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意書院畢業生專訪】何明恩:不再「五點鐘收工」的女孩

 【創意書院畢業生專訪】何明恩:不再「五點鐘收工」的女孩
Photo Credit: 陳小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明恩在中五會考放榜後,執着要讀藝術,意外進了創意書院,接觸到現代舞,更於演藝學院畢業。

文字、部分攝影:陳小望

畢業生簡介

何明恩(明恩)2010年來到創意書院學習,由會考課程轉為修讀文憑試課程,校本創意及專業導向課程(CPOP)主修多媒體表演藝術(MMPA)。2016年自香港演藝學院畢業,獲頒舞蹈藝術學士(榮譽)學位,主修現代舞,畢業編舞作品為《始末未了》(Ins and outs of a circle)。在學期間曾隨本地編舞周佩韻學習並以學員身份演出,另外演出編舞顏堅輝、劇場導演李仲希等作品。現於Y-Space「多空間」任實習全職舞者,工作包括習舞、編舞、舞蹈教育。


「走入劇場,舞蹈給我的感覺是進入一個空間,發一個夢。可能在現實生活中你都會見到某些人,見到一些奇怪的事,但你不會無端白事在街上見有人這樣(用舞蹈)的方式郁動,加入燈光,場景設計,聲效,好像好多沒有關聯的片段,但是這個夢自有它的邏輯。」

我問明恩舞蹈與戲劇的肢體動作有什麼分別,她用英國肢體劇場DV8作品《Can we talk about that》其中一幕作例子:女人在男人肩上順暢喝茶轉動讀白。舞蹈中有些肢體風格,明顯比戲劇用得更為抽象,不是演員可以容易處理,比較適合由舞者處理,複雜的肌肉協調,重心的轉換,需要長期練習基本功,以整個人的肢體控制作為表達方法,取代口講的語言與面部的表情。那是一種無法欺騙別人的力度,就算不會立即完全認識眼前的舞者,然而起碼知道對方當下的狀態與性格,某程度上聽到他感覺到他。

隔山打牛來打開自己

籌備編舞作品那半年,同時參與本地編舞顏堅輝作品《Preposition of Life》,參與別人的作品,別人好像無法打開自己,自己也沒有向對方打開,顯而易見為人拘謹。書院老師來觀演,網上發文評價只是「做緊自己」——所謂「做緊自己」,應是「困住自己」。明恩知道跳舞時仍被思想主導,試過醉酒跳舞兩次,達到平常做不到的放鬆,醉後身體才取回主導權,與平常郁動的方式相異,不是輕飄飄不是「做緊自己」。

完成畢業編舞作品,明恩向老師周佩韻(Pewan)討教意見。Pewan問明恩「你喜不喜歡享不享受過程?」「好喜歡!」「你還是比較喜歡編呵。」「是。」明恩也有講及作品問題所在,怎樣才可做得更好,Pewan說「最重要就是找到問題」。這次經驗令明恩更為確立編舞的志向。平常即使清楚自己所想所需,一旦落入生活或實踐,總是凌亂胡塗不知所謂,編舞時發現自己出乎意料地具組織能力,透過觀演她的作品,我感到編舞的明恩,比起跳舞的明恩更願意開放自己,更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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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賴家俊

編舞跟寫作一樣,相對自在自娛,跳舞較多恐懼,編舞時可以留守後方,借用舞者的身體,似乎比較順利,不被自身限制與恐懼所限。可是明恩確知確信,跳舞經驗對編舞卻十分重要,跳來好壞另作別論,至少要透過實踐知道某些動作是否可行,這個動作能不能連接下一個動作,學習如何合乎甚至超越身體機能,不靠天馬行空。跳舞是一道重要的門,直接打開編舞這道門,希望能一直跳下去。

興趣與限制

從小渴望跳舞,可是家人覺得自己身體條件並不合適,主要是腳型問題,不夠畢直,俗稱O型腿。扭計直到八歲才上芭蕾初班,開始尖腳那些基本功,多年在同一舞蹈學校學習,學校不太重視如何教舞,每年例必讓學生考試,合格就另收一批學生。中途發現自己用力方式完全錯誤,還好十多歲遇到一個很好的老師,糾正自己,「又遲起步又錯用力,身體條件又不好,筋又緊,肌肉又不夠力氣,學動作又慢,但是真的好喜歡。」

老師唯有繼續讓自己學跳,即使明知如何勤力都追不上從小學起的同學。勤力拉大字馬,當時很傻,鍛練筋肉只拉左邊,因為覺得左邊拉得好,死拉一邊,如今仔細看,長短腳,粗幼不一,重心傾側。明恩說不想多加解釋,盡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因果,現在唯有想辦法調較,跳舞的難度是解決累積的問題與後遺,一直絆倒自己,仍想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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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小望

盲打誤撞加入書院

媽媽有天打電話給跳舞老師,問「明恩有沒有可能考入演藝學院芭蕾舞系」,老師說沒有可能——現在已經畢業了!命定天成,口裡的幸運源自執著。中五會考放榜以後,先到浸大面試音樂課程,其實不是真的好喜歡音樂創作,但是有種執著與自尊,要選讀與藝術相關的科目——雖然當時尚未知藝術是什麼,只知音樂、文學與舞蹈。還記得當天非常炎熱,面試後沿著聯合道,「前面有間學校,不如都面試去」,記得初中親戚說起,「有間幾得意的學校叫創意書院」。純屬意外收生,面試時摩西老師即後來的班主任問自己想讀那門科,裝出自信,「表演藝術。我想讀跳舞」一出課室,印象極深盡是鮮紅Polo shirt,校工卿姐正在向同學介紹校服。

書院生活,關係緊密,親切的師生關係,多有深入分享共同學習,每個人都可找到伙伴,不用投入交際圈子,享受採索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明恩經年於女校成長,加入書院先不談藝術,率先建立性別相處與自處,「是我人生的轉捩點」。非常難忘第一次走入音樂室,同學錢以諾、黃子熹在玩呼拉圈,陳鎮岳遲到發脾氣撞門印度造型。開學幾天,劇場門外與音樂老師Jasmine分享當時好喜歡的老土鋼琴曲,用電腦播出,一轉頭,錢以諾、黃子熹、陳鎮岳三人裝作跳芭蕾,明恩感到非常侮辱但忍不住大笑,快要播完他們開始饒舌,「Jasmine攞住支咪好似一枝粟米」。後來三人與自己成為要好的朋友,直到現在。當時曾經期待加入呼拉圈團,留下一條襪褲防止走光,可惜他們再沒玩過了,引以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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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何明恩、張家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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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何明恩、張家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