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丹麥學費全免,仍然只有約四成學生選擇進大學?

為什麼丹麥學費全免,仍然只有約四成學生選擇進大學?
Photo Credit: George west @ Flickr CC By 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會計師和木工的收入沒有多大差別,大企業上班族和工匠的所得也相差無幾的話,那麼大家就不會搶著要當會計師或大企業上班族了。縮小所得差距,就會使職業的貴賤意識消失、降低進入大學就讀的必要性。

D選擇了國立高等學校,成為一名高中生。照理說,應該好好用功才對,但以國內高中生的眼光來看,D簡直就是一直玩、一直玩。D一天的作息如下:早上八點開始上課,上午課程結束後,中午用餐時間四十分鐘,下午開始上課沒多久就放學——週一、三、五上到下午三點三十分;週二和週四更早,下午兩點就放學。放學後的時間可以從事運動、美術或音樂等自己喜歡的活動。不必上什麼補習班,可以和朋友一起玩,也可以自己看看書,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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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二十歲了,他在進入大學前決定,先花六個月去上公民學校。這裡也和發展學校一樣,提供學生尋找自我、探索適情適性工作和未來的空間與時間。

公民大學和發展學校這類特殊制度之所以能在丹麥扎根,源於丹麥教育之父葛龍維(N.F.S. Grundtvig)的影響。活躍於十九世紀的葛龍維,反對當時王政時代以國定教科書來教育學生,成立了公民學校,讓公民自己擔任教育的主體,公民大學和發展學校就是繼承了他的精神。事實上,在丹麥,任何人都可以按照自我理念成立學校,並得到國家的補助。

二十一歲的D決定念大學,於是便拿著高中畢業考的成績、在校學習成績和自己的實習經驗申請入學。大學裡也有醫學或心理學之類的熱門科系,但競爭並不激烈。丹麥學生們一般都會按自己的性向選擇合適的科系就讀。大學學費全免,但仍只有約四成學生會選擇進大學,而大學可分為四年制綜合大學和兩年制專業大學。

當然,丹麥的教育也並非完全理想,仍有學生不適應學校教育,教師的資質問題也成為社會討論的議題。同時面對全球性經濟成長減緩、競爭日益激烈,也讓丹麥人懷疑學校教育是否有不足之處。自從丹麥在PISA中拿到倒數名次後,國內也出現學校應定期舉辦考試,並進行校際評鑑的聲浪。


我們以丹麥為參考的原因,並不是出於羨慕,想要了解國內教育的問題點,而是為了闡明教育問題其實源自於經濟結構的問題。

有兩點是我們所不能理解的,第一是:為什麼丹麥學生之間沒有激烈的競爭?第二是:為什麼學費全免,他們還不想念大學?這可以舉出很多原因,例如葛龍維等歷史人物的影響、社會風氣、政治清廉度、全球快樂指數第一名等等。在這麼多原因裡,對競爭有直接影響的,就是經濟。尤其是工作機會和所得差距,才是引發競爭的直接原因。

首先是工作機會對競爭的影響。一般來說,競爭只有在具備「稀少性」的時候才會發生,稀少性指的是財富或價值在數量上供不應求的狀態。前面我們在探討工作情況時,也曾經提到,只有身居前10%的人,才能享有安定的經濟生活。因此為了獲得一份好的工作,競爭不得不變得激烈。

丹麥的就業率超過75%(註:就業率是指十五歲以上的工作年齡人口中,就業者所占的比率,是用來確認實際上創造就業機會能力的指標),相較於歐盟平均就業率65%還高出了10%;而丹麥的失業率也只有5∼6%左右,比起歐盟的平均10%的失業率,算是維持在相當安定的水準。丹麥學生不需要激烈競爭或拚命擠進大學,根本原因就是社會上保障了足夠的就業機會。只要就業機會受到基本保障,就能緩和競爭,也連帶減輕學生們在學業上的負擔。

其次,所得差距也讓競爭加劇。不管哪個國家,所得差距都是自然而然形成的。醫師、律師等專業人士的收入一定比雇用勞工的收入高。所得差距是一種必然發生的現象,也是提高社會效率所必需的。問題在於,我們可以接受這種自然而然發生的所得差距到什麼地步?又該如何協調?這是整個社會必須達成協議的。

眾所皆知,丹麥個人所得稅率高達55%,國家也得以藉此實施完善的福利政策。高稅率降低了高收入者的實際所得,完善的福利措施則提高了低收入者的實質所得,緩和了薪資差距。如果會計師和木工的收入沒有多大差別,大企業上班族和工匠的所得也相差無幾的話,那麼大家就不會搶著要當會計師或大企業上班族了。事實上,對於不擅長考試、擁有特殊專才的學生們,實在沒必要參與大學入學的競爭。縮小所得差距,就會使職業的貴賤意識消失、降低進入大學就讀的必要性。

教育的本質可視為是個人修養與學問的精進。但現實中,教育卻和求職問題、個人謀生能力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尤其是工作機會和所得差距的水準,取決於該社會的教育風氣。如果社會上工作機會少,所得差距大,只有少數人能占住優質工作的話,那麼學生和求職者就必然會身處競爭激烈的環境裡。


這麼看來,要解決問題似乎很簡單:只要增加優質工作機會、縮小所得差距,不就能解決了?若是真能如此,那不是太好了嗎?

但這其中卻存在著一個複雜的問題,就是創造就業機會和縮小所得差距的解決方法。一般來說,這兩個選項是對立的。如果想創造更多就業機會,自由市場最有效率;但若想縮小所得差距,就必須由政府干預。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增加工作機會呢?方法很多,最普遍的方法就是促進市場成長,像是放寬限制,以便企業能擴大規模;雇用更多的人力,同時也調降稅金。換句話說,就是採取自由市場路線。但是從前面討論的內容,我們也了解到,這個方法會使得福利限縮、擴大貧富差距,造成貧富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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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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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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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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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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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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