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收留史諾登(上)︰在荔枝角的斯里蘭卡情侶

他們曾收留史諾登(上)︰在荔枝角的斯里蘭卡情侶
Photo Credit: Bobby Yip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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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斯里蘭卡的兩位在港尋求庇護者Supun及Nadeeka,曾於2013年收留受到全球注目的史諾登,只因為那是提普律師託他們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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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史諾登(Edward Snowden)在港期間,曾有13天消聲匿跡。近日報導揭露,當年協助他的人權律師文浩正和提普(Robert Tibbo)讓他暫住在尋求庇護者的家。

最先收留史諾登的,是來自斯里蘭卡的Supun及Nadeeka(報導略去各收留者的姓氏,下同)。今年32歲的Supun在11年前因政治迫害而逃到香港,一直未獲正式的難民身份,無法工作亦無法離開,只能跟伴侶Nadeeka及當時1歲的女兒Suwasistiki住在荔枝角一個百多呎單位。

Supun及Nadeeka曾被捕數次,都是靠提普讓他們被放出來。在香港,只有0.3%尋求庇護的申請獲確立,提普是少數為難民及尋求庇護者發聲的人。正因如此,兩人都願意為提普做任何事,包括收留一個全球都在找的人。

肩膊負上整個世界的重量

2013年6月10日,Supun接到提普的電話,後者要求在行人路上會面,當時他並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以為跟他的庇護申請有關。於是他帶同女兒出外,遇到了提普、文浩正以及史諾登。

兩名律師告訴Supun史諾登會住在他處,要為其提供食物及不要跟其他人透露此事,Supun感到迷茫但接受了。提普事後表示,當時史諾登非常恐懼,完全清楚自己的生命有危險,更形容「他肩膊負上整個世界的重量」。

Supun居住的地方有各地尋求庇護者,他們僅依靠政府透過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ISS)提供的少量津貼勉強租住。《全國郵報》記者形容,這些地方不僅讓人夢想消亡,更令希望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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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報》影片截圖
Supun接受《商報》訪問。

Supun的住處有兩間狹窄的房間,一部陳舊電腦。據他憶述,史諾登曾向他說︰「你願意照顧我,是個好人」。被問到想吃甚麼,史諾登就答漢堡和意大利麵。帶着提普給予的金錢,Suspun為史諾登買食物,而Nadeeka則為他準備全屋唯一一張床。

第二天,Supun應史諾登要求去買一份《南華早報》,回家後他及Nadeeka才發現,頭版上刊登大頭照片的年輕人,就是在他們家那位不速之客。Nadeeka表示︰「我們當時非常非常驚訝,這麼出名的人會在我們家,實在無法相信。」

斯里蘭卡的羅密歐

在青少年時期,Supun是斯里蘭卡一名有潛質的板球員,在校內是個萬人迷。但斯里蘭卡的內戰令當地陷入亂局,Supun的女友Inoko來自一個支持反對勢力的家庭,而他的父母親人則支持執政黨UNP。因為這樣,Inoko的家人威脅要殺死Supun,又計劃把Inoko嫁給另一人。

兩人於2003年秘密結婚,隨後UNP在選舉中失利,局勢惡化。Inoko致電其丈夫,著他匿藏起來,因為她偷聽到兄弟的對話︰他們發現了Supun的新地址,打算去追捕他。Supun不斷逃亡,但最終被捉到、毆打,又要求他離開Inoko。兩人繼續見面。

Inoko的家人後來發現他們已經偷偷結婚,再次捉走Supun毆打並軟禁Inoko,強迫她申請離婚,否則會殺死Supun。她屈服,但他拒絕接受離婚,在妻子面前被虐打。Supun的家人向警察求助,不過那時候Inoko家人支持的政黨已經得勢,警察不予理會。落案後,Supun再次被毒打。

最終他在2005年3月逃到香港。Supun選擇香港,只因為不需要任何簽證,有一張機票就可入境。他帶着一個行李箱,打算過新生活,結果在制度的煉獄下等待了11年。

前男友的噩夢

Nadeeka同樣來自斯里蘭卡,18歲開始在工廠工作,生產不同品牌的嬰兒服裝。她每天工作10小時、每星期工作6天,工作期間要問准才可如廁,有時更要無償加班。

每天上班時,Nadeeka都會遇到Nuwan——來自一個有政治勢力的家庭。Nuwan嘗試跟她約會不果,就從工廠跟蹤她回家,求她成為其女友。Nadeeka其後心軟,着Nuwan跟她父母談談。她的父母見了Nuwan及他的家長後,准許兩人約會。

數個月後,Nuwan要求兩人進行婚前性行為,由於在當地是個禁忌,Nadeeka起初並不願意。但出於Nuwan的堅持,以及Nadeeka相信兩人會結婚,就接受了。後來Nuwan出國兩年,回國後Nadeeka的父母告訴他兩人的關係結束,然而噩夢這時候才開始。

Nuwan把Nadeeka騙到他朋友的住所,強姦了她,再不斷要求性交。假如她拒絕,他就會虐打及強姦她。由於害怕聲譽受損,她不敢報警或到醫院求助。當她提出要控告Nuwan的時候,他出示兩人性交的偷拍片段要脅。

與此同時,她發現Nuwan已經結婚,感到被羞辱及害怕無法找到丈夫的Nadeeka,決定飲殺蟲劑企圖自殺,因此送院治療。獲救後Nuwan要脅殺死她及其家人,由於他的家庭有政治勢力,警方無法處理,最終Nadeeka在2007年逃離斯里蘭卡。

獨立、自由的意義

Nadeeka指史諾登長時間留在房間,需要迫他去洗澡才能清潔房間。她當時也很擔心史諾登︰「因為我知道他正在過很危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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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報》影片截圖
Nadeeka接受《商報》訪問。

跟Supun及Nadeeka住在一起的數天,史諾登主要吃麥當勞快餐以及甜點,特別是蛋糕。他的律師團隊不常到其住處探訪,但派了實習生送蛋糕甜點以及USB隨身碟聯絡。

接受《商報》訪問時,Supun指他們當時不敢遠離住所,確保史諾登的安全。他更指史諾登做了一件偉大的事(指洩密),不只為美國而是為全世界而做,使所有人能夠有隱私、私人生活。Supun說︰「這是獨立、自由的意義。如果有人侵害你的自由自立,那就是錯誤的。」

大約一星期後,警察突然開始在Supun的家附近巡邏。史諾登憶述,當他聽到警笛聲時,感到非常緊張,立即關掉所有可能傳送訊號的器材,並準備隨時逃走,幸好最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史諾登跟Nadeeka及Supun道別,並給他們200美元答謝兩人收留後,便移去另一秘密地點——深水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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