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在淌血:318後我們得到了「學運明星隊」,和一身的「運動傷害」

猶在淌血:318後我們得到了「學運明星隊」,和一身的「運動傷害」
Photo Credit: 豬柚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許多團體在318以後誕生,然後在這短短幾個月內又再分裂成更多的團體,說起來,終究都是運動傷害的後續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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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軍來台灣「巡視」一遭,台灣公安的維安尺度擴大幾至沒有極限,即使有人到機場抗議,有人在路上突襲,掙到的終究只是在媒體上的短暫曝光,並不見完整的論述與整體的戰略。由此看來,當前台灣社運圈尚未走出後318的整體情境──當時造成的運動傷害尚未癒合,同志們的傷口猶在淌血。

4月至今,一個最直接卻被忽視的問題在於:那場歷經近一個月、用盡無數人力、物力的運動為何會以毫無成果的方式收場?馬英九政權的統治結構毫髮無傷,泛社運圈的人際關係卻分崩離析:許多團體在318以後誕生,然後在這短短幾個月內又再分裂成更多的團體,說起來,終究都是運動傷害的後續效應。

所謂的運動傷害,泛指個人或群體在參與社會運動時形成的創傷(包括生理、心理、友誼、錢包、親子關係、生涯規劃等等),當事人在運動過後往往會出現高度熱衷參與,或者從此消沉不再過問,皆可視作為是運動傷害的症狀。另外,原本既存的社群、網絡、組織關係因為運動而瓦解,進而在需要持續行動的狀態下欲振乏力、力不從心,則可視為是程度最嚴重的運動傷害。

過去幾年,台灣的社會運動已然形成了一個類近於部落同盟、集體行動的參與模式,部分人士穿梭於團體與團體之間連絡交通,各地不同的學生團體、NGO、明星教授等彼此配合、互為表裡;運動往往在遊行、短講、演唱會、文創商品與較激烈的行動搭配下,運用圖文、影像,透過YouTube、Facebook來突破主流媒體的封鎖。

這樣的操作模式確實拓展了過去幾年的社會運動,新一批的學運世代因此啟蒙、崛起,從而創造2008年野草莓學運後的新一波運動形式。然而,就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覆動員之下,這樣的操作模式自去年起也開始出現彈性疲乏的徵狀。

Photo Credit: 豬柚 CC BY SA 2.0

換言之,倘若沒有318嘗試並且攻進立法院的這個舉措,反服貿協定究竟能夠受到多大的注視,是否終究會在歌聲與宣言的夜晚過後無疾而終?未必不是可能出現的情形。以及,學運明星在過去多次召喚部落同盟會師起義之際,是否又曾經在事前讓所有的團體成員彼此熟悉、一同討論包括戰略與庶務的諸多細節(情報顯示某位戰神級人物居然到了2014年4月,還弄不清楚過去幾年街頭遊走的學生團體網絡)?

事實上,就是因為上述那個行之有年、互為表裡的模式未曾被公開理解,所以一個原本各施其才、各盡所能的運動參與模式,才會在運動中被媒體輕易地胡亂分化成鷹、鴿兩派,甚至在318以後便分崩離析。那些本來就是帶頭衝撞、318當晚卻連到底要不要真正佔領議場都沒有考慮詳細的學運「明星」們,不僅忘記他們其實只是糾合各部落的結點,草率掩蓋原來既有的合作關係,任憑媒體將原本必須是多年經營的、實存的、網絡的組織關係,簡化成為僅僅只需要少數幾顆明星就足以支撐的舞台秀場(ex. 五燈獎)!

綜觀整個318的回顧與檢討,包括籌劃階段的戰略目標、動員模式、物資調配;運動過程的決策與庶務、組織與分工;糾察隊的布建、資訊的保密與訊息傳遞等方面,都還有許多有待商榷的部分。幾個重大事件的發生經緯、來龍去脈也都必須在跨組織、跨活動區域的採集、重建之下才有可能為未來的運動提供經驗。尤有甚者,運動過程中受到國家暴力不當對待的群眾,他們的醫療開銷與訴訟費用等等,亦是全體參與者所必須共同承擔的責任。

嚴格說來,「明星隊」幾乎就是這場一無所成的運動中唯一的成果/收獲(?)了,以現在的局勢來說,頭頂發爐的他們當然可以從此訴諸(不知名的)群眾,將過去配合他們搭台布景的同志們拋在腦後。畢竟,50萬群眾總是遠比500名衝組人多;手持麥克風的風光,也足以讓人連莫名其妙篡了別人組織的頭銜也不願意澄清,將錯就錯,得道升天。

是故,當「學運明星隊」一再地將向大眾募集到的資源投注在「大型演唱會」之際,我們看到的不是一枚射向馬政府心臟的集束彈,而是一發在空中爆炸四散的煙火。當同志們的傷口猶在淌血,彼此的步伐只會各自零散;當信任不再卻又總是倡言團結,台灣社運圈的後318情境,實在很難讓人樂觀。

──必須前進的或許不是島國;他們真正在意的,也許也不是同伴!

──和解未完全,團結沒可能。

本文獲全面真軍授權刊登,原文於此

Photo Credit: 豬柚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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