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酷運動:城市探索的衝突與期望

跑酷運動:城市探索的衝突與期望
Photo Credit: Agencia de Noticias ANDES CC BY-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跑酷並不僅限於「大樓穿越」、「極限運動」,只要玩家能以安全的方式跨越障礙物,都可以稱做是「跑酷」。而且它並不是年輕人專屬的運動,男女老少、不同體能強項的人,都能在跨越障礙物過程中找到不同的表現方式。

文:高小高(跑酷玩家,目前試著多方面思考來解決問題的返鄉青年。)

在假日午後,一群跑酷玩家在公園聚集,他們矯捷的身手翻過柵欄、跳過石椅,三兩下蹬上了高牆,在欄杆上輕巧地行走。跑酷選手輕功般的身手吸引許多民眾的注目,他們不受空間的物件影響,跨越了都市叢林中的重重障礙。

「跑酷」(Parkour)這個運動起源於法國,前身是法國海軍軍官喬治赫伯(Georges Hébert,1875-1957)所提倡的大自然訓練法,在特定或隨機環境穿越互動的過程中,提升訓練者的體能與意志力。這個被稱為「移動的藝術」(Art du deplacement)的訓練方法,也影響現今軍隊的障礙訓練、高空繩索森林挑戰課程、健身步道與公園的健身器材。

這項訓練方法隨著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被帶回城市中,成為現今的跑酷運動。如同「塗鴉」、「街舞」與其他次文化一樣,玩家重新定義了人與公共空間的關係,他們以遊戲的方式跨越障礙,在每一次的挑戰中克服心理壓力,創造出屬於自己風格的路徑。

現代化的社會城市是由大量的規範所組成,運用大量的高牆、欄杆、標誌,指引人們與車輛在這個公共空間裡有秩序的移動,引導人們到專門規畫的場地運動。當跑酷玩家試著突破公共空間的規則,常常會踩到城市的規範紅線,讓遵從規則的社會大眾產生觀念上的衝擊。

對於現代化社會和跑酷運動的衝擊,我分為「城市空間」、「文化與體制」兩個衝突來談。

「城市空間」的思維衝突

同學,這裡不是運動場,能不能不要在這裡跳來跳去?

城市空間可以分為公共與私人兩種,在公共空間中,像是公園、廣場、街道,只要不干涉到公眾的權益,都能在公共空間擁有很大程度的自由發揮。台灣的跑酷玩家在公共空間練習,通常也能得到完善的使用權。

台灣近幾十年經歷經濟快速成長,城市內的公共空間數量並不多,許多也是結合商業行為、學校、展場等機構的「半公共空間」。半公共空間雖然開放給社會大眾,但使用的規範嚴謹許多,也會雇用警衛、保全定點或不定時管理。

公共空間與半公共空間的定位邊界模糊,也會因人而異。練到一半有警衛或商家出來規勸是時有耳聞的事情,跑酷玩家通常會尊重這些工作者的意見並離開,目前玩家也只能透過不斷發生的衝突,了解在哪裡可以練,哪裡則被禁止。

跑酷_parkour
Photo Credit: 作者提供
位於台灣大學博雅館的告示牌

別用這個欄杆,它不穩!

跑酷玩家飛簷走壁時會將危險性降低,一種是提升自身的體能狀況與身體控制能力,另一種是在練習之前,檢查場地障礙物是否穩固安全,欄杆會不會晃、牆上有剝落或圖釘殘留。如何事先排除風險,並在運動過程中保護自己,這兩點對任何運動都非常重要。

但公共空間的設施並不是為了運動目的所設計,有些欄杆、木椅的在建造時的承受力就不大,或是設施在長時間風吹日曬下,有生鏽或老化的跡象。這個問題不僅是玩家在使用過程中的隱性危機,也是跑酷有時被認定「破壞公共建設」罪名的原因。

文化與體制

跑酷不是在大樓上跳來跳去的那種極限運動嗎?

這個運動一直是傳播媒體的寵兒,從2001、2005年跑酷創始人所拍的兩部《企業戰士》(Yamakasi)電影,2004、2009年同為創始人拍攝兩部《暴力特區》(Banlieue 13),2006年《007皇家夜總會》(Casino Royale)、2010年《波斯王子:時之刃》(Prince of Persia: The Sands of Time),以及最近幾年的電影《舞力全開4》(Step Up: Revolution)、《十月圍城》、《玩命特區》都有融入跑酷元素在電影裡,雖然電影很快地將跑酷運動宣傳到世界各國,也形成「大樓穿越」的觀點。

在台灣,媒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以國外玩家絢麗動作、搭配空翻的影片為開場,並用「現代輕功」來形容跑酷這個運動。在採訪台灣團隊與玩家時,也會因應觀眾的需求,希望玩家能在動作中加些空翻與大招。

有了傳播媒體的協助,跑酷從創始到現在2、30年中,很快地席捲世界各國。在台灣,社會大眾普遍對跑酷運動抱持著新奇感,不過也因為傳播媒體的報導,大家普遍對跑酷運動有「大樓穿越」、「極限運動」的認知,認為這是四肢發達、反應良好、喜歡刺激的年輕人專屬的運動。

不過,其實跑酷並不僅限於「大樓穿越」、「極限運動」這樣的表現方式,只要玩家能以安全的方式跨越障礙物,不論是空翻、大招式跨越、流暢,或是基本的跨過障礙物,這些表現形式都可以稱做是「跑酷」,或者用「移動的藝術」這個詞形容會更加精準。而且它並不是年輕人專屬的運動,男女老少、不同體能強項的人,都能在跨越障礙物過程中找到不同的表現方式。

不過,如果要推廣這個運動,需要制定出完整的運動、訓練系統,才能消除社會大眾對這項運動的迷思與疑慮,以及進入體育教育體制中,這是現今各個跑酷團體所努力的方向。

跑酷自從2008年在台灣發芽後,至今已有FRMP摩猴、雲豹、Fun Action等數個跑酷團隊;中華民國跑酷協會也在2013年12月成立。協會與不同團體透過通告表演、不定期的校園推廣、戶外團練、專門教室與付費課程方式推廣,也積極在大學創立學生社團。現在台大、台藝、中央、高應大、文化大學都已經創立跑酷社團。

在訓練方式,玩家目前主要參考國外團隊Parkour Generation、ADD academy的訓練方式,參加ADAPT教練證照,也有玩家試著將體操、雜耍等不同運動的訓練的風格融入進去。

以外國跑酷發展為借鏡

外國的跑酷運動比台灣還早數年,現在也已經有成熟的訓練系統,對於不同年齡層,安排有室內、室外、成人、女子與孩童的專屬課程模式。

在場地方面,芬蘭在2009年創立了跑酷主題公園(Jyvaskyla Parkour Park),2012年英國也建立Kings Lynn Parkour Park,提供玩家一個專屬的練習空間,玩家可以不用擔心公共空間與半公共空間的衝突,專屬的設計障礙物也能減少淺在的危險因子。

最後,我想提一個特別的例子。英國倫敦有個跑酷組織Parkour Dance Company,安排了「60歲以上」老年人的專屬跑酷課程,他們相信,透過協助老年人用緩和的方式參與跑酷活動,這個刺激全身肌肉與神經系統的過程,將提升身體素質以及平衡協調能力,減緩與預防老人老化、跌倒受傷、心血管與神經疾病的機率。讓老年人參與跑酷活動,也是提供一個社交活動機會,減緩老人孤獨、憂鬱情緒,在課程的克服障礙物過程中也能提升自信心,重回兒提時期最單純的「探索-玩樂」體驗。

台灣近年來也將進入高齡化社會,未來將會有大量的老人照護與醫學需求,如何適度讓老人參與運動來維持體能,並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免於受傷,也是台灣跑酷推廣未來可以參考的方向。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曾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