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臨界前進:專訪Swans樂團首腦Michael Gira

向臨界前進:專訪Swans樂團首腦Michael Gira
Photo Credit:小白兔唱片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他說:「期待在現場看到你。」這既是對樂迷的召喚,也是對未來的召喚。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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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關鍵評論網藝文版很榮幸與小白兔唱片合作,邀請著名樂團Swans首腦Michael Gira專訪,Swans目前仍在他們的最終巡迴的旅程中,儘管Michael Gira遠在義大利,仍願意通過Skype遠端訪問的方式,與關鍵評論網藝文版進行短暫的訪談。在這15分鐘的訪談中,Michael Gira與我們分享了他的創作、閱讀喜好等等,今年12月Swans也將再次來到台灣,舉辦他們解散前的最終演唱會。


通常,我在一種放空的狀態,隨意地玩我的吉他,然後突然影像流瀉而出。開始是一兩句樂句,然後像樹上的葛藤一般,吸取著倒楣的我,一個無意識的宿主。我自己叫那個那時刻棲息在我身上的人或形體-Joseph,我甚至在專輯裡為他寫了歌,但事實是我完全不了解那個進程,實際上我甚至有些驚嚇,而我也並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 Michael Gira, 2007

美國實驗性樂團Swans的主導人物,Michael Gira在談創作時如此說道。

2009年,睽違了近15年後,Michael Gira重組了Swans,拋開過去的一切,用一個原始,甚至可以說有些陳腔濫調的動機來推動Swans的進程-愛。

即便是愛,Michael Gira總是用一種誨黯的方式來訴說,提到《The Glowing Man》內長達20多分的歌曲〈Frankie M〉,他說:「Frankie M是說一個非常有天分的人──當然我不會明確的說是誰──在自身的缺點中掙扎。曲子中提到了藥物濫用,這是一首為那些受傷之人所唱的祈禱。」他用一種極為反面的方式,寫出一個悲劇用以襯托出光明面,像是洗盡那些恐懼、哀愁一般,給予純粹解放。如同在〈When Will I Return〉之中,他將他妻子遇襲的恐怖遭遇寫成歌曲,試著彰顯出其中的勇氣。

這讓人聯想到導演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在導戲時,總是把演員推到精神緊繃,以求達到一種近似於出神的狀態,這也是Michael Gira在現場演出時,總是那樣大聲的原因。他解釋道:「音量不是為了表達侵略性,而是為了把聽眾推向空靈的工具,音量不是概念的結果,而是一種創作的過程。」Michael Gira曾說過,有些聲音如果不達到一定的音量,即是不存在。他為了讓聲音能在展演空間內迴盪,達到層層堆疊的效果,使聽者能得到有如「空」的狀態,這同時也解釋了從《The Seer》到《The Glowing Man》三部曲相似的形式,一種像Drone般不斷重複堆疊的樂句,好似誦經,即是為了把聽眾推到出神的狀態。

「像禪一樣,」Michael Gira在訪談中這麼說。

「《The Glowing Man》是我們六人在這七年間,巡迴、團練、錄音時發展的素材所構成。」這樣的創作過程讓《The Seer》、《To Be Kind》、《The Glowing Man》三張專輯除了概念統合外,Swans的創作乃至表演的方法論也是一種動態的、不停向前的模式,他們每次的現場演出,即便是相同的歌名也有著不同的內容。Michael Gira進一步解釋了這點,他說:「對我們來說,一首歌實際上沒有完成的一天,音樂就像有機的生命體一般不停地在變動,隨著身心環境,都會有所不同。」

同一首曲子在表演中產生異變,這在爵士的即興中非常常見,而這種變化對Swans而言,是一種將自己推到懸崖邊的方式,對著如同懸在頭頂上的重錘(觀眾的期待、聲音的空白),做出即時反應,從台上到台下;從音樂內容到形式,Swans試著將一切都推到鋼索之上,像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說的:「從生命中獲得極致圓滿和喜悅的秘密就是:生活在險境當中!將你的城市建在維蘇威火山的山坡上!」

Swans的現場演出有別於錄音室的作品,大大地不同。曾有歌迷說過,Swans的現場體驗就像是宗教儀式,主唱、樂手在台上、台下的迷走、肢體騷動,一切看來都是那麼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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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stock.com/達志影像
Michael Gira說:「現場演出就是一種對話(Conversation)。」意味著樂手們之間的對話,也是與聽眾的對話。

Michael Gira將他的音樂創作比喻成言語,他說:「團練就好比我們學著如何說話(talk);現場演出就是一種對話(conversation),錄音室裡發生的像是對白(dialogue)。」也許你熟悉所有Swans的錄音室專輯,但那僅僅只像是演員的對白,那個不停向前變動的有機物,由於每次演出都展現樂曲無常的面貌,甚至成為下一首作品的初蕊,這種特色讓Swans的演唱會充滿了驚喜,當下和未來的彩蛋在每一個現場中螫伏著。

Michael Gira作為Young God Record的創立者,談起音樂的未來,他淡淡地說:「我想,我不夠資格談關於音樂的未來,我知道情況改變了很多,我只能說我自己是用10倍努力的方式來應對。」他曾在《衛報》的訪問中,半開玩笑地對未來藝術家做出回頭是岸的建議,但他坦言對下一個世代來說,他並不知道該怎麼自處,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布考斯基(Charles Bukowski)那樣,把創作當作一回事。他在訪談的尾聲說道:「我只是一個投身於工作的人,我討厭搖滾明星那套。」這一句話總結了他對音樂產業的未來的看法,同時也提點了我們如何聆聽他的創造。

探索雖是無止盡的,但終究有曲終人散的一天,本次最終巡迴(Swans Final Concert)是Swans目前組合的最後一趟演出,儘管打擊樂手Thor Harris在巡迴前已離團,並由鍵盤手Paul Walfisch取代,這個變動使得即將在台北登場的演唱會,與錄音室作品相比有著更為不同的元素。他解釋了解散的想法:「我們六個人在這七年間共事了很久,也背負了一些東西,我們想是時候該換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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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前Swans的打擊樂手Thor Harris,在本次最終巡迴前他已先行離團。

沒有不和、沒有爭執,如同生命自然的循環,在這七年間,Michael Gira做出了他自認為最生動的演出,與團員有著最合拍的關係,但Swans是個一直不停向前的樂團,Michael Gira也是如此,永遠向前邁進。

「未來我將繼續與可以完成我概念的人共事,巡迴還有一段時間,會發展出甚麼素材,我也不知道。」Michael Gira表明了在這次全球巡迴後將稍作沉澱,未來依舊會以Swans的名義推出作品。曾有人說過Michael Gira是創作上的獨裁者,他則自認為他是概念上的主持、或方向的指導,與合作的對象進行你丟我撿的音樂激盪。只有他知道在這樣的過程之中,Swans該往哪個方向走,而不論時代怎麼樣走,在未知的領域前進,這始終是30多年來Swans未曾改變的姿態。

對於將於12月到來的台灣站演出,他說道:「巡迴總是這樣,我們被丟到某地旅館,接著上台演出,然後上飛機到下一站,不會記得甚麼。只能說之前來台灣是場好演出(Swans曾於2015年初來台演唱),當然我們這次在台灣的現場還是只會演出新的東西,一些從《The Glowing Man》來的素材。」

短短15分鐘的訪問,遠在義大利巡迴的Michael Gira,通過網路訊號與台灣的我們聯繫,時間短卻內容深入。在訪談前後,他分享了他對書籍的愛好,也熱情地向我們邀約,他說:「期待在現場看到你。」這既是對樂迷的召喚,也是對未來的召喚。

演出訊息

名稱:SWANS Final Concert
時間:2016/12/10 19:30
地點:Legacy 台北(台北市中正區八德路一段1號)
詳情請點擊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闕士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