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倒親中」不符利益:無論杜特蒂如何討厭美國,美菲關係必然不會中止

「一面倒親中」不符利益:無論杜特蒂如何討厭美國,美菲關係必然不會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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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菲律賓總統杜特蒂雖然一百八十度扭轉菲律賓一向外交立場,但由其在太平洋航線的特殊位置和歷史上受美國巨大影響,加上美國在菲律賓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由美轉中」顯然是不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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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海洋法庭在本年7月裁定,中國在南中國海主張的「九段線」沒有法律效力,以菲律賓勝訴告終。由於南海仲裁案中把太平島等一些群島裁定為岩礁,使中國一下失去從島嶼延伸出專屬經濟區的法理依據,影響的不單是中國和菲律賓的主權爭議,連帶越南、印尼等和中國在南海有主權爭議的國家和在東海和中國有爭議的日本,也可以此案例為依據提出領海要求。

受民族主義鼓動的中國,氣氛非常緊張,在北京甚至為防發生騷動而下緊急動員令。甚或有外國分析家認為,2016年中國陷入自1989年後最大地緣政治危機。

受南海仲裁案鼓動下,大部分和中國有領海爭議的國家都有可能訴諸國際法庭,一旦國際法庭裁定中國人敗訴,中國政府將陷入兩難局面,如果中國人政府低調回應,國內則有可能出現民意反彈,造成國內形勢動盪;如果中國政府出兵或作出局部軍事同盟,一則缺乏正當法理依據,失去出兵的「大義名份」,二則菲律賓和越南等和中國有領土爭議國家,恐防結成「攻守同盟」,甚至要求美國介入,和在東協中大力宣傳「中國威脅論」,對中國在東南亞地區利益大為不利。 但不出2個月後,形勢竟然出現「大逆轉」,新任菲律賓總統在公開場合和傳統盟友美國吵翻並迅速倒向中國,願意擱置海洋法庭裁決而重新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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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對於這樣的結果,不但美國人出乎意料,連中國人自己似乎也難以置信。因此中國外交界甚至不視為這是中國外交的勝利,更像一份禮物。

其實在人類歷史上,在一個國家瀕臨亡國困境,卻因各種因素(如敵國領袖離世、敵軍發生疫症等)而退兵,放棄原本的權益屢見不鮮。但隨著時代進步,國家的重大決策往往不是由一個人決定,這樣「奇蹟逆轉」發生的機會越來越少。而近代最傳奇的,莫過於普魯士在7年戰中的大逆轉。

在18世紀末,勃蘭登堡王朝統治下的普魯士已經是當時名存實亡的神聖羅馬帝國中第二強大的邦國,在西方軍聖腓特烈大帝的領導下,和當時神聖羅馬帝國中最強大的奧地利發生衝突。由於在上次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中普魯士從奧地利手中奪取了富庶的西利西亞省。為了復仇,奧地利放棄了在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和英國同盟關係,轉而和崛起中的俄羅斯帝國和傳統強國法國共同結成了針對普魯士的同盟。而普魯士則轉而和英國結盟。 但英國自從退出歐洲大陸後的國策一直是維持歐洲的均勢,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海上貿易上。這意味著,作為陸上強國的普魯士得到的支援很有限,必須獨力應付三大歐洲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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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任憑腓特烈大帝用兵如何高明和普魯士軍事系統如何高效,但一旦進入持久戰,寡必不敵眾,因此除著戰爭的推進,普魯士開始獨力難支。俄軍更短暫佔領了普魯士首都柏林,眼看普魯士瀕臨亡國邊境,當時俄羅斯女王伊莉莎白去世,親普魯士的彼得三世繼位,在他繼位後,便停止了於俄國有利的七年戰爭,放棄勝利果實,而與普魯士王腓特烈訂立攻守同盟。不僅不進攻普魯士,反過來命令年曾攻佔柏林的切爾尼謝夫將軍率2萬俄軍援助普魯士。腓特烈大帝成功地恢復了普魯士的國家地位並且在戰後保持了「戰前的狀態」(status quo ante bellum)。 但歷史上這種由一個領袖個人喜惡決定外交政策只屬孤例。

以大歷史角度分析,真正決定一個國家外交立場的是地緣格局。像新任菲律賓總統杜特蒂雖然180度扭轉菲律賓一向外交立場,但由其在太平洋航線的特殊位置和歷史上受美國巨大影響,加上美國在菲律賓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由美轉中」顯然是不現實的。

對於大部分東南亞的小國來說,在全球大國(如中、美)和地區強國(如印尼、馬來西亞)維持平衡,方佔最大利益。以菲律賓為例,和越南不同,她和中國沒有陸地領土直接接壤,儘管和中國有領海衝突,但這種衝突遠沒有陸上領土般寸土不讓,而且以菲律賓一國力量,即使能在實際上擁有現今存爭議的大部分領海,卻沒有人力、物力和財力獨力開發深海資源(如天然氣、石油等)。

與其讓寶藏於海底,倒不如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然後由中國出資,但菲律賓卻能坐享其成,得到一定分紅來得划算,既然如此,作為現實政治家怎麼會放棄獲利機會呢? 但「一面倒」的外交政策對於東南亞國家必然不利,具體例子可參考「一面倒親中」的緬甸軍政府越境空襲雲南和全面擁抱西方意識形態的翁山蘇姬訪華,因此無論菲律賓總統是如何討厭美國,但美菲關係必然不會中止。

相信不久的新聞報導也將會出美菲繼續維持雙方盟約的消息。畢竟對像菲律賓、印尼這種人口達1億的馬來群島國家來說,如果企圖成為東南亞的區域大國,增加在區內影響力,在中美兩大國之間「食兩家茶禮」可說是不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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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馨云
核稿編輯:吳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