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夏天我要穿泳裝:為何包太多不行、布料太少又不妥?

每到夏天我要穿泳裝:為何包太多不行、布料太少又不妥?
Photo Credit: Chris Carlson / AP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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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女人,身體常常不是自己的,還是有人認為,女人的身體,出嫁前是父兄的,出嫁後是夫婿的,有時還得是國家的....

文:Skullcat

今年夏天,法國尼斯海灘一名著伊斯蘭教傳統頭巾與包裹全身泳裝女性遭武裝警察盤問,甚至一度被要求脫下外袍。

法國部份城市海灘貼出公告,禁止女性穿著遮蓋全身僅露出臉與手腳前端的「布基尼(burkini)」泳裝,更有甚者要求將禁穿布基尼立法,遭法國內政部長批評此舉違憲。

這一端海島的夏天則有不同倡議,台東都蘭部落貼出宣傳海報「別忘了你的衣服」,希望觀光客離開海灘後,不要穿比基尼在市街上活動,「請還給村子與孩童純淨的視覺空間」,倡議者指出雖然對不起部落男性,但當地民風保守,還是希望遊客尊重在地文化。

每到夏天我要去海邊,海邊有個漂亮高雄妹(唱)(此歌一出暴露作者年齡…),不論高雄妹法國妞,女人到了海邊穿什麼,似乎大家都有不同意見,遙想當年,義大利警察開罰單給穿比基尼的遊客,今日法國警察則開罰單給包緊緊的遊客,真是包多不妙,穿少不妥。

恐怖攻擊頻傳使德法等國聞伊斯蘭色變,2010年法國頒布「禁止蒙面條款」,禁止任何人在公共場合蒙面,雖說法條內容包含限制掩藏面容的面罩、頭盔、蒙面毛帽等,但首當其衝自然是穿著遮住臉龐的伊斯蘭罩袍burqa女性。

曾有伊斯蘭女性就此法條向歐洲人權法院提出申訴,但最終人權法院以該法條並未單獨限制伊斯蘭服飾,接受了法國政府「這是為了生活在一起的一種理念」的說法,終審判決該法例合法。

這次的海灘布基尼事件幾分像是禁蒙面法條更激進的演繹,雖說許多支持海灘禁穿布基尼的人以法國世俗主義(secularism)解釋[注1],但不能諱言主要推動人們支持這禁令的原因,明擺著是對伊斯蘭教信仰者=恐怖攻擊的恐懼感,畢竟他們也沒禁止和尚穿袈裟去海邊。

都蘭部落的海報則是對女性展露身材=淫亂無德的恐懼。

雖然也提出穿著比基尼的遊客渾身海水海砂就進入市內商家活動造成困擾,但比起這個託辭,對女人的身體=性的想像,才是真正使他們發出「別忘了你的衣服」宣告的原因,所以沒有比基尼女性的街道才能被稱為「純淨」。

即便路邊的大叔小哥都因炎熱裸著上身,但男人不被指責造成不純淨的聯想,女體帶來關於性的想像,要求女性穿上較能遮掩身體的衣物,「雖然對不起部落男性」因為剝奪了他們養眼的福利,可是這樣的養眼,其實不在於女人的比基尼裸露多少身體,而在於女人的身體一直都被視為可被奪取、佔有的,引發性慾之物。

著比基尼女性的不純淨,一如被強暴的蕩婦,身體是我的,性慾是你的,女人卻被要求以身體為所有想像,和想像帶來的衝動、侵犯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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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Giorgio Montersino@Flickr CC BY SA 2.0

好消息是即便法國南部多個海灘城市發出禁止布基尼的通告,極右派也大力鼓吹禁止布基尼以及伊斯蘭罩袍在公共場合出現,但這次情況不同以往,還是有很多人聲援伊斯蘭女性穿著布基尼,以保住她們去海濱遊玩的權力。

法國政府也意識到僅僅因為恐懼,就將能夠被辨識出的穆斯林邊緣化,只是讓衝突氣氛更高張,比起相對模糊的面紗禁令,擺明針對伊斯蘭教徒的布基尼禁令立刻被內政部長指責,且法院也判決推翻施行此禁令的城市決議。

伊斯蘭女性穿著基本受到可蘭經的限制,必須遮蓋身體,有些後來的經典提到配戴頭巾,更有較為嚴格的教派要求蒙面,標準不一,但除了內心對信仰的虔誠之外,在幾無女權可言的阿拉伯國家,女人們難以對這樣的裝束要求提出異議。

法國境內信仰伊斯蘭教的人數相較其他歐洲國家為多,多年來自由風氣也漸漸在族群間相互影響,有許多人甚至可以接受妻子女兒不配戴頭巾出門,布基尼這種特殊產品,兼顧了伊斯蘭女性不違背宗教法條,又能更走出禁錮她們的家庭,融入社會,如果希望她們脫下罩袍,透過友善風氣與教育普及,改變伊斯蘭教徒的想法,絕對比拿槍指著上海濱的女性更有用,短暫片面的要求和恐嚇,雖然一時安慰了內心的恐懼,卻製造更多對立。此事一出,保守伊斯蘭家庭更能要妻子女兒們恪守規範,因為外面的世界已經如此羞辱地拒絕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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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蘭「不想變墾丁」請大家穿上衣服的倡議,沒有在臺灣的海灘觀光區域引發聯動,比基尼大本營墾丁更提出這是本地特色文化;數起性侵與性騷擾的新聞底下,雖然還是不乏女生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如何如何…的聲音,但是提出不要檢討被害人、我可以騷你不能擾的意見也比例漸增。

女性主義的抬頭,不論是女性對自身裝扮與被騷擾連結的恐懼,或家父長心態對女性的德行與裝扮「變壞」的恐懼,都漸漸在被鬆動。(同場加映V太太好文—《蕩婦的啟示 》

作為女人,身體常常不是自己的,還是有人認為,女人的身體,出嫁前是父兄的,出嫁後是夫婿的,有時還得是國家的,但感謝所有一路用聲音和身體衝撞呼喊的女人,希望有一天,女人的身體不再是戰場,能夠自由的信仰,也能夠自由的裝扮,夏天去海邊要穿什麼,能再不是問題。

[注1]世俗主義簡單來說接近政教分離的概念,主張公眾社會和政治活動應不受宗教觀念影響,程度上被認為更能維護宗教自由,與保持教育與信仰中立。

本文獲Queerology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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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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