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力耗盡了,吃甜食有用嗎?

意志力耗盡了,吃甜食有用嗎?
Photo Credit: Mattie Hagedorn, CC BY-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心理學家認為,一個人的意志力就像能量一樣,當耗去愈多時愈難再堅持下去。更有人認為所謂的「能量」就是葡萄糖,然而有人分析過不同研究後提出反駁。

文︰Wen-Jing Lin( 前職能治療師。現為認知神經科學博士候選人。 興趣是閱讀科學文獻。 認為散播知識是科學家回饋社會的方法之一。 )

減肥期間不巧遇上辦公室同仁一齊訂了珍奶外送到辦公室,你說︰「我不喝要減肥」,但其實你很想喝,於是當辦公室人手一杯的時候,你只好一邊抑制自己想喝飲料的念頭,一邊埋首於工作。沒想到平常就已經很累人的工作,今天似乎比平常更累人……

1998年,社會心理學家羅伊·鮑邁斯特提出了一個關於意志力(或自制力)的說法,稱之為自我耗損(ego-depletion)。這個說法的中心思想是:一個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就像能量一樣,當一個人耗去的意志力愈多時,他就愈難再堅持下去

在鮑邁斯特的自我耗損說法中,不管是忍著不做自己想做的事、強迫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做選擇、承擔責任等種種都會耗損掉我們的意志力。1998年的實驗證據中,其中一個實驗如下。

抵抗誘惑的實驗

參與者抵達實驗室後,發現實驗室內瀰漫著剛出爐的巧克力餅乾的香味,而桌上擺著一盤巧克力餅乾和一盤蘿蔔。研究者告訴參與者,他們參加的是一個味覺記憶實驗(當然這不是真的),必須吃一定量的巧克力餅乾或蘿蔔,但為免干擾不准吃另一種食物。

然後研究者就讓參與者獨自待在房間裡,細細品嚐巧克力餅乾或蘿蔔——可想而知,被要求要吃蘿蔔那組參與者的心裡有多煎熬。接下來研究者又編了一個故事,請他們幫忙解開一個謎題,並告訴他們可以慢慢解,嘗試多少次都沒關係,如果沒解出來想放棄也沒關係。

最後,吃巧克力餅乾那一組平均花了18.9分鐘才宣告放棄,但吃蘿蔔那組只堅持了8.35分鐘就放棄了,另外還有一組沒吃東西的,則堅持了20.86分鐘。

鮑邁斯特等人以此推論︰吃蘿蔔那組因為先是耗費了大量意志力在抵抗巧克力餅乾的誘惑,所以之後在解謎題時很快就撐不下去了,這代表意志力就像能量一樣有上限

「能量」是葡萄糖?

所謂的「能量」,到底是什麼東西呢?有一說是葡萄糖。

支持者提出的證據包括︰

  1. 人們在執行需要自我克制的工作後,血糖會降低(做同樣難度但不需自我克制的工作卻不會使血糖降低)。
  2. 做了一件需要用到自制力的工作後,如果血糖濃度低,那麼就會做不好接下來要做的另外一個需要自制力的工作。
  3. 喝了含糖飲料之後自制力就可以回復,提升下一個需要自制力的工作的表現。

但針對能量就是葡萄糖的說法,《Psychological Science》的新文章並不認同。這也不是第一篇質疑「葡萄糖=意志力能量」證據不足的文章。過去,有人質疑血糖濃度的代表性,有人做了一樣的實驗卻得不到相同的結果(還不只一個)……於是這篇新文章的作者們收集了過去19個研究,利用「p-curve分析」來檢視這些研究。

尚未有足夠證據

簡單來說吧,當我們進行一個實驗時,通常是去比較實驗組和控制組。不管實驗主題為何,我們想要知道的,就是實驗組和控制組的結果有沒有差異。當然,差多少叫做有差異不是自己說了算,是要使用公認的統計方法計算的,也就是所謂的統計上的顯著差異。(……中間省略一堂統計課……)於是,大家可能會根據統計方法計算出來的「p值」來決定實驗結果是否有統計上的顯著差異。多數情況下,p值小於0.05時會被當作有差異。

「p-curve分析」的精神在於,如果一個實驗效果是真的,那麼當我們把這個研究主題的眾多實驗的p值集合起來時,p值不會均勻散佈在0.05、0.04、0.03…到0之間,而是會集中在比較小的值附近,比方說p值等於0.01的會比等於0.02的多。如果某個研究主題的實驗的p值集合起來後,均勻分佈在0.04、0.03、0.02…之間的話,那我們就可以合理懷疑這個效果的真偽。

讓我們回到正題。很不幸地,這篇新文章的作者根據「p-curve分析」的結果推論,目前支持「葡萄糖=意志力能量」實驗的證據,效果並不可信。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p-curve分析」這個方法也不是沒有爭議,所以可以預期支持者應該很快地就會有所反擊。這再次提醒我們,科學的進步,很大程度來自於不同陣營的攻防與激戰哪(老闆雞排一份小辣不要切謝謝)!

參考文獻:

  1. Baumeister, R. F., Bratslavsky, E., Muraven, M., & Tice, D. M. (1998). Ego depletion: Is the active self a limited resourc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4, 1252–1265.
  2. Bishop, D. V. M., & Thompson, P. A. (2016). Problems in using p-curve analysis and text-mining to detect rate of p-hacking and evidential value. PeerJ, 4, Article e1715. doi:10.7717/peerj.1715
  3. Gailliot, M. T., & Baumeister, R. F. (2007).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11, 303–327.
  4. Simonsohn, U., Nelson, L. D., & Simmons, J. P. (2014). P-curve: A key to the file-drawer.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43, 534–547.
  5. Vadillo, M. A., Gold, N., & Osman, M. (2016). The Bitter Truth About Sugar and Willpower The Limited Evidential Value of the Glucose Model of Ego Depleti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7(9), 1207–1214. http://doi.org/10.1177/095679761665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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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哇賽!心理學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