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改作物?核災食品?台、紐、澳食安政策超級比一比

基改作物?核災食品?台、紐、澳食安政策超級比一比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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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人試圖從其他國家的相關法令找尋值得學習的地方。以紐西蘭和澳洲對「基因改造作物」的態度來說,這樣的假設可能成立;然而對其開放「福島核災食品」與「瘦肉精」的時程與方式,則未必滿足懷疑論者對謹慎防範的期待。

文:胡中行(前「島國連線INA」的醫療文寫手兼插畫家)

近年亞洲食安風暴不斷,臺灣人抵制國內黑心企業、期盼政府保護消費者健康的同時,試圖從其他國家的相關法令找尋值得學習的地方。以紐西蘭和澳洲對「基因改造作物」的態度來說,這樣的假設可能成立;然而對其開放「福島核災食品」與「瘦肉精」的時程與方式,則未必滿足懷疑論者對謹慎防範的期待。

紐澳與臺灣的食安政策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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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中行製表

不像臺灣自己制定國內的食品管制原則,澳洲與紐西蘭合作訂立了一套〈澳紐食品標準〉(Food Standards Australia New Zealand),再由二國政府各自解釋並推行其中的條款。在澳洲與紐西蘭,所有食品成份,除了特例清單中的物質外,均須標示於包裝上。刻意添加的基因改造原料,以及佔總食品0.1%以上的基改加工助劑,也都在此範圍內。不過,經過高層次加工後,遺傳基因片段與蛋白質分子若已遭破壞,則無需標示。

〈澳紐食品標準〉中,無須詳細標註成份的特例清單

  • 調味劑(flavour):需標明使用調味劑,但不必詳述種類。基因改造的調味劑若佔總食品成份0.1%以下,無須標明。
  • 揮發性物質(volatile):製造時使用,卻不殘留於最終產品裡水或酒。
  • 額外添加的水:存在濃縮還原汁、湯、糖漿與鹽水裡,或佔總成品5%以下的水。
  • 加工助劑(processing aids):製造過程中使用,但不殘留於產品的輔助劑。

臺灣的食品標示法規要求除了「香料」外,其他標示不得使用概括性名詞;比方說,葵花油或橄欖油,不能用「植物油」含混過去。不同產品主成份的比例,則會影響其名稱的合法性;例如:調味乳至少要含50%以上的生乳、鮮乳或保久乳。若是「非刻意摻雜」且佔3%以下,或高層次加工食品中的基因改造成份,則免於標示。此外,因國情不同,針對牛肉產地、牛樟芝產品、火鍋類湯底等的標示,均有特別規範。

澳、紐版的食安風暴

澳洲廣播公司(Australian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於2016年10月底的Four Corners節目中,接露澳洲政府不僅放行「人工合成蝦紅素」「瘦肉精」「二氧化硫」等食品添加物,有些食品還未必明確標註成份。議題延燒至紐西蘭,當地媒體也開始檢討食品添加物所帶來的健康隱憂。究竟甚麼是蝦紅素呢?過量的瘦肉精、二氧化硫等食品添加物,對人體又可能帶來甚麼影響?

1、「蝦紅素」與基改鮭魚

野生鮭魚橙紅的肉色,來自其主食磷蝦(krill)和其他蝦類中的天然抗氧化劑「蝦紅素」(astaxanthin,又稱「蝦青素」)。養殖鮭魚吃的飼料,常見成份為油、鯡魚(herring)與鯷魚(anchovy)等較小的魚類、玉米麩質(corn gluten)、羽毛粉(ground-up feathers)、黃豆、雞脂肪,以及基因改造酵母(genetically engineered yeast)等,自然肉色灰白。然而,以鮭魚界的Pantone色票「DSM SalmoFan™」為基準,每磅(0.45公斤)鮭魚肉,深色的可比淺色的多賣澳幣1元(新臺幣24.5元)。

為提高利潤,飼主會在養殖鮭魚的飼料中,加上高達總飼料成本20%的蝦紅素,由其量多寡決定魚肉鮮紅的程度。這些蝦紅素來源可能是藻類、磨成粉的甲殼類動物,或石化合成物(petrochemicals)。澳洲最大規魚繁殖場Tassal表示,合成的蝦紅素與自然的品質相當,且為政府允許的人工添加物,因此產品上無須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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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ndrea Pokrzywinski CC BY 2.0

除了飼料中含有色素,基因改造鮭魚上市,也引起消費者疑慮。2015年11月19日,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放行美國AquaBounty公司的「AquAdvantage」基因改造鮭魚,產品預計於二年後上市。該公司強調他們僅提高鮭魚原本生長激素的量,使魚肉豐滿,終年生長,並降低其生殖能力,以避免逃竄者衝擊生態。產品依規定,僅須標註「養殖」以及魚池所在地「巴拿馬」。

人工蝦紅素與基因改造,是否真如廠商所言,無傷魚肉品質,不得而知。不過,標示不明,絕對有損消費者知的權利。臺灣長期受美國政府施壓進口其產品,食安政策應如何訂立以因應未來基改鮭魚的上市,也考驗著臺灣政府的魄力。難怪2015年義美食品總經理高志明一聽說美國開放基改鮭魚,就立刻在臉書上發文呼籲臺灣政治人物表態。

2、減少豬肉油脂的「瘦肉精」

根據美國動物科學學會《動物科學學報》(Journal of Animal Science),豬飼料中添加的「萊克多巴胺」(ractopamine,俗稱「瘦肉精」,商品名Paylean「培林」),在減少豬肉油脂的同時,也會對豬隻的行為、心跳、賀爾蒙分泌,以及抗壓性造成負面影響。人體實驗方面,目前雖缺乏足夠的研究與數據,透徹了解瘦肉精對整體健康的傷害,但《歐洲食品安全局期刊》(the European Food Safety Authority Journal)指出,瘦肉精的確也會使人類受試者心跳加快。

目前全球包括歐盟、臺灣、中國與俄羅斯在內,約160個國家禁止瘦肉精,僅有紐、澳、美國等27國准用。臺灣農委會主委曹啟鴻近日表示,國內動物風險評估正在進行中。將來結果出爐,是否就會允許國內養殖業者使用,或開放進口美國瘦肉精豬肉,值得觀察。

3、雞蛋的抗生素含量超標

消費者購買雞肉,最怕裏頭殘留生長激素(荷爾蒙)與抗生素。一般小兒科使用的生長激素,一劑要價新臺幣400元。在臺灣販售動物藥品的華駝有限公司總經理李鑫聰表示,一隻白肉雞售價不過新臺幣100元,沒有雞農會做這種虧本生意。現在雞隻成長快速,其實是飼料改進與育種技術成熟的結果。至於抗生素,理論上購買經過CAS(Certified Agriculture Standards)認證的產品即無後顧之憂。不過,2013年農委會曾檢驗出二起CAS雞蛋的抗生素含量超標。

紐澳的養殖業者亦聲稱從不給雞隻施打生長激素,然而抗生素絕對是一般雞飼料或其飲水的必要添加物。此濫用抗生素的行為,可能令微生物產生抗藥性,逐漸養成「超級細菌」(superbugs),最終導致人類無抗生素可對抗傳染病的窘境。澳洲放山雞蛋與家禽協會(Free Range Egg and Poultry Association)的認證,排除所有使用抗生素的雞隻,就連生病才使用抗生素,都不被視為放山或有機家禽產品。然而,由於受認證的產品通常價格高於一般售價,不是每位消費者都負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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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tevepb CC0

4、抗氧化、漂白蔬菜以及使肉類鮮紅的「二氧化硫」

「二氧化硫」(sulphur dioxide)具有抗氧化、漂白蔬菜以及使肉類鮮紅的效果,但也會引發氣喘症狀。與臺灣雷同,紐澳亦有明確法令及罰則,規範二氧化硫用量和使用範圍。以澳洲新南威爾斯州為例,每公斤的香腸類加工肉品中,二氧化硫含量需低於500毫克。生肉、肉乾、培根、燻肉、發酵肉品(pepperoni與hard Italian salami)以及標榜「100%肉類」的產品,不得添加二氧化硫。罰款個人最高5萬5千澳幣(約新臺幣135萬),公司則可達澳幣27萬5千元(新臺幣674萬元)。2015年便有雪梨屠宰業者被處以巨額罰款。

臺灣的衛生福利部2016年初,也檢驗出不少二氧化硫超標的食品,並呼籲國人避免購買顏色過度鮮豔的金針與異常雪白的竹笙,料理前需浸泡30分鐘,沸煮時開鍋蓋,以去除九成以上的二氧化硫。

無論國內外,食品安全政策的嚴謹程度,多少都會受科學研究證據的限制、國際貿易壓力與商業利益的影響。更不論規範再嚴,犯法的還是大有人在。所謂「西方先進國家」的食品,未必就是安全有保障。消費者應時時關注相關新聞與知識,督促政府推行食品成份透明化,並於購買時仔細閱讀標示,以維護自身健康。

基改作物管不管?怎麼管?

目前臺灣許可流通的基因改造作物,包括:黃豆玉米棉花油菜甜菜。這些植物可能被直接販售,或摻雜在加工產品中,使得消費者就算戰戰兢兢,仍很容易誤買誤食。

值得一提的是,在澳洲與紐西蘭,新鮮未再製的食物,例如:蔬果、肉類和牛奶,絕無基因改造。若是經過加工、烹調,或是從國外進口的產品,則不在此限。舉例來說,澳洲產的玉米,不可能是基因改造作物;但如果是澳洲廠商推出的玉米片,且未強調使用澳洲玉米為原料,那就有基因改造的可能。

目前澳洲唯二獲准栽培的基改作物為棉花芥花籽,所以就食物方面而言,以澳洲產的棉花籽或芥花籽所煉出來的油,亦有可能是基因改造產品。

日本福島食品進口的政策比較

2011年三月,日本福島核電廠事故後,〈澳紐食品標準〉限制進口福島食品,澳洲農業部(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與紐西蘭一級產業部(Ministry of Primary Industries)分別指示審查。基本上由此開始,出口至紐澳的日本食品都會經過日本與紐澳兩國的二層把關。

幾年來,紐西蘭衛生部(Ministry of Health)抽查特定食品,未發現異狀。2012年七月,紐西蘭一級產業部表示,全面檢查後,對日本方面的自我審查表示滿意,因而解除管制,但仍持續檢驗。另方面,2011年三月到2014一月間,澳洲輻射防護與核安機構(Australian Radiation Protection and Nuclear Safety Agency)檢查超過1,000件食品樣本,最後認為得以信賴日本政府,於是在2014年一月終止澳洲方面的把關。

相較於日本輸出至澳洲的食品少於澳洲總進口食品的1%,日本是臺灣最大食品進口國,佔總進口額5-6%,因此在核災食品控管上不得不更加謹慎。2011年,核災發生後,臺灣禁止輸入福島、櫪木、茨城、千葉及群馬的食品。2015年3月,有禁區產品被發現冒用其他產地標籤進入臺灣。同年5月15日起,臺灣要求日本食品須附產地證明,部份地區的茶葉、嬰兒食品、乳製品與水產品等,則得附輻射檢測證明。

然而,近日行政院似乎有意全面開放日本食品。根據2016年11月10日衛生福利部官網上的新聞稿,政府將於11月12(週六)至14日(週一)於臺灣本島各地連辦10場公聽會,以「傾聽各界意見」。不過,通知發得如此倉促,臺東、花蓮的場次又是週間上班時間,是否真能廣納眾議,成效恐怕有待商榷。

參考資料: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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