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想擁有供應無缺的胡椒和丁香,歐洲人大老遠來到了印尼群島

為了想擁有供應無缺的胡椒和丁香,歐洲人大老遠來到了印尼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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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十七世紀的馬魯古群島一如今日,北部的許多人家每逢採收季節,就把丁香樹上一簇簇的粉紅花苞打下來,孩子們將摘下的花苞鋪在棕櫚葉編成的圓盤上

文:伊莉莎白‧皮莎妮

當好大喜功的民族黨領袖蘇卡諾(Sukarno,註1)宣布印尼獨立後,他解放的是個不具完整實體的國家,僅憑想像統一了表面上擁有共同歷史和少許共通文化的一大片破碎島嶼。草草擬就的獨立宣言只提到「將盡速處理其他事宜」,而且是在參與二次世界大戰的日本驟然投降兩天後倉促公布的。

日本曾在一九四二年侵略荷屬東印度(註2),陸續將荷蘭殖民者趕出印尼群島。印尼民族黨本以為這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因為他們極不信任白種人,誰叫荷蘭人用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統治了印尼三百五十年,可是後來才發現,日本鬼子跟荷蘭人一樣可惡,只是表現方式不同罷了。蘇卡諾及其黨羽匆匆宣布獨立的用意,就是想讓印尼諸島脫離任何貪婪外來者的魔掌。

「日本鬼子饒不得啊。」此言出自東印尼一位漁夫母親的嘴裡。二○一二年年初,我曾在漁夫家過夜。這位母親的臉龐已變得像蜜餞一樣皺巴巴,但年輕時肯定是個美人胚子,她說:「他們實在太——殘忍了,只想強姦沒出嫁的姑娘。」

這是我詢問她年紀時所引起的話題,但她摸不清自己究竟幾歲了,只說日本鬼子來的時候她已成年。我問她那時的生活怎麼樣,這位老婦人搖了搖頭,然後動作僵硬地使盡力氣站起來解釋:「他們命令一夥男人挖了個坑,然後叫兩個男的在坑邊站好,還給他們的眼睛圍上一塊白布,接著就從後面喀、喀兩下。」

她一邊回憶七十年前親眼目睹的場面,一邊目光炯炯地比劃著蒙眼動作,並舉起一隻乾癟的手朝自己的脖子後面砍了兩下,然後搖搖晃晃坐回椅子上說:「他們的腦袋滾到了坑裡面,其中一具屍體還掛在坑邊,直到有個日本阿兵哥推它一把才掉進去。」

數十年後,某日本公司在她家附近開了座珍珠養殖場,一批來自東京的主管想了解一點地方特色,於是參加當地的導覽。「那時我就坐在市場裡賣魚,還用日本話招呼他們,跟他們討價還價,他們都嚇了一跳,沒料到我這賣魚的老太婆居然會講日語,後來他們把我的魚統統買走了,」她笑著說:「我讓他們付了四倍價錢喔。」

歐洲人比日本人捷足先登的主因是,他們在印尼各地市場發現了香料和其他財富;現今的印尼正是因為這些貪婪的荷蘭商人才團結起來。歐洲人尚未登陸之前的幾世紀,阿拉伯和亞洲貿易商已和印尼群島各封建領地做過生意,他們在海風協助下遠渡重洋來到印尼,人類史上大部分的長程貿易也是由海風帶動。

每年之中的某段時間,赤道附近的信風(註3)會改變風向,在中國和印度(為當時兩大生產國和消費國)之間的海面上,為兩國商船提供一條便於通行的運輸航道。十二月至隔年三月間,來自中國的東北風襲向南方。自六月到九月,海上的東南風又迅速朝北吹至印度。因此,舉凡想在印度和中國之間運送絲綢、棉布、瓷器、鐵器、茶葉和銀器的商人,不是得翻越喜馬拉雅山,就是得通過現在的印尼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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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爪哇島唐格爾山

在風向不定的過渡期,印尼群島的貿易活動往往陷入停頓,外來貿易商就利用這幾個月,停留在某些熱鬧的港口裝卸貨物、整修船隻、補給食物,甚至跟當地女子通婚,順便為下一批生意取得貨源。肉豆蔻粉和晒乾的丁香花苞來自東方列島,西端的亞齊區和蘇門答臘的蘇丹國可供應胡椒,地方領主爭相吸引商人和船長們前來自己的封地,有的港口是供應量販胡椒最佳管道,有的商港以提供安全倉儲名聞遐邇,有的港埠收費低廉,貿易商也比較不易遭人搶劫。

據說馬可波羅在一二九○年左右從中國返回義大利的途中,曾通過印尼海域,他如此形容爪哇港口的繁忙盛況:「此地迭有船舶往來,屢見買賣貨物、獲利豐厚之商賈,島上珍奇繁多,不及備載。」

如果你隨便挑個印尼現代貿易城的市場逛一逛,說不定會發現那裡的景象和氣息,非常接近馬可波羅在七百多年前所描述的見聞。你會看到一堆歪七扭八的攤子緊挨著彼此,每個攤子皆以老舊的包裝箱、廢棄的家具、沒人要的木板條、上屆的競選旗幟任意拼湊而成,沒有人在乎攤販的外觀,擺在桌上的貨色才重要。

某個攤位將一大落紅辣椒堆放在一塊白色粗麻布上,看起來像座火山似的。隔壁的攤位擺著幾個如同魔術方塊的木箱,第一箱塞滿肉豆蔻粉,第二箱裝滿胡椒粒,第三箱是乾燥丁香花苞,另外二十二個排排站的箱子,則是盛滿薑黃、老薑、南薑、香菜子,還有各式各樣你瞧不出是什麼東西,但用舌頭一嘗就能辨識的香料。你還會看到一堆被草繩綁住腳的螃蟹,在一塊石板上吐泡沫。市場角落佇立一間老雜貨鋪,店裡一根柱子上掛著一頂頂可供辛勤耕作的稻農遮陽之用的棕櫚葉斗笠,店內還擺著一根根竹掃帚和椰纖掃把、一個個可放在小火爐上燉湯用的平底大肚陶鍋。

如今全國市場也出現大量專利藥品販賣者,他們拿著時新道具四處兜售商品。我參觀某個市場時,瞧見一群觀眾正聚精會神聆聽一名江湖郎中透過吵死人的迪斯可音響,努力推銷某種可治百病的藥草,身旁擺著一具面向觀眾的人頭模型,人頭從中一分為二,半邊是俊秀的年輕臉蛋,另半邊露出面部的肌腱和突起的眼球。

不遠處有位婦人沉默不語地坐在幾片看來像泥巴、上頭布滿窟窿、中間穿著繩子的圓餅,我猜那是某種植物的塊莖,但其實是泥巴築成的蟻窩。她向我打包票,只要切下一塊上等蟻窩熬煮成汁,即可用來治糖尿病和高血壓。婦人隔壁有位長了一對招風耳、留著兩撇八字鬍的老翁,把攤位分成兩區,一半賣的是裝在可樂瓶裡、看起來黏答答的黑藥水,他又是乾咳又是吐痰地向我解釋,這叫﹁山王水﹂,能治肺癌,是以某種長在火山上的植物根部提煉而成。攤位的另一半擺著幾小堆菸草,還有用來捲菸草的乾葉子。

市場裡的商人一律用「國語」而非「方言」與我和其他可能樂於掏腰包的顧客交談。他們彼此通用的語言,其實是貿易商使用了數千年的一種馬來語。很久很久以前,一波又一波的外國商人,紛紛乘著商船從印尼群島之間的幾道海峽,通過操著各種方言的島嶼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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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哇島的地圖(18世紀初)

波斯人在第七世紀統治過印尼,爾後阿拉伯人取而代之,繼而又有來自印度西部古加拉特邦,以及東部柯羅曼德爾海岸的印度人上岸,中國人則在十二世紀開始大量出現,這些外來者的共通點是熱中於貿易。後來擁有各種膚色、出自各類族群的諸島居民,在為一籃籃珠母貝、一綑綑檀香木、一籠籠天堂鳥、一袋袋胡椒粒,以及一堆堆軟趴趴的海參討價還價時,一律說馬來語,就跟現在一樣。儘管各島居民私下交談時,還是習慣採用數百種土語,但幾乎人人都會說印尼話,給觀光客帶來一大便利。印尼話是公眾場合的語言,來自不同背景、聚集在大城裡的印尼人,在日常生活中也都說印尼話。

商業影響了印尼群島的宗教和語言。自第七世紀以降,與印度商人同行的學者,將印度教和佛教傳入蘇門答臘南邊的室利佛逝王國(註4),日後成為當地原住民建立的第一個海上商業帝國,統治者靠貿易累積龐大財富,足以建立軍隊,征服鄰島,將佛教渡海傳播至爪哇,招納遠在今日泰國和柬埔寨南邊的封臣國。

金碧輝煌的廟宇開始在爪哇中部平原和丘陵勃然興起,世上最大的佛寺「婆羅浮屠」譯註5於第九世紀在爪哇落成,另一個崇拜印度教的王朝也不甘示弱,建立了令人驚豔的「巴蘭班南」寺廟群(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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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Gunawan Kartapranata CC BY SA 3.0

下一波商人是穆斯林,分別來自南亞、華南和中東。由於共同的宗教信仰有如商業潤滑劑(商人可一起用餐禱告,順便談生意),印尼諸島的貿易商遂成為最早接受伊斯蘭教的一群人。爪哇的王公貴族們逐漸揚棄梵文姓名,開始採用蘇丹稱號。到了十六世紀初,爪哇島的統治者幾乎悉數改信伊斯蘭教,唯獨崇奉印度教的峇里島仍保留印度式宮闈和種姓制度(註7)。

印尼群島擁有許多不同的封建領地,各地居民從不認為自己歸屬於某個領土完整的大國。然而,由於商人頻繁往返於各島,世居島上的小老百姓變得樂意包容和接納彼此的差異,養成一種幾近調情的好客態度,這些島嶼也成為誘惑外來者探險的地方。

不過,這麼開放也有缺點,導致印尼成為歐洲人的俎上肉,也改變了彼此的經商手法。

君士坦丁堡譯(註8)於十五世紀中葉遭土耳其人攻陷後,歐洲的基督徒商人再也無法隨心所欲地向亞洲的穆斯林商人採辦貨物。當時,香料是歐洲富裕家庭食品櫃中不可或缺的食材——在沒有冰箱的年代,香料可防止肉類腐敗及掩蓋臭味。歐洲人若想繼續擁有供應無缺的胡椒、丁香、肉豆蔻,勢必得直接遠赴種植這些香料的島嶼搜尋貨源。

一四九七年,葡萄牙探險家達迦馬(Vasco da Gama)繞著非洲南端航行,並發現通往東方的海路後,這個心願終於可望實現。葡萄牙人迅速找到正確航道,可直奔盛產寶貴香料的馬魯古群島(昔稱摩鹿加群島或香料群島),第一個目的地就是遍植丁香的火山島特納提。該島蜿蜒崎嶇的海岸邊,坐落著一個熱鬧非凡的城市,城中尚保留兩座葡萄牙碉堡和一座蘇丹宮遺址。如今,較大的那座碉堡一部分是軍營,一部分為政府辦公處。有些軍眷將洗淨的衣物披掛在碉堡內的舊大砲上晾晒,幾輛掛有紅色公家牌照的休旅車,載著身穿制服的公務員通過一道凱旋門前往破舊的辦公室。至於那座蘇丹宮,則是風華盡失地站在市立足球場後方的小土丘上,像是一棟突兀的鄉下木屋。

那座王宮曾經富麗堂皇。一五七九年,英國探險家德瑞克(Francis Drake)臨時起意登陸特納堤島,作為環球航行的最後一站,並寫下參觀蘇丹宮的感想。這位海盜出身的航海家什麼金銀財寶沒見過,但依然對當地的蘇丹腰纏金布、腳踏紅鞋、手戴碩大金鍊和六枚戒指(鑲有兩顆鑽石、兩顆綠松石、一顆紅寶石和一顆翡翠)留下深刻印象。

他端坐於王位,右側立一面寶扇(其上密布刺繡,滿綴藍寶石),宮中悶熱至極,扇葉以涼風送爽,為國王舒心。

在德瑞克那個年代,蘇丹王座早已不再安穩舒適。葡萄牙人打著自由貿易的口號,拿大砲給蘇丹宮轟出了好多窟窿,他們並非只要一些香料,而想全部搬走。葡萄牙人以為貿易是一場零和賽局,只要某方敗陣,則他方必勝,但事後證明,那些洋人不太擅長玩這種遊戲。

根據德瑞克的記載:「葡萄牙人……欲立專制政府以號令地方百姓……殘殺國王。」他們的計畫引火自焚;特納堤老百姓群起反抗,趕走了葡萄牙人。於是其他歐洲人—西班牙人、英國人、荷蘭人——接踵而至,競相在馬魯古群島採購香料賣到歐洲,導致產地價格上漲,歐洲利潤下跌,令遠洋貿易商大感不悅。一六○二年,荷蘭商人決定採取行動,聯合成立荷蘭東印度公司

東印度公司是全世界第一家股份有限公司,初期投資者達一千八百人。公司成立後大肆宣傳,帶動了世界最早股市交易;第一艘商船尚未啟航,初期投資者便哄抬價格,出售手中股票。十七位董事承受龐大壓力,必須為股票持有人創造利潤。他們提高獲利的第一步是:壟斷香料市場,剔除來自其他歐洲人的競爭,採行策略則是:賄賂+籠絡+暴力。

十七世紀的馬魯古群島一如今日,北部的許多人家每逢採收季節,就把丁香樹上一簇簇的粉紅花苞打下來,孩子們將摘下的花苞鋪在棕櫚葉編成的圓盤上,大人們再把盤子抬到椰子葉搭蓋的屋頂上晾乾。那些花苞經過連日的風吹日晒,變得皺皺、黑黑、彎彎的,歐洲人會把它們放在聖誕節喝的熱葡萄酒裡添加香氣。七月是晒丁香花苞的季節,如果這個時節你在馬魯古群島的某個小島附近航行,恰巧海上飄來一陣風,那麼你可能還沒見著陸地,就聞到聖誕節氣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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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eko susanto CC BY 2.0

東印度公司打算買下每一朵丁香花苞,沒想到事與願違——馬魯古群島北部幾乎家家種丁香樹,他們寧可把花苞賣給穆斯林商人,也不願交到這些渾身是毛的白種異教徒手上。後來東印度公司十七位董事想了個餿主意:砍倒馬魯古群島所有的丁香樹,只保留安汶島上的植株。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於是付給當地蘇丹一大筆錢,開啟了長達三百多年賄賂和籠絡地方領主的傳統。

肉豆蔻市場較易壟斷,因為當時全世界只有一個地方生長這種香料:班達群島。這些蕞爾小島與世隔絕、地處深海之上,大多數地圖幾乎看不見它們坐落於何方。荷蘭人的籠絡策略對它們起不了作用,因為這些小島擁有堅不可摧的村落式民主傳統,荷蘭人在當地根本找不到可以行賄或恐嚇的蘇丹、國王、中央政權。

班達島居民與荷蘭人簽下貿易協定後,卻把肉豆蔻賣給英國人。一六○九年,東印度公司派軍到當地興建一座碉堡,竟遭島民伏擊,犧牲了一位海軍上將和三十三名部下。十二年後,荷蘭人採取了史無前例的大規模報復行動。

二○一二年元旦我在班達島四處閒晃時,發現東印度公司迄今仍陰魂不散。例如,當地某間教堂走道兩旁盡是該公司為歷任總督立下的墓碑,一座廢棄花園前面兩扇厚重的鍛造鐵門上刻有該公司標誌VOC(註9),這標誌不僅被嵌入路石、圍牆和大砲中,還被用來裝飾散布於該島的幾座碉堡拱門。

其中氣勢最雄偉的貝爾基卡碉堡威風凜凜地俯瞰港口,儼然在警告駛近的船隻:別給荷蘭人惹麻煩。去過班達島的觀光客,恐怕會認為東印度公司比較像軍隊(註10),不太像經商事業。要是你看過當地博物館懸掛的一幅油畫,這感受會更強烈。

油畫中央有個體格壯碩的日本武士傭兵,他全身赤裸只纏一塊腰布,雙腿鮮血四濺地站在死人肢體堆中,一腳踩著從某個被砍下的頭顱掉出來的一顆眼球。一條條錦蛇扭動身軀爬出屍體胸腔,一隻隻斷掌自深紅血灘伸出來。背景有個光溜溜的嬰兒爬到呼天搶地的母親大腿上,她穿著伊斯蘭服飾,在那面無表情的日本武士準備舉劍砍殺一名班達島英雄之際,懇求對方垂憐。一名荷蘭佬揮舞著來福槍,另一名荷蘭士兵踢倒一個犯人。畫面中間還有五名班達島長老眼神茫然地俯視著刺穿他們身體的長矛,數艘飄揚著荷蘭旗幟的戰艦停在海灣遠處。

這是一幅歌頌暴力的畫作,所描繪的事件也充滿血腥味。一六二一年,東印度公司野心勃勃的新任總督柯恩(Jan Pieterszoon Coen)帶頭發動這場大屠殺。十二年前,他還是一名年輕商人,曾目睹上司遭到班達島統治者偷襲殺害,於是以牙還牙,採取滅族行動。他派手下除掉他們認為成不了好奴隸的島民,把剩下的居民運到海外,致使當地人口從一萬五千人銳減至數百人。柯恩濫用武力雖遭十七位董事申斥,卻還是從董事們手上領到了三千基爾特(guilder,荷蘭貨幣單位)獎金。

丁香與肉豆蔻獨占事業固然為東印度公司貢獻了龐大收益,不過他們也為鞏固這些事業付出了高昂代價。該公司因爪哇親王之間時起紛爭,而陷入一連串所費不貲的戰役,以至於沒有心思經營與中國之間的高獲利貿易,接著就開始出現虧損,最終於一七九八年破產。

當時東印度公司只差四年就可以舉行成立兩百週年慶祝活動,而且員工多達五萬人,擁有近一百五十艘商船和數十艘戰艦。由於該公司顯然「大到不能倒」,荷蘭王室遂接收其財產及債務,並接管荷屬東印度殖民地,直到一百五十年後遭日本入侵為止。

不過,荷屬東印度究竟涵蓋哪些島嶼,始終是個無解謎題。東印度公司倒閉之前,已在爪哇島和盛產香料的馬魯古群島建立某些權威,控制蘇拉威西島的繁忙港埠望加錫,並且在蘇門答臘島設有一、兩個前哨站。

接下來一個半世紀,荷蘭王室循序漸進地將觸角伸向更廣大的領域,但接管這些島嶼的荷蘭殖民統治者,也和往日的東印度公司一樣,對賺錢興趣比較大,不太關心當地人死活。他們砍倒蘇門答臘的叢林,以種植橡膠與可可;為取得咖啡、茶葉、蔗糖、菸草,而剷除爪哇、蘇拉威西和其他島嶼的灌木林;並大肆開發土地,以便挖掘錫礦、金礦和鑿井取油。要是有哪座島或哪個地區生產不出荷蘭商人感興趣的東西,殖民者就讓當地王侯繼續作威作福,直到一八八○年代始畫下句點。

譯註

  1. 印尼建國之父,一九二七年創立民族協會,號召印尼人民團結合作,爭取脫離荷蘭殖民政府獨立,次年將民族協會更名為民族黨。印尼獨立後成為首任總統,主政期間行獨裁統治且思想左傾,奉行不結盟主義,藉拉攏軍方反對勢力和印尼共產黨鞏固權力,一九六七年下台。
  2. 一八○○至一九四九年,荷蘭政府長期統治印度尼西亞,並稱之為「東印度」。二次大戰期間荷蘭本土遭德軍占領,政府被迫宣布終止與當時最大貿易夥伴日本的貿易關係,引起日本憤慨,遂展開侵略印尼的行動
  3. 信風是從副熱帶高壓氣團吹向赤道低壓氣團的風,受地球自轉影響,北半球吹東北風,南半球吹東南風,因年年反覆定期出現而得名。古代商船皆為帆船,商人善用信風的規律性出動帆船從事航海貿易,故信風亦稱「貿易風」。
  4. 中國唐朝對蘇門答臘的古稱,又稱三佛齊,建國年代不詳,第七世紀開始向中國進貢,鼎盛時期勢力範圍北至馬來半島,南及爪哇島,因地理位置優越而成為貿易強國,亡於十四世紀末。
  5. 為夏特連拉王國所建,意為「山頂的佛寺」,與中國長城、埃及金字塔、柬埔寨吳哥窟並列為「古代東方四大奇蹟」,被列入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
  6. 由馬打蘭王朝於西元八五○年左右建造,為印尼及東南亞最大的印度教廟宇,也是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寺廟群計有八座主廟和二百五十座或大或小的獨立神廟。
  7. 印度傳統的世襲社會階級制度,由上至下共分僧侶、士族、平民、奴隸四級,各級都有特別習俗,且不得互相社交和通婚。
  8. 今日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堡的舊稱,因位居歐洲通亞洲的陸路與海路要道,自古以來即為兵家必爭之地,也是貿易繁榮的商港。
  9. 為荷蘭文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簡寫,意為「聯合東印度公司」,一般習稱「荷蘭東印度公司」。
  10. 東印度公司勢力龐大,可自組傭兵,發行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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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印尼 etc.:眾神遺落的珍珠,馬可孛羅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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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印尼是世界上最大的群島國家,當今地球上每30個人就有一人以它為家豐富的天然資源引發各國覬覦,長年飽受殖民剝削與衝突戰爭蹂躪踏入這個不可思議的萬島之國,走遍13000餘座島嶼,揭開它…

印尼etc_:眾神遺落的珍珠_-_ISBN9789570845723(封)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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