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學畢業就投入器捐工作,15年來遭諷「禿鷹」卻救回3千人

她大學畢業就投入器捐工作,15年來遭諷「禿鷹」卻救回3千人
Photo Credit: Bill McChesney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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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勸募其實不是勸」黃翠蘋說,家屬都期待親人即便過世,仍能夠留下點什麼,因此勸募時只是拋出想法讓生命多一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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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
因勸募器官被家屬、醫護人員諷為「禿鷹」的社工管理師黃翠蘋,不畏冷嘲熱諷,15年來幫助近300人遺愛人間,至今已有超過3000名器捐受贈者受惠。

器官捐贈移植登錄中心今天舉辦「105年優秀器官勸募人員表揚大會」,表揚13名來自全台各地默默付出的優秀器官勸募人員,高雄長庚醫院社工管理師黃翠蘋就是其中一人。

22歲大學一畢業就投入器官捐贈工作,至今已走過15個年頭,黃翠蘋說,早期沒有安寧照護觀念,認為能救就要救,讓器官勸募難上加難,往往一開口就被對方以國罵回絕,就連醫護人員都常暗諷「禿鷹來了」,曾令她心裡感到受傷,但她不畏冷嘲熱諷堅守崗位,直到近年安寧療護、器捐觀念漸漸普遍,被拒絕的情況才漸漸改善。

來自屏東三地門鄉的27歲魯凱族青年羅正龍,3年前返家途中發生嚴重車禍,姊姊巴秀珍在黃翠蘋幫助下,決定替弟弟捐出器官,也北上分享家人器捐的心路歷程。

巴秀珍說,弟弟生前曾透漏器捐意願,意外發生後,她心想「可以幫助到人,有何不可?」,認為器捐是做善事,相信弟弟一定也會認同,便決定捐出弟弟器官,讓他遺愛人間。

不過,器捐這項決定違背了魯凱族「留全屍」傳統習俗,巴秀珍決定器捐的消息一傳出,立即引發眾親友們強烈反彈,勸退電話一整晚接了不下50通,讓她備受親友責備,但她仍耐著性子一一解釋,讓弟弟順利捐出心、肝、眼角膜和血管,共有20人因此受惠,也成為三地門鄉第一位器官捐贈者。

黃翠蘋說,多數人對於器捐仍抱有負面印象,認為捐完會東缺一塊、西缺一塊,但事實上捐贈手術都由主治醫師親自執刀,也會比照外科手術細心縫回,若是捐眼球也會裝回義眼,外觀上完全看不出有何不同。

15年來,黃翠蘋每年都促成15人成功捐贈,至今已有超過3000名器捐受贈者受惠,「器官勸募其實不是勸」黃翠蘋說,家屬都期待親人即便過世,仍能夠留下點什麼,因此勸募時只是拋出想法讓生命多一條路走。


(中央社)24歲陳瀅如罹糖尿病,常因低血糖昏倒,每天早上都叫不醒,「很可能一直睡下去就死了」,幾乎天天送急診。今年接受胰臟移植,「謝謝給我胰臟的人」,讓她重獲新生。

陳瀅如高2那年確診第一型糖尿病,常因血糖太高、酮酸中毒送醫,22歲那年嚴重發病,只要心情不好就血糖低,眼前一片迷茫,常常無預警就昏倒。有一次騎車到一半突然眼前一濛,嚇得她停在半路休息,也曾在上班第一天昏倒。

她每晚進入夢鄉後,就要擔心隔天早上會因低血糖醒不過來,她的爸媽必須時刻注意她的睡眠狀況,「很怕我一直睡就睡到死了」,一叫不醒就要送醫,曾連續2、3週,「每天醒來就發現自己在急診室」。

今年7月陳瀅如接受胰臟移植,腹部留了一段明顯的長疤。陳瀅如說,生病的身體是生命裡重要的歷程,沒有悲觀、絕望的權利,因為有無私的捐贈者捐了胰臟,讓她有機會重獲健康的身體,不用再擔心一睡就醒不過來。

「疤痕雖然醜,但是一個重要的印記」,陳瀅如說,如果沒有大愛的捐贈者,不少像她一樣的患者、患者家屬還要繼續在痛苦和迷惘中。也許現在還有很多人對器官捐贈有疑慮,但未來有機會,她也將把器官捐出,讓器官代替她活在人間。

捐贈者代表張姓婦人的弟弟因心血管問題離世。張男生前曾有意願簽署器捐同意書,但當他腦死、躺在病床上長達幾個月,家屬面對器捐的決定,充滿煎熬。

張女致詞時聲淚俱下的說,傳統想法上認為器捐應該是人走了之後才需要決定,但當弟弟腦死後,醫生詢問她們有沒有器捐的意願,「當下覺得醫生真的是很殘酷的人」,她們一直拖了1、2個月才下定決心。想到弟弟才28歲,如果真的可以把器官捐出去可以幫助很多人。

她說,當弟弟進行器捐手術時,她真的很想說後悔了,真的很想把病床推回來,但想到受贈者,她和媽媽都忍住了這樣的心情。最後弟弟的器官救了5個人。

張女說,後來接到受贈者的感謝卡片,字裡行間讓她卸下心中讓弟弟器捐的自責。想到受贈者健康的活著,就像弟弟的心臟還在人世間的某個地方跳動。


(中央社)若竹有嚴重糖尿病及併發症,勞累年邁雙親讓她自責,曾交代後事,希望「一睡不醒」。後接受媽媽活體腎臟及另一人的胰臟移植,「身體裡有3個生命」更要好好珍惜。

受贈者若竹是第一型糖尿病患者,高中因讀書壓力大、每天吃很多、喝很多飲料,上課的時候短短50分鐘就要跑2、3次廁所,且體重爆瘦。有一次在家昏倒,送醫才知道罹患糖尿病,必須每天打胰島素。

儘管要和疾病長期抗戰,若竹樂觀面對,「打針就像女生每個月月經來一樣,沒什麼好怕」,她還到歐洲旅遊,「人生該瘋的都瘋了」。不過,血糖控制不穩讓併發症上身,得長期洗腎或移植器官救命。

若竹說,一想到要洗腎就覺得人被壓垮了,尤其想到年邁的爸媽受她拖累就很自責,當時情緒很低潮,甚至交代好後事,希望一睡不醒,一了百了。

有一天,若竹的媽媽看到已故毒物科名醫林杰樑的書,書中談到腎臟活體移植的成功機率很高。媽媽毅然而然決定捐腎給若竹,幫若竹脫離洗腎危機。

今年若竹又接受胰臟移植,擺脫每天要打胰島素的困境。她回想那天清晨,接到配對成功的電話,心情雀躍、感動,感謝捐贈者的無私大愛,讓她有機會重獲新生。

若竹說,手術重生後,她幫自己取了「若竹」這個小名,希望自己就像竹子一樣勇敢堅強、不怕艱難,成為有內涵的人。

不少人對器捐有疑慮,甚至害怕,若竹說,對捐贈者和他們家屬來說,捐出器官是最難的決定,但對接受的患者,就像重生的嬰兒,獲得面對未來人生的機會和勇氣。

身體裡有自己、媽媽和捐贈者大愛的器官,若竹說,「就像身體裡有3個生命,以後一定要更加愛惜」。

北榮一般外科主任石宜銘受訪表示,血糖控制不好對腎造成很大的損害,在美國,有8成患者是胰臟、腎臟同時移植,因為胰臟若有問題,最後一定會累及腎臟,如果只有換腎,日後仍可能會需要洗腎。不過,台灣等待洗腎的人很多,常要等很久的時間,若要一起換可能要等更久,相關的觀念還有待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