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山不是山:「按・提・斡・WAR」水墨畫展線上導覽

見山不是山:「按・提・斡・WAR」水墨畫展線上導覽
Photo Credit:甘貴新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我父親的創作逐漸突破所學之傳統水墨框架,試圖找出自己生命中關心的核心議題以及水墨的各種可能。雖然實體展覽已經結束,但我將透過網路把它延續下去。本文內為我所挑選的幾幅代表性作品,並針對個別創作進行解說。

這一次的展覽對我來說彷彿是「小明星大跟班」,我的父親張禮權於水墨領域耕耘40多年。而初出茅廬的我能夠擔任父親第20次個展的策展人,的確是非常興奮,卻也備感壓力。這次的「按WAR」-張禮權個展,加入許多新的元素於水墨展覽中,希望能夠真正與大眾的生活產生連結。

這次的展覽所探討的議題和創作,是由我和父親透過「大聲」討論及激烈辯論所得出的平衡點。兩個世代想要探討的議題、手法、呈現方式到展覽的行銷都大相逕庭。因為此次展覽是策展和創作同步進行,而非創作已經完成再進行策劃。這樣的形式下,彼此討論的空間較大,可塑性也較高,同時,不穩定性相對提升,每次討論都可能會鬆動原本的規劃。但當然,我丟出想法刺激我父親的創作,而他的創作也給予我新的角度重新審視與思考,雖然過程是有些激烈與血腥,但這樣的策展過程對我來說也如同創作一般,思考更多不曾想過的問題。

我們這一年來見面都會反覆討論展覽的主題,還包括是否要在此次個展以創新的主題及畫風亮相,或是展出我父親耕耘多年及大眾熟悉的風格。已經不太記得在這問題上僵持了多久,每場聚餐就像辯論會一般,可以從裝裱再談到畫面的呈現,最後又回到創作議題上,因為這一切攸關藝術家宣示自己創作的態度。

我們倆一直在保守和冒險兩條路線的彼端拉扯著,到最後選擇互相尊重彼此的專業,以及顧及父子關係才平安化解。我想,能說服父親投入這個新系列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他想要嘗試改變,並刺激觀者和他一起思考。

近期我父親的創作逐漸突破所學之傳統水墨框架,試圖找出自己生命中關心的核心議題以及水墨的各種可能。從不會用電腦到現在用Mac;從call機密碼到現在每天傳一堆訊息到Line的家庭群組,我想他是位願意學習如何融入當今社會的水墨藝術家。他的創作逐漸從形式開始改變,擺脫固定的山水佈局、印章的內容不再只有古人的至理名言,開始出現「英雄聯盟」(LoL)等時下語彙。書、畫、印在當下資訊爆炸及行動載具不離身的時代中如何生存?我想是最終刺激他做出改變的開端。

此次展覽將我父親的創作依照「台灣水墨所乘載之重」、「邊陲/中心?」、「社群媒體的虛實現象」三個議題做分類,並且將其創作和動畫、服飾做結合。為了呼應社群媒體時常使用的影像比例,以常用的正方形作為創作框架,並且在黑白虛實的畫面之間置入近年先後受到恐怖攻擊的法國(紅藍白)和比利時(黑黃紅)等國家的國旗配色。每件作品都以山水漂浮造型,隱含象徵及隱喻符號於山水之中。雖然實體展覽已經結束,但我將透過網路把它延續下去。以下是我所挑選的幾幅代表性作品,並針對個別創作進行解說。

高乘載限制
Photo Credit:張禮權
《高乘載限制》,2016,95x95cm。此件作品以漂浮的山體作為畫面核心,穿插欲探討議題的隱喻。台灣戰後水墨背負文化繼承與國族認同重擔,這些乘載存在於我父親那一輩身上,但這時的水墨已經走到不同的階段,當今的書、畫、印應乘載什麼?希望觀者能思考水墨乘載因為戰爭關係的流動,因為政治及國際脈動而造成的地位改變,從原本為確立中華文華傳承的藝術形式,到逐漸淡出藝術世界的中心。這次展覽以不同的樣貌及議題呈現,但同樣能欣賞藝術家累積多年的山水皴法及用水、用墨之美。
輪迴之石
Photo Credit:張禮權
《輪迴之石》,2016,95x95cm。此作品欲探討邊陲/中心的關係,沒有固定的觀看方式。正因如此,當我一見到這件作品時,彷彿感覺到它正轉動著,具有成為動畫的潛力。於是,便將此件作品及其餘兩件《數位時代各擁山頭》、《全境擴散》委託合作的影像工作室製成動畫,探討邊陲和中心,以及挑戰任何角度觀看的關係。 而畫面中還將網路及媒體的流行用語:「神回」、「跪求」、「踹共」、「給力」,以及此次展覽欲傳達之「愛」與「和平」以篆書撰寫,觀者首先會感受到篆書的線條之美,次要才是接收到篆書的字面意義。如同我們閱讀許多媒體資訊一樣,無法立即參透原意,可能引發各種聯想。文字搭配創作奇幻的空間配置及流動感,試圖勾著觀者欲瞭解其文字不同形式的美感。
建構雲端
Photo Credit:張禮權
《建構雲端》,2016,95x95cm。此作品以雲端之山水為畫面主軸,在當代社會中,不同國家、地域之間,人與人都是依靠網路來聯繫,重要程度如同橋梁。世界各地人們身處的季節有所不同,便以綠、藍、紅、白象徵春、夏、秋、冬,同時也代表國旗配色。透過製造非尋常空間,呈現藝術家想像的魔幻山水世界,在黑白虛實中探索。而山水漂浮於雲霧中,畫面中的雲加上訊號符號,同時又緊扣目前無法脫離雲端作業的現象。企圖讓觀者思索,原本作為前人記錄日常及抒發的書、畫、印,和今日人們在雲端上記錄及抒發的鏈結。
數位之島的內心獨白
Photo Credit:張禮權
《數位之島的內心獨白》,張禮權,2016,95x95cm
《數位之島的內心獨白》,2016,95x95cm。這件作品可以從島嶼右上方的露出頂端一截的101大樓,推測出畫面主角正是台灣。台灣算是名符其實的數位之島,許多高科技及數位技術上,我們佔有一席之地;正也因此,台灣熱愛使用行動載具、高度依賴雲端作業。這使我們如同漂浮之島,而雲端中有文字、部首、數字等各式符碼,這些都代表著各式溝通語言,以及藝術家所藏的數位之島內心獨白。
萬花山水
Photo Credit:張禮權
《萬花山水》,張禮權,2016,95x95cm
《萬花山水》,2016,95x95cm。此為藝術家透過營造萬花筒內形象的山水,來製造出法國與精品時尚之連結。萬花形象的絢麗總使人迷惘及沈迷,如同商店櫥窗中的精品一般,讓人流連忘返。而法國巴黎貴為全球時尚之都,同樣躲不過遭受恐怖攻擊的命運,在如此浪漫之地卻發生如此殘酷之事,是何等的強烈對比,卻也在此時看見對每個人來說,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為何。
夢土
Photo Credit:張禮權
《夢土》,2016,95x95cm。背景以佛教《心經》作為基底,為戰爭所帶來的所有傷害祈福。龐大的漂浮山水作為乘載一切的載體,無論是台灣山水的歷史沿革、或是「NO WAR」字樣及各種符碼,都表示這是一片大眾尋求的夢土,或是躲避紛爭的桃花源。而畫面中的黑、黃、紅色塊,則是以創作當時遭受恐攻的比利時及德國國旗配色作為隱喻及象徵。
全球移動
Photo Credit:張禮權
《全球移動》,2016,95x95cm。《全球移動》這件作品,顧名思義地探討全球因為數位時代的來臨,一切開始在雲端運作,大家看似不再受限於地域因素,而成為地球村的概念。但這樣的運作方式真的讓全球更緊密嗎?還是讓威權更加深化?法國發生恐攻時,全球臉書使用者響應在大頭貼照加上法國國旗濾鏡,但後續幾個國家如土耳其、黎巴嫩及更多地方發生恐攻時,有推出這些濾鏡嗎?又有幾個人如同當初一般置換大頭貼呢?而當時台灣臉書使用者出現了從眾行為,台灣卻從這件作品的世界中缺席,無疑是反映台灣目前在國際場合的邊緣地位。
數位時代個擁山頭
Photo Credit:張禮權
《數位時代各擁山頭》,2016,95x95cm。此作品背景也同樣以《心經》為基底,並探討邊陲/中心議題,沒有固定的觀看方式,同樣也是被製成動畫的作品之一。在數位時代,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名,也可以透過網路成為某領域的領航者或指標人物,佔據話語權,眾人追隨,並擁有影響現實及登高一呼所帶來的利益。藝術家創作時,試圖探討當今社會中網路資訊的散播,各種權威、立場、角色都佔據一方,話語背後所牽涉的利益,各有各的擁護者。畫面中如同指針或是鑽石符號的形體也是畫家設下的某種暗喻,觀者心中有什麼,就會看到什麼。
息災
Photo Credit:張禮權
《息災》,2016,95x95cm。息災的構圖特別挑選了三角形的山水形象,三角形符號是個長久以來的神秘象徵,代表許多意義及呼應,例如:金字塔、需求理論、資訊擴散等。埃及曾經遭受恐攻,而其紅、白、黑的國旗配色也於畫面中隱約露出。除此之外,最上方的訊號符號彷彿聖光一般出現,三角形的山石中以虛實的方式呈現,探究資訊流通的現況。空中的水墨暈染則製造出這一切運作都有人在監看著的效果。
山水和平
Photo Credit:張禮權
《山水和平》,2016,95x95cm。愛與和平是此次展覽傳遞之重點,因此這系列作品將山水以「愛」、「和平」英文字母的形體呈現。但在這樣的畫面中加入了訊息流動及黑白虛實的濃淡呈現,背景似標靶瞄準的緊張時刻,令人思考我們認為所身處的和平,其實隨時可能崩解,我們在網路世界的便利流動中暴露了更多危險性,以此反覆思考山水畫歷經了大、小時代,是否還能夠繼續下去?

以上是我們對作品的簡介,讓無緣親臨現場的朋友也能觀賞我父親的作品。而在接下來的規劃中,我也將持續發掘水墨更多的可能性以及想像力,讓藝術家欲傳達及討論的議題能夠獲得與大眾對話的機會,並讓更多大眾有機會接觸書、畫、印之美。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