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兒防老」新解:上一代的退休金,兒女負責繳

「養兒防老」新解:上一代的退休金,兒女負責繳
Photo Credit: josh james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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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氏騙局(Ponzi scheme)的定義其實很簡單,加入的人要先繳一筆錢,而吸引會員的誘因大多是比起市場上其他投資更好的報酬。例如每個人繳一萬,每個月可以領回一千,算一算年報酬有120%呢!不過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所以一開始也只有膽子大的人敢小額嘗試。

不過經過幾個月,一開始加入的人就發現真的可以每個月領到錢,而且再過幾個月就回本了,在嚐到甜頭之後,膽子就更大了,原本只繳一萬,這下馬上把銀行戶頭裡面的二十萬全部領出來放進去,算一算每個月可以領到兩萬,都快要可以不必工作了。當然,這麼好的投資也會介紹給親朋好友,於是加入的人越多,也更加深了自己對這個投資的信賴……。

直到有一天,再也領不到錢了,才發現其實之前所領到的錢,都是拿後面加入的會員所繳的錢,而不是這些繳的錢拿去做什麼真正的投資而獲利。畢竟,股神巴菲特過去將近半個世紀的年化報酬率也只有20%左右,如果能有什麼年報酬120%的投資標的,不用十年就能比巴菲特更有錢了,而且為什麼要分給你賺呢?

所以這個系統的瓶頸,就是當新加入的資金,已經不夠去配息給舊會員的時候,系統就崩潰了。只要一次「違約」,就不會有新會員敢繼續加入,連同舊會員也都會全部要求解約趕快把錢拿回來。

目前政府所開辦的一些福利制度,其實就非常像是龐氏騙局,同樣也是拿新繳的錢去給付給之前的會員,並且政府給這個現象一個名詞叫做「世代互助」。也就是說,可能爸爸已經退休了,正在領勞保年金;兒子則正在工作,繳納勞保費。上一代所領的給付,其實是下一代的負擔。

就以勞保收支數據來看,民國100年保費收入是2,276億元,給付支出則是1,370億元,結餘還有906億元,所以目前的勞保財務的確算是安全的,勞保基金的總額也還能持續增加。還記得嗎?龐氏騙局一開始也是這種情況,看起來一切都很安全。

然而,台灣的人口正在老化,這並不是新聞,但其實真的瞭解這句話的嚴重性的人卻又很少。根據經建會的資料,台灣的工作年齡人口(15到64歲)已經在2012年達到最高峰,有1,730萬人,而這時候的扶養比也最低,每100人扶養35人。之後就直線上升,到2030年將超過50人,所增加的扶養人口大多是退休的老年人口,而不是兒童。

所以我們剛剛所看到的勞保保費收入多於支出的情況,其實也只能撐到2017年而已。根據勞保局的精算推測,「最理想的狀態」是到了2018年,勞保的保費收入預計會有3,034億,但是給付支出將會高達3,405億,從這一年起勞保基金將開始入不敷出,而這時候整個基金的結餘預計還有8,631億。到了2025年,整個基金的資產將會轉為負值,也就是俗稱的:勞保破產。

勞保基金未來現金流量精算

如果以65歲退休的話,目前小於53歲的勞工,基本上退休時都可能是勞保基金已經在破產狀態了,而即使現在已經退休,正在領年金的勞工,還能領幾年?恐怕是要猜猜自己比較長壽或是勞保基金能撐比較久了。

跟龐氏騙局一樣,系統的瓶頸就是當新投入的資金已經不夠給付給舊會員的時候,系統就崩潰了。但更可怕的是,我們其實明確知道,卻又沒有任何舉動。

目前不管是公務人員退撫基金,或是勞保基金、國民年金,其實都是一樣的問題。為了避免繳交保費負擔太大,所以收的錢很少,但是又希望有足夠的給付,所以將下一代所繳的保費變成給付的來源。

按照勞保局的標準說法:「減輕當代被保險人負擔,避免通膨貶值及投資問題,支應老年給付所需提存的責任準備金部分,由當代被保險人移轉到後代負擔,可發揮世代互助、風險分攤的作用。」然後勞保局又補充一句:「社會保險存有潛藏債務屬必然現象,民眾不必過度恐慌。」

問題是,看到這個肯定會破產的龐氏騙局,誰能不恐慌呢?但是再回頭一想,又有誰願意吃虧呢?即將或正在領勞保年金的人,願意少領嗎?因為這些錢並非全都是自己退休前所繳的保費本金或投資所得,而是「由當代被保險人移轉到後代負擔」。我們竟然把「養兒防老」的觀念,都內建到社會保險系統上了!

目前距離退休還很遠的年輕人,眼見自己繳越來越多的勞保費,卻也知道自己很可能還沒退休就要看到勞保破產,保費繳得甘心嗎?而國庫補貼讓勞保不破產,是解決之道嗎?還不是由你我繳稅來負擔。

甚至,政府還想開辦長期照護保險,到時候恐怕破產的不只是單一的社會保險制度,而是整個國家財政了。然而,這樣的「福利」政策,卻又像是減稅一樣,明知有嚴重的後遺症,但是卻又有相當高的民意支持度。

本來這像是一個龐氏騙局,但是當所有參與者其實都已經知道了,卻還不打算做出什麼改變,或許,真正在騙的,是不願面對真相的每一個人,連受害者都開始自欺了。只想繳得少,又想領得多,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是快速老年化、勞動人口急遽減少的台灣。在「後繼無人」的情況下,大家最好還是誠實面對自己所面臨的處境吧!

補充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