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足球,是他們一生難得的快樂時光:戰火下的世界盃,巴勒斯坦難民忘卻苦難的精神出口

看足球,是他們一生難得的快樂時光:戰火下的世界盃,巴勒斯坦難民忘卻苦難的精神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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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足賽讓我們暫時拋開生活煩憂,但是對巴勒斯坦的難民而言,足球可能是他們生命中唯一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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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4年世界盃足球賽對戰泰國的會外賽中,興奮的巴勒斯坦球迷正在幫自己的代表隊加油。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晚上回家打開電視,看一場如火如荼的世界盃足球賽,是否總是讓你暫時忘記日常生活的繁忙,痛快地宣洩一番?根據BBC記者Julia Macfarlane的親身經驗,她表示在黎巴嫩首府貝魯特最大的巴勒斯坦難民營「巴拉傑赫」(Bourj el Barajneh)觀看世界盃,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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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貝魯特的難民營中,一戶巴勒斯坦父子正為了自己支持的德國隊加油。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巴拉傑赫是位於都市中的貧民窟,這裡居住著3萬名沒有國籍的難民,多數的難民是來自巴勒斯坦的遜尼派穆斯林。在難民營外有許多士兵扛著M16自動步槍,監視人們的出入;而在難民營內,則有非正式的委員會、民兵組織各自劃地為界,控制著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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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難民們正在隔絕難民營與黎巴嫩的牆上收看紀錄片"Goal Dreams",這部片子紀錄了巴勒斯坦國家代表隊準備世界盃會外賽的過程。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然而,在本屆世界盃巴西迎戰喀麥隆的當晚,Julia來到巴拉傑赫難民營,看到的卻不是愁雲慘霧的悲慘世界,而是興高采烈的足球賽街頭派對。幾家臨時咖啡館搭建在物資貧瘠的難民營土地上,架起了大螢幕轉播著足球賽,男人、女人和孩子們席地而坐,螢幕的光映照著他們滿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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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國家代表隊的球員,和他家鄉的人民一樣熱愛著足球。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然而,巴勒斯坦的足球代表隊卻從未踢過世界盃會內賽。巴勒斯坦足球協會雖早在1952年便成立,但由於當時的巴勒斯坦並不是國際承認的獨立國家,足球隊也未被世界接受。一直到1998年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成立,國際足球協會才接納巴勒斯坦足球協會成為正式會員,授予參與國際賽事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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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巴勒斯坦少年,拿著心愛的足球站在一堵牆之前。這座牆是由以色列人所建成,據稱是為了防止巴勒斯坦人的攻擊。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然而,由於巴勒斯坦與以色列之間關係惡劣,以列色曾不只一次阻撓巴勒斯坦足球隊出境參加國際比賽;2007年亞洲盃外圍賽,巴勒斯坦在最後一場賽事對戰新加坡,也因為被以色列阻撓隊員出境而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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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軍隊在巴勒斯坦難民聚集地加薩走廊的空襲,對難民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情。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正當巴勒斯坦難民們目不轉睛地看著足球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淹沒了所有的加油聲、哨聲與號角聲。Julia隨著她的導遊阿邁德返回咖啡館,發現大螢幕上開始播放當地的新聞頻道,不再轉播足球賽;而人們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聲的凝重。

新聞中的主播表示,一名自殺攻擊者開著裝滿炸藥的奔馳車撞向警察的檢查哨。「啊!」所有巴勒斯坦的難民們一起長舒一口氣,阿邁德沉痛地說,「每次出了這樣的事,我都禱告,千萬不要是巴勒斯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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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地區種族衝突和宗教戰爭的危險,讓許多人對巴勒斯坦難民營唯恐不及。但是,在觀看足球賽的這一個晚上,難民營是巴勒斯坦人眼中難得快樂的地方。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幸好,這次的攻擊者不是巴勒斯坦人,而是一名單獨行動的敘利亞人。不久之後,難民營街上的大螢幕再次開始重新轉播足球比賽,只是狂歡的人群們像洩了氣的皮球,無可奈何的人們再次將目光轉回足球比賽,彷彿世界盃能讓他們暫時逃往另一個世界。

巴勒斯坦難民營:回不去的家園、出不去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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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軍隊的坦克入侵加薩走廊,手無寸鐵的巴勒斯坦難民只能選擇逃跑。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自古以來,無論是猶太人或是阿拉伯人,都將巴勒斯坦視為自己的固有領土,並不惜為此訴諸武力,埋下衝突的種子。直到1947年,聯合國181號「巴勒斯坦分治決議」將原屬英國管轄的巴勒斯坦的多數土地給予了猶太移民,猶太移民們建立了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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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友們不捨地抱著在加薩走廊襲擊中過世的巴勒斯坦青年;以色列與巴勒斯坦之間不斷互相攻擊,在這裡除了戰爭,幾乎沒有別的語言。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在以色列成立後,接連發生了大規模的以阿戰爭,使得將近400萬名原本居住於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淪為全球最大的難民群體,難民們逃往當時由約旦控制的西岸、埃及控制的加薩走廊及黎巴嫩、敘利亞、約旦和更遠的地方。其中,以色列在1967年的「六月戰爭」,進一步佔領了聯合國決議劃歸給巴勒斯坦人民的所有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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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援助難民,聯合國於1949年12月8日決定建立聯合國近東巴勒斯坦難民救濟和工程處(UNRWA)。戰火使得位於敘利亞的Yarmouk難民營一度與外界斷絕聯繫,難民只能依靠燒家具取暖度日,在宣布停火後,數以萬計的巴勒斯坦難民湧入聯合國救援處等待領取救濟。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以色列在自己佔領的地區採取殖民政策,無論是居住在以色列或是佔領區中的巴勒斯坦人都淪為二等公民,失去擁有房地產甚至工作的權利。而住在難民營中的巴勒斯坦人也面臨生活危機,超過半數年滿18歲的成年難民處於失業狀態,他們四處打零工維生,但更多時間都只能四處閒晃。

Palestinians present their ration cards as they wait to receive food supplies inside a United Nations food distribution centre in Gaza City

加薩走廊的難民們爭先恐後遞出自己的配給卡,為了早一點得到救濟食品。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在以色列的高壓統治與流亡在外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無能為力的情況下,1987年12月9日,巴勒斯坦人民開始了自發性的起義,對抗接受美國軍事援助的以色列軍隊。1988年,流亡在外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發表獨立宣言,宣布巴勒斯坦國成立,然而以色列的壓制卻愈趨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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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以色列的軍援,也被部分人士視為助長中東衝突的亂源。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以巴衝突在1993年之後曾進行和談,1993年訂立的巴勒斯坦自治「原則宣言」和1994年的「奧斯陸協議」,被視為和平進程的重大里程碑,然而包括以色列屯墾區不斷擴大、難民安置、耶路撒冷共同治理權等等問題都尚未獲得解決。

「我是個巴勒斯坦難民,我們該去哪?」2014年2月,聯合國巴勒斯坦難民救濟機構(UNRWA)總長格蘭迪(Filippo Grandi)在貝魯特美國大學的演講中表示,以阿停火協議並不是簽字就能解決,但他仍能看到微弱希望,「當情勢穩定之時,逃離家園的巴勒斯坦人,必須要有權利回到他們原本居住的社區,而且必須擁有他們自己的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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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們沒有工作、買房產和出國的權利,甚至沒有國籍,一生都在隔絕難民的水泥牆後度過,孩子們也失去擁有遠大抱負的可能。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巴勒斯坦周遭國家也因為大量難民的遷入,無論是政治、社會或經濟都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當地民眾長期累積了許多不滿和歧視,使得社會族群間逐漸出現摩擦,難民問題成為國際社會不得不重視的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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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巴勒斯坦難民男孩拿起石頭,試圖阻止以色列戰車入侵他的臨時家園。究竟,他們該歸向何方?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難民問題,是以巴衝突中最難解的結。對於過去曾長期流浪的以色列猶太人而言,要讓數百萬名巴勒斯坦難民重返家園,很可能又是一場「亡國」的威脅。然而,許多巴勒斯坦難民仍收藏著當初被迫離家時,那一把打開家中大門的鑰匙;家中的長輩總是告訴孩子,「記住你(妳)的祖籍在哪裡;有一天你(妳)必須要回到真正的家鄉去。」

以巴衝突並不只是單純的種族或宗教的對立,其中涉及了錯綜複雜的人權問題;世界盃足球賽或許能讓巴勒斯坦人暫時逃離現實,然而面對著日漸困難的處境、回不去的難民們越來越複雜的自我認同,誰能告訴他們,究竟哪裡會是最終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