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來臨前》影片短評:我們不在自然之外,我們就是自然的一部份

《洪水來臨前》影片短評:我們不在自然之外,我們就是自然的一部份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需要的是價值觀上的根本革命,在價值觀的戰場上,不屈服於剝削地球的開發主義;在社會結構的戰場上,不屈服那些謊稱經濟發展優於一切的巨獸;在個人行動的戰場上,用生活證明我們還有另一種存在的方式。

文:超級歪 SUPERY

澳洲哲學家Glenn Albrecht創了一個新字來形容氣候變遷下,人類面對家園的感受:Solastalgia(=solace安慰+algia疼痛),意思是既感到安慰又感到疼痛,為什麼?因為「我們身在家鄉,卻思念家鄉」。

洪水來臨前》(Before the Flood)拍出了這種感受,一種「回不去了」的感受。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要呼籲的,是我們如何將這種感受轉化成行動的力量?很明顯的,這部片是以美國人作為目標觀眾提出個人可行動的方法,但這部片並沒有完整呈現這二十年來氣候變遷議題的全貌。

  • 《洪水來臨前》線上限時七天免費觀賞,正版高畫質,11/6為止。

如果你真的想深入瞭解,我推薦娜歐蜜・克萊恩(Naomi Klein)的《天翻地覆:資本主義 vs. 氣候危機》,克萊恩關注全球化與氣候變遷的問題近二十年,這本書可以說是她努力多年的成果報告,非常值得一讀。她清楚地指出了,我們所遭遇的氣候危機的真正病根不在於「碳排放量」,而是「資本主義」。

資本主義社會開啟了「失控的消費生活型態」、「新自由主義經濟體制」以及「宰制萬物的自然觀」。

  • 要知道什麼叫「失控的消費生活型態」,就去看《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 1999)、《神隱少女》(千と千尋の神隠し, 2001)、《小時代》(2013)。

《洪水來臨前》的關注焦點也在這個層面上,李奧納多說我們必須以不同的方式消費,因為需求決定供給,每一次的消費都是一張支持票。所以我們個人能做的是:

  1. 少吃牛肉,因為畜牧業的碳排放量不輸化石燃料。
  2. 少買棕櫚油產品,因為最大的棕櫚油出口國,印尼,為了種植棕櫚樹燒掉了印尼八成的森林。

但這些節能減碳的方法到底能有多少效用?普林斯頓環境研究所教授Stephen Pacala做的研究告訴我們:

地球上最富裕的五億人,應該為全球總碳排放量的一半負責。

這個意思就是說,當我們努力用環保杯、少吃牛、少吹冷氣、多搭大眾運輸工具,過著這種低碳生活的時候,這些努力都被歐美國家那些富人與中產階級的過度消費與能源浪費給抵銷掉了。但這並不表示我們要放棄現在的生活,而是問題就在於李奧納多在影片裡承認的:「要美國人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太難了。」

在這裡,貪婪似乎被當成是永恆的人性,但真的是這樣嗎?只要舉一個例子就可以了。在1966年對全美大學新鮮人的調查發現,有44%的人認為賺大錢是非常重要的,到了2013年,這個數字跳到了82%。是經濟結構改變了人性,而不是人性改變了經濟結構。

回頭看一下,瓦特(James Watt)的蒸汽機跟亞當斯密(Adam Smith)的《國富論》是在同一年誕生的,化石燃料跟市場經濟從一開始就是孿生兄弟。正是因為有了新技術才要開拓新原料區,生產更多產品;正是因為有了更多的產品,才要尋求國外新市場,賺取更多資本。而同樣的故事在1980年代起又重演了,如同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所說的,新自由主義的經濟目標,是要改變人心和靈魂,而它確實成功了。

  • 要知道什麼叫「新自由主義經濟體制」,就去看《資本愛情故事》(Capitalism: A Love Story, 2009)、《幕後黑手》(Inside Job, 2010)、《大賣空》(The Big Short, 2016)。

新自由主義的經濟體制與為了因應氣候變遷所做的環境運動完全不相容,仍有人繼續相信經濟發展優於永續發展,把全人類共享的大氣層當作自家的垃圾場。當全球暖化所帶來的極端天災出現時,他們卻不必承擔相同的苦果。

2012年珊迪颶風侵襲美國時,華爾街的電腦照常運作,他們有自己的發電機,有自己的直昇機,彷彿活在另一個世界。2009年莫拉克颱風侵襲臺灣時,南鄒族被迫遷離祖靈地那瑪夏,我們以為氣候變遷的後果必須由全人類共同承擔,但受苦的卻永遠是平民、農民、窮人。這裡我們要改變的已經不是個人行動了,是一隻難以撼動的巨獸。

RTR2H20G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2009年莫拉克風災,氣候變遷的災難反映了物質資源的不平等。

好吧,我知道聽起來很絕望,尤其是當我知道,全世界最大的綠色組織竟然在自己管轄的保護區內開鑿天然氣(註);上千名告發畜牧業者燒毀亞馬遜雨林的人全都被畜牧業者派人暗殺;人民捐給綠色組織的捐款被拿去投資化石燃料公司以此賺回更多利潤……這樣一來,我們還能如何行動?還有誰可以相信?

娜歐蜜・克萊恩提出了一些可行的出路,答案是:「民主與地方參與」,如同李奧納多在影片裡提到的:「投票給對氣候議題有行動能力的議員」,人民應該一同監督我們繳的稅是否拿去補貼化石燃料工業。在大企業取得下一塊油田,趕走當地居民,挖取最後一絲天然氣和最後一滴石油前,人們應該團結起來「堵路」,哪裡有開發計畫,就去哪裡「堵路」。在希臘、羅馬尼亞、加拿大、英國、美國,「堵路運動」(blockadia)都起到了成效,儘管台灣沒有化石燃料開採,但這些運動至少給我們啟示,告訴我們:改變確實正在發生。

RTX1D9V3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2015年,美國西雅圖海港,包圍「殼牌」鑽油平台的堵路運動。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根本改變,是價值觀上「宰制萬物的自然觀」。

  • 要知道什麼叫「宰制萬物的自然觀」,就去看《阿凡達》(Avatar, 2009)、《極樂世界》(Elysium, 2013)、《星際效應》(Interstellar, 2014)。

很多科學家為了找出替代能源方案竭盡心思的辯論,好像墨西哥灣漏油事件福島核災不曾發生一樣。這些人總認為,地球是我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如果住不下去了,就找下一顆星球,反正人類科技一定有辦法打造出可居住的環境。這種自然觀正是三百年前促成科學革命與工業革命的催化劑,科技是萬能的所以進步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如果一個文明是建立在無止盡地奪取地球原料以生產大量物質生活基礎,並藉此製造出提供平民百姓多種消費選擇的假象,它必然要面對的就是我們現在的困境。

因為事實是:不存在潘朵拉星球,不存在穿越黑洞的高科技,真正存在的是越來越小的公園,越來越大的企業。人類無法避免與地球的連結,因為我們不在自然之外,我們就是自然的一部份,面對氣候變遷的真相,意味著承認三百年來我們認定的地球與人之間的權力關係,應該倒轉過來。我們需要的是價值觀上的根本革命,在價值觀的戰場上,不屈服於剝削地球的開發主義;在社會結構的戰場上,不屈服那些謊稱經濟發展優於一切的巨獸;在個人行動的戰場上,用生活證明我們還有另一種存在的方式。 沒有了人類,地球依然繼續轉動。

Live for something or die for nothing.

同場加映:《畜牧業的陰謀》


猜你喜歡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JOHN3055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shutterstock_1181713012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shutterstock_1777093049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image5
Photo Credit:世界展望會
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JOHN314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