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正面就能追夢?你的腦袋上當了,正向思考不是你想的那樣

保持正面就能追夢?你的腦袋上當了,正向思考不是你想的那樣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夢想具有削弱動機和行動力的傾向,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人鬆懈了?現實主義者常常批評正向幻想,指出追求夢想的人抱持享樂主義,甚至是有罪的,然而他們通常懶得去理解夢想的真實運作方式。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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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正向夢想未來不能幫助我們戒菸、保持身材,以及改善人際關係?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夢想妨礙人們達成心願?做夢為什麼會影響我們的認知、情緒乃至生理行為?

我和我的研究夥伴凱佩斯想找出答案,這一次,我們相中的是一個看似不太可能的研究主題:女鞋。許多婦女花費大量時間幻想自己穿的鞋,尤其是光鮮亮麗的高跟鞋。我們想多了解女性對流行女鞋的幻想,於是找來164名女大學生。

我們將這群女學生隨機分成兩組,請她們在電腦上填寫一份問卷。螢幕上出現一則訊息,請她們想像自己打扮得衣著光鮮、腳上踩著漂亮的高跟鞋。接著,再鼓勵她們寫下腦海裡閃過的想法及白日夢。限時3分鐘。

「我穿著我最愛的黑色漆皮包鞋,」其中一個女大學生這樣寫道:「我為此搭配一身黑色洋裝,接著走上街頭,自在又充滿自信。我步履輕快,路人都在注視我。這雙鞋令我感覺自己更高、更老練、也更有自信。高跟鞋將我的雙腿襯
托得更修長也更纖細。」

三分鐘時限到了之後,我們要求其中一組學生繼續正向幻想自己穿著高跟鞋的情形。另一組則接獲不同的指示:「這些高跟鞋也許不見得這麼好,真有像你想像的一樣酷嗎?你穿起來真有那麼好看?大家都很欣賞你嗎?請想像並寫下關於這種情況的負面想法與白日夢。」

第二組女生毫不費力就辦到了,寫出一堆穿高跟鞋的痛苦經驗。有一個女生這樣寫道:「我的腳痛死了,而且還拐了一兩次。並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我的高跟鞋,或是誇讚它們有多漂亮。有時候我覺得我比周圍的人更笨拙。我想脫掉高跟鞋,讓腳輕鬆一下,因為我的右腳磨出一顆水泡。」

在三分鐘期限之前與之後,我們做了一個少見的舉動:測量做白日夢的人的收縮壓。收縮壓是一種心血管測量數值,能夠揭露個人的精力有多高,或是有多積極。當我們滿懷興奮在做某件事時,身體會吸入較多的氧氣和營養,心血管系統也會傳輸更多血液,以滿足身體的需求。

所以這項實驗不只是想檢驗女生對鞋子的幻想是否真實,我們還想了解,女性對鞋子的正向幻想,是否會讓她們更有精力,或是更沒精力。若光只是夢想就會減損能量,這個結果將有助於解釋我們之前看到的「夢想與表現能力降低有關」。或許人們減重不順,或是髖關節手術後復健進度較慢,只是因為沉溺在正向幻想讓他們鬆懈了,反而更難做到起而行,以行動來達成目的。

而這正是我的發現。兩組女生剛開始的血壓(每個小組的平均血壓)沒有差別。但是在她們進行想像練習之後,只進行高跟鞋正向幻想的那一組女生,出現比較低的收縮壓。相反的,正向幻想被我們打斷的那一組,改為進行負向幻想後,她們的血壓沒有變化。

也就是說,在我們的研究中,正向幻想了6分鐘(注意,只有6分鐘)的那一組女生,在走出教室時,精力比她們剛進教室時來得低。一般說來,吸一根香菸會讓血壓升高5到10分(或說5到10毫米汞柱)。正向幻想練習能夠降低將近那個數值的一半。

High heels on shelving
Photo Credit : Corbis/達志影像

正向幻想令人們放鬆的程度,大到用生理檢驗都能測量出來,真是了不起。如果你想讓自己放鬆,可以深吸一口氣,接受一場按摩、散個步,又或者,你也可以只是閉上眼睛,幻想渴望的美好未來。但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實現人生願望,那麼你最不應該做的便是放鬆自己。你的精力必須夠充沛,才能促使你離開沙發,去減輕幾公斤的體重,或是去找一份工作,或是為了考試而苦讀,而且你得夠積極,才能在遇上障礙或挑戰時,保持專注力。

我們已經見識過,所謂「夢想、希望、實踐」並不是真的,而現在我們知道為什麼了:在夢想的過程中,你廉價的出賣了你完成願望所需要的精力。你讓自己進入暫時的喜悅、平靜,甚至是了無生氣的狀態。

暢飲一杯4美元的馬丁尼和放鬆身心的火車之旅

我們從高跟鞋實驗得到令人振奮的結果,但是對於正向幻想是否會促使人們覺得更放鬆,甚至更進一步,讓他們不想採取行動,當時我們還沒有進行過這類型的測驗。

凱佩斯和我準備彌補這一點,於是找來50個大學生。我們告訴他們,這項研究有一部分包括作文比賽,獎金為兩百美元,為了準備這項比賽,學生要先做一個練習,來幫助寫作。這個練習是由一般的幻想提示所組成。有一組學生被要求進行正向幻想,關於他們順利拿到200美元獎金,而且諸事順心。而他們要用多少時間來撰寫正向幻想都可以,這點不同於高跟鞋研究的3分鐘限制。「贏得這筆兩百元獎金最棒的是,我不必再過得那麼節省了,」一名學生寫道:「我又能和朋友出去吃飯和多交際一下了。最近我得非常小心自己的開銷,我覺得和朋友愈來愈疏離。但是現在我們可以去最喜歡的酒吧,暢飲四塊錢一杯的馬丁尼。」真是美妙的幻想。

做為對照組,我們要另一組學生想像他們可能無法贏得200美元獎金,而且諸事不順。有一個學生寫道:「200美元是滿大一筆錢,絕對能讓我好好享受一番。我老是在工作;從來沒能喘口氣,放鬆一下。我必須在週四下午一點或週五下午一點去領獎金。但我沒辦法去領,週四我必須工作,週五必須實習。只要我一開始相信事情有了轉機,我那荒謬的日程表就會讓我沒法抽身。我真的很需要這筆寫作獎金。我並不需要錢,但我需要這種伴隨好運而來的喜悅感覺。」

請注意,這段反應有多麼雜亂無章。正如我前面提過的,正向幻想(以及負向幻想也一樣)都是自由流動的意象;它們常常轉折又轉折,有時候會原路折回。

在一做完幻想練習後,我們就請受測者告訴我們,他們覺得自己的精力有多旺盛。從1到5分,1分代表「一點精力都沒有」,5分代表「極為旺盛」,這能顯示受測者是否覺得「興奮」、「充滿熱忱」以及「積極」。實驗結果出爐,和高跟鞋研究一樣,比起負向幻想的學生,正向幻想學生回報感覺到的精力低得多。

但是我們的疑問還是沒有解答:因夢想而導致精力減少的學生,真的不想採取行動嗎?我們設計了一個更進一步的實驗,想找出這方面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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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Moyan Brenn@Flickr CC BY 2.0

我們請一組學生去想像未來一週會過得非常棒,也就是無論做什麼,都能得心應手。學生們依提示一一寫下了考試拿到好成績、觀看他們最喜歡的電視節目、參加派對玩得很盡興,以及輕鬆搭火車回家度週末。另一組學生則被要求「想像並寫下對未來一週的想法和白日夢」,任何腦海閃過的想法或白日夢都可以。

「我想我的音樂考試應該會不錯,」有一個受測者寫道:「而且我希望能完成寫作班的期末論文草稿。我很高興這是學期最後一週。我等待暑假的到來已經好久了,能夠順利結業肯定很有幫助。希望天氣能一直這麼好;那是很重要的動力。但是根據氣象報告,週一會下雨,總是發生這種掃興的事。」

和前一個研究一樣,我們要學生評估自己的精力有多旺盛。我們還要求他們在一週後,回來填寫一份心理測驗,那是專門設計來估算他們對於生活裡的挑戰付得有多好。這個測驗的問題大致如下:「上一週你過得如何?」,以及「你對上一週的感覺有多失望?」另外,學生也要回報,他們是否覺得前一週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且很能控管時程。

如同我們的預想,正向幻想的學生覺得比較沒有精力,不如那些進行好壞兼有幻想的學生。此外,感覺自己的精力愈低的學生,在前一週的成就也愈低。正向幻想導致較低的精力,也預告了較低的成就。這個結果是很驚人的,別忘記我們的研究只要求學生花幾分鐘幻想,那麼短的時間就足以降低精力,甚至影響下一週的表現。

研究的結果十分吻合許多人的日常經驗。在碰到重大挑戰或苦差事時,人們往往喜歡幻想完成任務是什麼感覺。在那個當下,幻想的感覺很愉快,而且也可以令人精神放鬆—結果竟放鬆到我們都不採取行動了!

Relaxing
Photo Credit: Björn Söderqvist @ Flickr CC By SA 2.0
自以為達成心願,卻忘了採取行動

夢想具有削弱動機和行動力的傾向,這個發現讓人不禁想問,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人鬆懈了?現實主義者常常批評正向幻想,指出追求夢想的人抱持享樂主義,甚至是有罪的,然而他們通常懶得去理解夢想的真實運作方式。

對此,我有一個假說:夢想未來,會在非意識的層面運作,影響我們的認知,也就是感知世界的方式。在夢想某件事物時,不只是單純享受一個想像的未來。在夢想的當下,我們的心思被騙了,當真以為自己獲得了假想的未來。在心理層面,夢想成為頗有說服力的行動替代品(即使只是短暫的)。我們之前談過這種情況;正是因為夢想能夠替代行動,所以正向幻想能幫助我們去探索可能的未來。

我不是第一個探討所謂「心得」(mental attainment)這個概念的人。早在18世紀,哲學家休謨就提出類似的東西。他假設,想像的感覺激發我們的程度,和真正行動的感覺,不相上下。到了20世紀,學院心理學家的理論是,幻想是一種等同於行動的行為。同時,研究也支持休謨的想法,研究發現,只不過在心裡模擬身體活動,就會讓人呼吸和心跳發生變化,彷彿真的在從事那些活動。

更廣泛來說,我們的想像強大到具有真實的影響,似乎也是很明顯的事。最近的心理學研究發現,反覆想像自己在吃某種可口的食物,會減少我們實際去吃的次數(如果你想戒吃巧克力,或許可以試試)。我們的研究結果也同樣暗示,想像行為其實會阻止某件事成真,而非大多數人以為的,會促使某件事成真。特別是,我們會因為騙過自己的腦袋,以為已經成功了,害得我們喪失了成就某件事必須要有的動機和精力。

正向思考並非不可行,但單單坐在那裡夢想未來,是不夠的;我們的夢想有可能會實現,但是其中涉及了一些挑戰,而這些挑戰需要專注力與行動力。好消息是,正如我們接下來會提到的,想要充滿精力,朝向願望前進,以及更明智的決定哪些願望值得或不值得我們努力,並非不可能辦到。

關於解決之道,我所做的諸多實驗已經證實,並不在於擺脫夢想以及正向思考。相反的,解決之道在於盡可能利用幻想,讓這些幻想觸及我們不斷被教導要忽略或貶抑的東西,也就是擋在我們面前的障礙。

書籍介紹

正向思考不是你想的那樣:讓你動力滿滿、務實逐夢的動機新科學》,遠見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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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歐廷珍

過度的樂觀、無可救藥的正向思考,造就了只做夢、不行動的空想者。透過深入研究人類動機科學而生的WOOP魔法,讓空想變實際,你可以既是夢想者,也是行動者,從此改善健康、人際關係以及工作表現!

人們以為正向思考就是:凡事往好的一面想,一定會心想事成。且千萬別想壞的一面,當心影響好結果。各種各樣的正向思考,似乎天生就對人有所助益,全新的人類動機科學則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正向思考成功心法。

歐廷珍長年研究人類的動機科學,她的指導教授,正是現代正向心理學的大師兼鼻祖塞利格曼博士,但歐廷珍的研究主題,卻是要大家想想,樂觀真的是所有困境的萬靈丹嗎?她認為當下的潮流及研究,都沒能確實掌握正向思考的全貌。指導教授向大眾推廣樂觀正向的力量,子弟兵的研究題目卻是要打破樂觀的迷思,一開始跌破不少同行眼鏡。

正向思考_立體書
Photo Credit: 遠見天下文化出版社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