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貨、賤人、男人婆,娘砲、沒種、死玻璃……這些罵法為什麼換個性別,效果就大不同?

騷貨、賤人、男人婆,娘砲、沒種、死玻璃……這些罵法為什麼換個性別,效果就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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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到底為什麼這麼多明明非常女性化,甚至超有女人味的女生,經常性地宣稱自己很man,而且不以為忤?她們往往不是覺得自己很男性化,而是覺得自己不夠女性化。

這次也用六字故事開頭吧:

6_bitch

翻譯:

雞 鴨
蕩婦 花花公子
賤人 (無對應詞彙)

這故事原本還有兩個附註:

1. 請用你的語言說一次看看
2. 試試看用破麻(cunt)替換賤人(bitch)

中文裡的各種常見國罵討論,在論國罵一文中已經介紹過羚羊的各種趕法,說穿了萬變不離其宗,就是個父系社會底下的產物。今天也從英文的常用罵人詞彙來看看其中顯著的男女差異。

不管是whore、slut、bitch、cunt都是女性獨享,用在男性身上往往會出現一種反差萌,反而顯得好笑而沒那麼惡毒。但反過來說,sissy、pussy、wussy、faggot或娘娘腔、娘砲、死玻璃,也有性別限定,尤其是「娘」系髒話,用在生理女性身上,簡直波瀾不驚。

回過頭來看,不管是manwhore(男同志圈所謂「小騷貨」),還是womaniser都還是從女性的辱詞轉來,至於pussy wussy或各種娘系辱詞,都非常直接地指出:男人像個女人是最大恥辱。

那麼女人像男人呢?自稱范爺的范冰冰,跟無數動輒自稱男人婆、女漢子,和一天到晚認為自己比個男人還man的廣大女性們,顯然不把像個男人當成丟臉的事。因為婊子、母狗、騷屄,這些針對女性,最常用的辱罵都在高度提升她們的「可被幹性」上。換言之,對女性的最大的侮辱,就是她性伴侶眾多。

先從生理女性開始。到底為什麼這麼多明明非常女性化,甚至超有女人味的女生,經常性地宣稱自己很man,而且不以為忤?她們往往不是覺得自己很男性化,而是覺得自己不夠女性化。她們可能不會煮飯、個性強勢、行動力強、敢打蟑螂、熱愛戶外活動、喜歡汽車勝過眼影、喜歡女演員勝過喜歡男演員。甚至只是胸部小、腿粗,就據此自稱女漢子。把這些條件反過來:會做飯、個性怯弱、執行力低、看到蟑螂就尖叫、四體不勤怕日曬、挑車只會選色但美妝品如數家珍、迷戀鮮肉偶像、胸大、腿細,總結起來,除了會做飯還不錯之外,聽起來是個容易討人厭的人,非常接近會被罵成花癡或婊子的人物。

女性想離婊子形象遠一點,除了做賢妻良母,只好做女漢子了。因為刻板印象上由男性主導的領域,無論是職場、管理階層,或者科技、競賽,本來就是人人可為的場域,只因為女性「入侵」了這些領域而表現出色,就顯得沒有女人味。其實只是居於優勢的女性對男性而言,可被幹性降低了,沒那麼吸引人了。

「男人婆」或「女漢子」的形象轉正成女性自稱,以及nasty woman成為川普送給希拉蕊的大禮,都揭示了辱詞的使用情境轉變。但最強勁的轉變,我認為是女性開始對傳統針對女性的辱詞不以為忤,甚至以此自稱,例如女性主義者發起的反性侵遊行SlutWalk,就是由女性自稱為slut(蕩婦),以主張在任何情況下,性侵都是侵犯者的責任,被侵犯者俱有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受侵犯的權利。「就算我是娼妓而你是嫖客,我改變主意取消交易了,你就不能硬上。」

女性從性別框架中逐漸走出來了,但是男性呢?能夠自豪宣稱自己沒種、娘娘腔的男性,至今依然是稀有品。只有男同性戀比較有機會以自嘲的口吻說自己是個死玻璃、小騷貨、賤人,因為他們從出櫃的那一刻起,就辭別了異性戀男子被鎖定的社會性別認同,有機會自己另立新局。男性即使稱自己為肥宅、魯蛇,並開始有這樣的自我社會認同,也還未能像女性這樣勇往直前地踏破社會框架,喜孜孜地說自己就是雞雞小所以膽子也小。因為自稱是個slut的女性可能會受尊敬,但自稱雞雞小的男性只會被其他人鄙夷或脫褲子檢查。當代男性的性別社會壓力,一點都不比女性小。

女性主義的終極成就,是解放男性一文中,比較正經地討論了男性和女性不同的社會處境,但同樣受到僵固的性別期待要求,常常被「男生應該要這樣」、「女生不能那樣」洗腦,以為自己是不合格的人類,殊不知不合理的是社會期待。

我們能做的改變很小也很具體,只要不用那些髒話罵人就行了。不要罵自己的前女友破麻、不要罵動作比較慢的男生娘娘腔。因為語言是最容易累積的社會因素之一,就像這個#DearDaddy的廣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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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士範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