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政專欄】情愛裡無智者:淺談巴布狄倫的情歌

【陳德政專欄】情愛裡無智者:淺談巴布狄倫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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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是的,情愛裡無智者,想成為一個理想的戀人,有時你得學會不要太聰明。

1967年,《紐約時報》的影評人在評述《別回頭》(Don't Look Back)這部關於巴布狄倫的紀錄片時寫道:

如果過了50年,狄倫被視為英語詩壇的重要人物,對我們將是一個笑話。

It will be a good joke on us all if, in fifty years or so, Dylan is regarded as a significant figure in English poetry.

-Donal J. Henahan, 1967

那位影評人彷若先知,確實過了近50年,地位尊崇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巴布.狄倫,得獎理由是「在美國歌曲的偉大傳統中創造了全新的詩意表現手法」。狄倫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搖滾歌手,也是第一位獲此殊榮的音樂家,或者,我們以另一個更貼切的稱謂來形容他:唱作人(Singer-songwriter)。

消息公布之後,各界譁然,美國另一位傳奇唱作人湯姆.威茲(Tom Waits)與小說家史蒂芬金同聲叫好,《猜火車》的作者厄文.威爾許(Irvine Welsh)則酸溜溜地說:「諾貝爾文學獎成了一個從語無倫次的老嬉皮腐臭的攝護腺裡擠出來的輕率懷舊獎項。」

這句話,一如《猜火車》電影中蘇格蘭最髒的那座廁所,聞起來又酸又臭,無疑是厄文威爾許的風格。為避免被人解讀成眼紅,他老兄特別解釋道:「我可是鐵桿狄倫粉。」言下之意是,他不以為然的是諾貝爾的評選委員。

至於《紐約時報》呢?這回不將此事當成笑話了,反問:「為何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意指狄倫早該獲獎,畢竟,上一位獲獎的美國人,還得回溯到1990年代初期的非裔女作家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當時美國總統還是柯林頓。如果《紐時》可代表美國主流知識分子的看法,如此的立場轉變,自有其時代背景之不同,也對應著狄倫所處的生涯座標。

《別回頭》跟拍的是狄倫1965年的英國巡演,彼時正是他從民謠歌手轉型成搖滾樂手的階段,外型已十足具備搖滾巨星的派頭-皮衣、墨鏡、鳥巢般的蓬鬆鬈髮,這一身叛逆的裝扮,與世人所認知的詩人形象顯然差異甚遠。片中,狄倫像個夜不成眠的偏執狂,說起話來總是喋喋不休,並且尖酸刻薄,並不是個討人喜歡的角色。

半世紀後,他已是高齡75的老人了,依然在灌錄專輯,勤快地走在巡演路上,就像那顆轉動不停的滾石。當時那個義憤填膺、渾身帶刺的青年,已被歲月熟成,字裡行間滿是生命的智慧,狄倫數十年來質量兼具的作品,江湖地位再也無可撼動。如今,研究他的專書與論文多不勝數,Dylanesque(有狄倫風格的)成了一個形容文字或音樂的專有詞彙,哈佛大學甚至開了一門專題討論課,課名就叫「Bob Dylan」,是「狄倫學」走進學術殿堂的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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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美國明尼蘇達,衛斯曼美術館所舉辦的巴布 狄倫展,這場展覽也與明尼蘇達大學共同舉辦一場為期四天的「狄倫學」(Dylanology)研討會。

當我們潛入狄倫的歌詞,會發現那些文字是謎、寓言與想像力的結晶體,有時清楚直指,意涵呼之欲出,有時又曖昧隱晦,讓人自由聯想、任意解讀。事實上,每個狄倫歌迷恐怕都不只擁有一句最愛的狄倫歌詞,而諸如〈Blowin' In The Wind〉、〈Ballad Of A Thin Man〉、〈Desolation Row〉等公認的經典,相關賞析更是俯拾皆是。

這裡我想暫時忘卻他曾經有過的抗議歌手身分,暫時放下歌詞中的政治、戰亂與紛爭,淺談幾首他筆下的情歌,因為早在抗議歌謠出現之前,情歌,即是人類懂得將文字訴諸旋律吟唱出來時,最早誕生的歌曲形式之一。

不過,說起狄倫具代表性的情歌,其實也有一大票,光是《Blonde On Blonde》這張專輯至少就有〈Just Like A Woman〉、〈Visions Of Johanna〉、〈I Want You〉這三首了。我的選擇標準是,從60年代到90年代各挑一首,取其中幾段,體現出狄倫從20多歲到50多歲持續變動的感情觀,更重要的,它們不單是好的情歌,也都是「好歌」。

〈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
from《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1963

Still I wish there was somethin' you would do or say
To try and make me change my mind and stay
We never did too much talkin' anyway
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

I once loved a woman, a child I'm told
I gave her my heart but she wanted my soul
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

You just kinda wasted my precious time
Don't think twice, it' all right

這張專輯發行時狄倫剛滿22歲,仍是個在紐約格林威治村民謠圈子闖蕩的吟遊詩人,一把木吉他、一架鐵口琴,就是他每晚在煙霧瀰漫的民歌咖啡館討生活所需要的配備。

〈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符合民謠的傳統,歌詞採用第一人稱敘事,狄倫設定的聽眾是歌詞中提及數次的寶貝(Babe),我們可以假設,那是封面上的Suze Rotolo,彼時狄倫的女友。這首歌描寫了一段步入尾聲的感情,兩人之間談話少了,濃情淡了,「我給她我的心,她卻想要我的靈魂」。

曲終,狄倫對這段感情似乎再無眷戀,並安慰自己「別多想,沒事的」。而真實世界裡,狄倫和Suze也在隔年分手,如同專輯的名稱,那時狄倫面對感情的態度是自由自在(Freewheelin')。

Simple Twist Of Fate
fromBlood On The Tracks》1975

They sat together in the park
As the evening sky grew dark
She looked at him and he felt a spark tingle to his bones
'Twas then he felt alone and wished that he'd gone straight
And watched out for a simple twist of fate

He woke up, the room was bare
He didn't see her anywhere
He told himself he didn't care, pushed the window open wide
Felt an emptiness inside to which he just could not relate
Brought on by a simple twist of fate

People tell me it's a sin
To know and feel too much within
I still believe she was my twin, but I lost the ring
She was born in spring, but I was born too late
Blame it on a simple twist of fate

Simple Twist of Fate by Bob Dylan with lyrics from StjepkoRS on Vimeo.

走過動蕩的60年代,狄倫終於卸下「時代青年代言人」這沉重頭銜,可將時間與心力投注到家庭生活裡,不過他創作的步伐可沒停歇,幾乎是一年一張的速度,直到《Blood On The Tracks》問世時,已是第15張錄音室大碟。

這一年,他和首任妻子Sara成婚屆滿10年,夫妻的關係漸漸疏遠了,《Blood On The Tracks》是33歲的狄倫一次懺悔式的情感洗滌之旅,歌詞顯得特別真誠,充滿自省的況味。我最喜愛的一首是〈Simple Twist Of Fate〉,充分展現出狄倫文字的魅力。

歌詞在第三人稱與第一人稱之間轉換,藉由男生的口吻,描述一對靈魂伴侶(she was my twin)從相遇到分離的過程。兩人相處的時間短促,可能只有兩天一夜,初識的第一天,兩人坐在公園裡,當天色轉暗,女生凝視著他,突然他的骨頭內感到一陣刺痛,那是愛情被點燃時產生的火花(he felt a spark tingle to his b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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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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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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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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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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