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加萊的「兒童難民」:他們自稱只有16歲,但看起來更像30歲

法國加萊的「兒童難民」:他們自稱只有16歲,但看起來更像30歲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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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光看臉不夠的話,應該也要看看牙齒。但英國內政部不肯,因為它太具「侵入性」。如果內政部真的有看的話,有多少人的謊言會因此被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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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Nicholas Farrell|《旁觀者》雜誌
翻譯:觀念座標

譯註:約一萬名尋求庇護的難民,想前往英國,不願接受法國的安置,於是聚集在英法海底隧道一端的法國加萊(Calais),自行建造一個被稱為「叢林」(Jungle)的營區以伺機闖關。他們常把障礙物投擲至路中,逼使貨車停下,再強行登上開往英國的貨車。這樣天天上演的失序現象,令貨車司機感到威脅,所衍生的治安、衛生問題,亦令當地居民不滿,成為法國棘手的政治議題。

日前,法國政府宣佈將拆除「叢林」,把其中的難民安置到各地。依據歐盟法律,沒有成年人陪伴的兒童,若在英國有親戚,可以到英國依親。為配合法國拆除「叢林」,英國同意接收「叢林」中符合這項條件的未成年人。然而,這些聲稱自己未成年的人,通常沒有任何證明文件,引發成年人偽裝的爭議。


過去兩天,你只要看看從加萊抵達英國的難民「兒童」,就會知道很多人其實並不是兒童。

兩週前,在加萊難民自行建造的營區採訪時,我遇到一個聲稱自己十六歲的阿富汗男子。他跟另外十幾名男子,坐在在一個相當堅固的木頭棚屋裡——門口上方漆著「歡迎餐廳」——看著大型平板電視銀幕正在轉播的板球比賽。屋外有一架發電機,供應電視的電力。這是一家穆斯林餐館,所以不賣酒,但還是可以找到一瓶罐裝的啤酒,花了我五歐元。

阿富汗男子告訴我,他的名字是伊姆朗.席爾扎德(Imran Sheerzad),他告訴我他十六歲,但看起來像是二十五歲。他在加萊的「叢林」已經待了四個月,先前他從阿富汗旅行到土耳其,再走巴爾幹半島路徑,花了四個月的時間,終於抵達法國。他的老家在楠格哈爾省(Nangarhar Province),家人為他這一路旅程提供了八千歐元的經費。

我問他是否已經結婚,他說「是」;太太年紀多大,他說「十八歲」,他們是否有小孩,他說「有」,他說小孩是一歲的男孩子。那他是否帶著護照?他說,他沒有護照,什麼文件都沒有。

顯然,他已不再是兒童,但他是不是難民?他坦承 : 「不是,我不是真的難民。」阿富汗人無法自動取得難民的身份。但他說 : 「我需要幫助。」為什麼他一心一意要前往英國?法國不好嗎?他解釋道 : 「設備問題。」他無法、或者不願對這點多加說明。

根據法律,在歐洲申請庇護,只能提出一次申請 : 若不是在他們抵達的第一個歐盟國家,如義大利或者希臘,假如已經待在歐盟超過五個月,就可以在他們目前所在的國家申請。所以,於法他應該在法國申請。然而來到「叢林」的人很少在法國申請,雖然他們一旦申請,法國政府就會給他們生活津貼,一個月341歐元。然而,來到「叢林」的人都想要前往應許之地-英國-若不是想向英國政府申請庇護,就是轉入地下作黑戶、打黑工賺錢。

他向法國申請庇護了嗎?他表示 : 「有,三個月前。」我說 : 「你瘋了嗎?」他說 : 「沒關係。我在英格蘭有親人,我叔叔在伯明罕開超市。」對,如果他在法國取得庇護,作為一個「無成年人陪伴的未成年人」,基於在英國有親戚,他就有權前往英國。甚至現在他也不用等——因為英國政府已經同意,要從「叢林」接收三到四百位無人陪伴、但有親屬在英國的兒童。

上個月,法國總統歐蘭德(Francois Hollande)表示將在今年年底前拆除加萊的「叢林」(以配合明年的總統大選),好把所有的難民分送到法國全國164個收容所。所以,一旦英國把所有的兒童接走,推土機與鎮暴警察就會開始採取行動。

很多人-特別是法國的右翼、英國的左翼-堅持英國不但有道德義務接收沒有大人陪伴的兒童,也必須接走叢林的所有難民,總共一萬人。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人不想待在歐陸,想到英國。

然而,英國既沒有道德義務接收兒童難民,也沒有道德義務接收成人難民。

加萊的難民紛紛告訴我 : 法國不是什麼好地方 : 工作機會少,一旦得到難民身份,社會福利不會自動發下來 ; 餐館食物難吃 ; 法國人的臉色永遠難看。雖然如此,法國理論上是個文明的國家,並不是飽經戰火的人間地獄,也不是獨裁政權。法國甚至允許難民在加萊自行建設自己的「叢林」。

英國唯一的義務,是幫助那些向英國申請庇護,又有親屬在英國、無人陪伴的兒童——如果他們真的是兒童。然而,在2015年9月之前,所有向英國申請庇護的「難民兒童」中,有三分之二的人,真實年齡後來被發現都已超過二十歲。

英國的牙醫協會表示,透過牙齒來鑑定申請者的年齡是「無職業道德的」,因為照X光是「侵入性的」,除非為了治療的目的,不應該隨意使用。但是,在我前往加萊採訪前,一位在多佛的牙醫診所的護士告訴我:「我們診所出現了一大票自稱只有十六歲的人,但他們更像三十歲,因為他們都有智齒。」

所以光看臉不夠的話,應該也要看看牙齒。但英國內政部不肯,因為它太具「侵入性」。如果內政部真的有看的話,有多少人的謊言會因此被揭穿?

文章來源:The Calais Jungle ‘child refugee’ conundrum(The Spectator)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