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遊」時,城市又付出甚麼代價?

當你「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遊」時,城市又付出甚麼代價?
Photo Credit: leandrodecarvalhophoto, CC0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們現在經歷的自助旅遊、深入小區,到底又在多大程度上接觸到城市最真實的一面呢?

文︰林嘉曦

已經無從考究「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這種說法到底是何時橫空出世,並且成為大家都很憧憬的一件事,好像有點「義無反顧」、有點「浪子」,總之就是離不開「浪漫」的氛圍。先不談自助旅遊的發展,大眾旅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大概是從工業革命開始,加上歐美國家在18、19世紀慢慢發展鐵路運輸網絡,使「旅行」——這種短暫離開自己居住地的行為普及起來。

英文中的「travel」(旅行)和「Travail」(辛勞工作)來自同一個拉丁文的字源「Tripalium」,意指一種「用作拷問的刑具」,可見從前的旅遊是非常「舟車勞頓」,甚至是一種「折磨」。

觀光客的凝視

1841年,一位英國人租了一列火車以協助教友到別處參加宗教活動,他先向參加者收取費用,並提供餐飲服務,這個就是旅行團的雛形。這位英國人名叫Thomas Cook,是為「近代旅遊業之父」。他還出版了世界上第一本派發給團體旅客的旅遊指南,使提供介紹風景、當地歷史等服務成為旅行團的賣點之一,該本小冊子從現在看來,就是那些總在搖搖晃晃的旅遊巴上提著咪高峰的導遊。至於今時今日的「閃令令」封面旅遊書,已經是後話了。

在資本主義下,工人階層經歷異化(alienation)的洗禮,使他們更加渴望假日的來臨,彷彿工作賺錢就是為了在假日好好享受,所以城市人最最嚮往的就是「遠離繁囂」,離開自己的熟悉的日常生活,最好是體驗一下截然不同的異國風情。

英國的城市研究學者John Urry寫了《觀光客的凝視》(The Tourist Gaze)一書,內容正正是講述一個城市為了要滿足旅客對於「異國風情」、「當地特色」的渴求,從而改變城市景觀,以獲取旅客的「凝視」。從前旅行團大行其道的時候,在西安兵馬俑也好、香港天壇大佛也好、京都清水寺也好-每個城市都總有一個「不可不去」的旅遊景點,附近的停車場泊滿了來自各地的旅遊巴,一車又一車的旅客在導遊的帶領下匆匆走完一圈,最後不忘拍照和買紀念品——就好像一個固定程序,現在的話當然少不了「打卡」呢!

城市主動吸引遊客

然而,大概是近十年間旅行的形式有了明顯的轉變。受惠於「廉航」的出現,旅遊逐漸變得「日常化」,東南亞各地成為了不少人在周末歇息的後樂園。當自助旅遊日漸普遍,許多城市都不再被動,而是主動構建、或推出綽頭吸引遊客到訪。這些景點未必座落於傳統遊客區,而無心插柳的「網絡爆紅」或會使這些一般住宅區超出可承受的人流負荷,並且使該區快速「士紳化」(gentrification)。

韓國的梨花洞壁畫村就是其中一個例子,自從舊屋重建並添上壁畫,加上電視節目的大肆介紹和電視劇取景後,壁畫村的風頭一時無兩,並吸引了不少咖啡店、精品店乘勢進駐,實際上卻為當地居民帶來不少煩惱。

此外,「體驗旅遊」亦成為了旅遊新形態,譬如是穿著浴衣到清水寺上拍照,就成為了少男少女三五成群的「指定動作」。今天走在京都花見小路至二三年坂一帶,我們途中遇到穿著浴衣或和服的人們,大多都不是操日語的了,這個「古都」在龐大旅客數量的衝擊下,除了到處可見的英文標語,還有許多我們不容易察覺但卻不斷消費中的「當地特色」。

近日在網上出現了一篇關於日月潭纜車站前建了大鳥居、並找來浴衣女子在門前拍照作宣傳的報導,此宣傳手法惹來不少網民的批評。這種異國符號的堆砌,不但是一種文化挪用,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隨著自由行的普及,旅行所到之處都無法避免經歷這種「製造旅遊特色」的風氣。

城市的「迪士尼化」慢慢滲透到不同的地區,對比起以往旅行團的集體行動、割絕所有不方便的交流,人們現在經歷的自助旅遊、深入小區,到底又在多大程度上接觸到城市最真實的一面呢?會不會都只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身上」,成為殺死一個城市的幫兇?

「說走就走」的同時,那麼城市呢?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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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tnlhk
核稿編輯︰王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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