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台灣人看香港的宣誓和釋法風波

一個台灣人看香港的宣誓和釋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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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次釋法的衝擊不僅在兩位被剝奪的立法會議員而已,而是代表香港自治的限度確實都受限中共當局,並無法達到真正的自治。

文:黃彥誠(台中人,目前就讀東吳大學政治學系,喜歡追求美或好的事物)

這次事件的起因源自於10月12日香港議會的宣誓風波,梁頌恆以及游蕙禎兩人的宣誓被立法會秘書長認為不符規定,未獲接納,而稍後選出的立法會主席梁君彥則決定,若他們提出書面要求,會安排他們在10月19日在第二次立法會大會上重新宣誓,但如果這次宣誓仍有問題,則有可能被視為「拒絕宣誓」。但在梁君彥裁決之後,律政司火速申請司法覆核梁君彥的決定,要求禁止兩人再次宣誓。而高等法院在晚上開庭後,裁定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與議員梁頌恆、游蕙禎三人為被告,而申請者為律政司司長袁國強及特首梁振英。

在11月3日,中共當局主動表示要進行釋法,因而引發香港11月6日晚間的反釋法大遊行,但全國人大常委會仍在11月7日以全票通過香港《基本法》第104條的釋法(原條文: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主要官員、行政會議成員、立法會議員、各級法院法官和其他司法人員在就職時,必須依法宣誓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

這次人大釋法認為香港《基本法》第104條有以下四種內涵:

一、宣誓是該條所列公職人員就職的法定條件和必經程序。未進行合法有效宣誓或者拒絕宣誓,不得就任相應公職,不得行使相應職權和享受相應待遇。

二、宣誓必須符合法定的形式和內容要求。宣誓人必須真誠、莊重地進行宣誓,必須準確、完整、莊重地宣讀包括「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內容的法定誓言。

三、宣誓人拒絕宣誓,即喪失就任該條所列相應公職的資格。宣誓人故意宣讀與法定誓言不一致的誓言或者以任何不真誠、不莊重的方式宣誓,也屬於拒絕宣誓,所作宣誓無效,宣誓人即喪失就任該條所列相應公職的資格。

四、宣誓必須在法律規定的監誓人面前進行。監誓人負有確保宣誓合法進行的責任﹐對符合本解釋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法律規定的宣誓,應確定為有效宣誓;對不符合本解釋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法律規定的宣誓,應確定為無效宣誓,並不得重新安排宣誓。

以上這些條文,已經很明確的列出了詳細的規範以及該有的處置,等於提前宣判了司法覆核的結果,我認為,這樣的過程及結果代表以下兩種問題。

一、香港內部權力分立受到挑戰

這是一個攸關憲政制度的問題。這次以特首梁振英及律政司為代表的行政權,向司法機關要求司法覆核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與議員梁頌恆、游蕙禎為代表的立法權。但是權力分立的精神在於:權力之間互相制約和平衡,行政機關必須受立法機關之監督,但此次司法覆核,卻變成行政機關用以牽制立法機關的手段,有違權力分立的核心價值。

二、中國破壞香港一國兩制的神話

在2014年頒布的《「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中提到:「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高度自治權不是固有的,其唯一來源是中央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的高度自治權不是完全自治,也不是分權,而是中央授予的地方事務管理權。高度自治權的限度在於中央授予多少權力,香港特別行政區就享有多少權力,不存在「剩餘權力」。」

簡單來說,香港自治權完全來自於中共給予。這次人大援引香港《基本法》第158條「本法的解釋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因此,有了人大釋法這樣的程序。而釋法應於終審法院做出終局判決前提請,一般國家釋法多採被動或消極,是為了避免濫權主動宣告某種行為或法律違法,進而影響行政權及立法權的範疇,但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卻「主動提出釋法」。

以這次釋法為例,香港《基本法》第104條原本僅規定就職時必須依法宣誓擁護香港《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但釋法後,確立了詳細規範及違反該條例該有的處置,加諸原條文字面上沒有的解釋。人大表面雖為解釋該法,實質作為卻是一種修改、增註。

這會使香港的司法不再獨立,中共當局可以在未來對任何案件恣意逕行釋法,並做出中共當局理想的解釋,而該解釋具絕對性的權威。這比香港內部權力分立的問題更為嚴重,中共可以透過釋法擴充香港《基本法》的內涵,直接影響香港的行政、立法、司法,給予一個外在框架限縮香港原本應當有的權力。今天可以對於宣誓不合規定的立法會議員剝奪其議員資格,未來是否也能就支持特定立場(例:港獨)的議員,對其議員資格身分做審核?這次釋法的衝擊不僅在兩位被剝奪的立法會議員而已,而是代表香港自治的限度確實都受限中共當局,並無法達到真正的自治。

責任編輯:歐嘉俊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