐金控是上市公司,兆豐銀行因違反美國《洗錢防制法》申報規定,被祭出重罰,明顯與股東及投資大眾的權益有重大關係,但這是8月初即知道的事項,到8月19日才對外公布,在此期間買進兆豐金控股票的投資人,豈不是太衰了?

對於外界此項質疑,金管會於9月4日對外說明表示,在8月1日接獲兆豐銀行將被處巨額罰款後,由金管會協商請央行協助派員拜會NYDFS,並協商降低罰款,兆豐銀行與美方並決議,雙方協議內容不對外公開;在取得降低罰款確定協議後,兆豐銀行於8月19日經董事會通過,與美方簽署合意處分令,才對外公告重大訊息,並沒有隱匿相關訊息。但無論如何,未及時公告重大訊息,對投資人而言,就是不公平。

兆豐銀行弊案向上延燒的另一個原因,也和兆豐金控新任董事長派任太慢有關。金管會調查兆豐銀行弊案的缺失中有一項為,在2月9日NYDFS出具金檢報告給兆豐銀行,兆豐銀行紐約分行建請總行派員赴美溝通,及聘請律師與NYDFS協商時,竟未獲總行採納。

第三慢:董事長派得太慢
蔡友才離職後,空窗期太長

這項缺失決策應是當時兆豐銀行前董事長蔡友才須負責,蔡友才2月9日接到NYDFS金檢報告,於3月24日回文給NYDFS說明兆豐銀行的改善措施,並認為事情已處理好了,旋即於3月29日在董事會中宣布辭職;但行政院直到8月13日才發布徐光曦接任新董事長,這中間隔了四個多月,兆豐金控群龍無首達四個月之久,讓一件弊案釀成大風暴。

好在這次徐光曦辭掉董事長後,行政院在一天之內,就決定由張兆順接任董事長,彌補了之前拖太久的錯誤。

兆豐銀行被美國重罰的弊案,已升級成政治風暴。金融業界指出,行政院未來最該做的兩件事是:一、改善各公股行庫董事會的功能。行政院督導小組最近對外表示,將要求財政部在事實明確後,向兆豐銀行失職董事提起訴訟追償;對於這點,不少金融界人士認為兆豐銀行董事有點倒楣。

金融業高層人士表示,按金管會的調查顯示,兆豐銀行是到了8月26日才向董事會對紐約分行被處罰一案做完整報告,這中間若經營階層不向董事會提出報告,董事如何知道狀況?況且,各泛公股銀行的法人代表董事,每個月的報酬只有2萬元,獨立董事的行情約5萬元,若兼任常務董事,報酬大約再加1萬元,以如此微薄的報酬,卻要承擔重大的責任,以後各公股行庫的董事或獨董都將成為高風險的行業,哪裡還有人敢做?

兆豐銀當務之急
強化董事會功能、公開案情

因此,行政院若要公股行庫董事負更大的責任,就應再強化公股行庫中應經由董事會通過才能執行的事項;否則,若遇到作風較強勢的公股行庫董事長,自行判斷須報經董事會決議的事項,董事會仍難以發揮功能,則董事要承擔的風險就太高了。

二、盡速釐清案情,尤其是兆豐銀行在本案中是否有涉及洗錢犯罪,或僅單純違反美國申報的規定,事情釐清後,兆豐銀行才有未來。

雖然林全表示,這些帳戶涉及跨國法律,必須小心比對確實認定才能公開,否則兆豐銀行及政府都會遭受巨額求償;然而,在本案中,涉及的銀行帳戶對外公開雖有難處,但對於案情內容則有必要公開。例如,這中間有沒有涉及國內政治人物以及政黨在洗錢,這些實質內容在調查清楚後有必要對外公開。

張兆順在接任兆豐金控董事長時也說,兆豐銀行認為紐約分行被美國加處巨額罰款,只是單純未申報的作業疏失。但外界的疑慮是,如果只是單純疏失,沒有更大的錯誤,為何會罰得這麼重?張兆順認為,兆豐銀行不會洗錢,目前最多是疑似涉及協助洗錢,這項疑點必須盡快查明,對外解釋清楚,兆豐銀行才能度過這場風風雨雨。

本文經財訊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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