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下的江湖:武俠歌仔戲「胡撇仔」《鞍馬天狗》

櫻花下的江湖:武俠歌仔戲「胡撇仔」《鞍馬天狗》
Photo Credit:衛武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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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撇仔戲象徵著臺灣生猛活力的的本土色彩;另一方面,透過金枝演社、春風和奇巧等劇團的努力,將胡撇仔戲帶進國家劇場,以不同思維和視野,改變大眾對於它的認識和偏見。

文:一郎

現在看到穿和服唱歌仔戲會很奇特嗎?這種被稱為「胡撇仔」的新戲曲表現,可以說是向歷史致敬。胡撇仔戲源於日治時期的皇民化政策,為歌劇(opera,オペラ)外來語音譯,當時台灣傳統戲曲受日本政府壓抑,民間劇團因此調整演出,演員穿上和服,以七字調演唱國語(日語),或加入西洋樂器及流行歌曲演奏,故事從忠孝仁義的歷史劇本,改為新編劇目,一時間無法被本島觀眾接受,所以劇團仍暗中偷渡傳統戲服演唱,使得發源於宜蘭的歌仔戲,融合了日本新演劇的發展,進行了一次變體。

櫻花下的江湖

日後,胡撇仔戲混搭的性格逐漸走向通俗,透過野台、大眾劇的奇情故事,填補了當時的休閒生活,即便源於壓迫,也延伸出新舊文化與多元劇種融合的戲劇類型,受到普羅大眾歡迎,直到今天,它仍是晚間廟會可以見到的表演藝術。胡撇仔戲中,部分偷情、不倫等灑狗血的畸戀情節,與拼貼、胡亂演出的風格,曾使胡撇仔受到學院貶斥。一方面,胡撇仔戲象徵著臺灣生猛活力的的本土色彩;另一方面,透過金枝演社、春風和奇巧等劇團的努力,將胡撇仔戲帶進國家劇場,以不同思維和視野,改變大眾對於它的認識和偏見。

2016年衛武營藝術祭委託奇巧劇團,製作全新胡撇仔大戲《鞍馬天狗》,劇本靈感來自於1930年代日本文學家大佛次郎同名小說,描述潛伏在山林裡半神半妖的天狗與一群革命志士,力抗軍府的故事。成軍逾10年的奇巧劇團,自2014年的胡撇仔系列開始,改編臺灣經典歌仔戲《Roseman玫瑰俠》,到今年第二部《鞍馬天狗》,塑造出特有的「奇巧美學」。衛武營藉此機會訪談編導劉建幗,瞭解她如何集結傳統戲曲與現代劇場的思維和陣容,依循歌仔戲的內在邏輯,從舊有元素出發,揉雜成一齣華麗多元、魔幻寫實的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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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衛武營
《鞍馬天狗》找來世運武術冠軍彭偉群老師擔任武術設計,指導戲中演員的每一個武打動作。

當故事不斷被改編,奇巧嘗試製作屬於自己的《鞍馬天狗》。

「這次的情節內容,幾乎和原著不一樣,」劉建幗笑著說。鞍馬天狗長期以一種英雄般的形象出現,同時被改編成不同形式的系列作品,如小說、劇場和映畫,這個形象,也是日方授權改編的主要條件。選擇日本文學作品改編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胡撇仔在當時代的發展和意義。鞍馬天狗現存劇目,多取蒙面大俠復仇的形象,和原著已無太大關聯,所以奇巧劇團嘗試製作屬於自己的《鞍馬天狗》,她補充道:「只是顧問提醒我們,作為胡撇仔戲,不要迴避皇民化的歷史。」延續這個脈絡,劉建幗維持了故事的情境,虛構一個脫胎自原著中日本幕府的「軍府」,還有一個欲報仇復國的玉沙國,作為兩股抗衡爭鬥的勢力,隱隱留下借古喻今的伏筆。

奇巧的胡撇仔

《鞍馬天狗》混合了跨劇種的元素,包含臺日文本、混搭音樂、劍術武打,和傳統戲曲與現代劇場的風格。劉建幗說明跨劇種的難處時說:「達到無違和是非常困難的。舉例來說,日本的殺陣劍術和豫劇、歌仔戲等戲曲間有非常大的差異,包含律動、身體使用的方式,都有所不同。所以我們這次特別邀請了世運武術冠軍彭偉群老師擔任武術設計,也邀請劍道專家進行演員工作坊,音樂設計更藉由文本內兩個對抗的組織,呈現不同文化的區隔。」

奇巧劇團過去已有製作《波麗士灰闌記》、《我可能不會度化你》等跨劇種的節目與經驗,融合不同形式也是其所擅長。但《鞍馬天狗》算是奇巧製作過較大型的戲劇節目之一,劉建幗笑著說:「跨劇種的演出,包含文本、形式、風格呈現都有很高的難度,問題接二連三,這個處理完又有新的,雖然奇巧過去製作有些經驗的累積,但每次新作都有不同的挑戰。」

鞍馬天狗1
Photo Credit:衛武營
新編胡撇仔戲《鞍馬天狗》戲中動用大型舞台裝置,不乏有飛來飛去的吊綱絲場面,精采可期。

對奇巧而言,胡撇仔是文化,也是種精神,而非一味復舊。劉建幗曾讓她的學生接觸胡撇仔戲,不過對年輕一輩來說,那古怪的邏輯與美感經驗上的差異,都形成觀賞上的距離。她思考,如何保留胡撇仔劇的精神,又能將戲曲、現代搖滾、寶塚歌舞、殺陣劍術融合,與胡撇仔美學做出最佳呈現,為現代戲曲注入新的生命。「在多元混融的精神下、希望做到文本、視覺上都各有突破,」建幗說:「歌仔戲是通俗的,是屬於大眾的。雅俗共賞說起來簡單老套,但要真做到也並非易事。」這也是奇巧劇團的初心,讓更多人感受到戲曲、感受到這屬於臺灣表演藝術獨特的魅力。

開出屬於自己的胡撇仔花。

《鞍馬天狗》帶有魔幻寫實的的情境,透過山林裡的神妖,在「訴說」過程中現形,沿著這條線索發展出似真似假的故事情節,再漸步地逐一解開文本裡的迷惑。她說道:「在文本中,有著隱喻跟人性在絕望中的心理變形,但我的作品不想給觀眾太大的壓力與負擔,向來是隨緣。可以品味裡面動人的情感跟與意涵,也可以單純只是只是想度過一個愉快的週末,那麼全明星的卡司和酷炫的武打,以及正戲結束之後,還有一段將近半小時的歌舞秀,完全值回票價。」

奇巧劇團胡撇仔大戲《鞍馬天狗》,運用當代的技術和思維設計了電影般的開場,還有吊鋼絲的大型排場,同時,利用多媒體的舞台設計和裝置,與寶塚式的歌舞演出,創造一齣金光炫麗、靚氣逼人的現代戲曲,在創新的路上向歷史致敬。

演出訊息

名稱:2016衛武營藝術祭:《鞍馬天狗》
時間:2016/11/18-11/19
地點:大東藝術中心(高雄市鳳山區光遠路161號)
詳情請點擊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闕士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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