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長期擔心美國一旦開戰,封鎖南海斷能源補給 習近平不急於統一台灣,最怕西藏獨立

中國長期擔心美國一旦開戰,封鎖南海斷能源補給 習近平不急於統一台灣,最怕西藏獨立
Photo Credit: Jonathan Ernst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代中國領導層非常懼怕亡國,對外戒懼美國開戰,對內戒備西藏獨立,中美影響下的國際局勢將有怎樣的變化?

曾經,中國和美國有過一段令人深思的問答。

尼克遜(Richard Milhous Nixon)提問:

「法國發生的革命會有什麼影響?」

周恩來回答:

「現在評論它的影響,還太早了。」

本質上,中國共產黨無論在國共內戰,乃至成為黨國合一的政權,稍遇挫敗,就很容易患上「被逼害妄想症」:國內怕反黨,國外怕美帝。對於香港一國兩制,當前習近平核心治國的緩急輕重,台灣如何看一國兩制,中國何時「大一統」均屬次要了。

當初,鄧小平「挨過」六四事件的反彈,換來90年代明顯的經濟發展,一切向好,自然容得下香港有言論自由。經過胡錦濤、溫家寶無法扭轉國內貪腐,又種下農產問題、能源危機等經濟憂患,地方政府坐大,一國兩制在中國由「向上發展」到「不穩倒跌」的落差之下,終於要收緊過來,無論習近平個人主觀願望如何,一旦牽涉黨國生存問題,他必先談政權的實際安危。梁愛詩把近期釋法風暴扯到西藏、新疆問題,並非純粹出自她個人見解,更是傳達中國領導層怎樣界定香港「這件事」。

中國從不擔心香港、台灣 美國、西藏才是痛處

筆者早前在〈都誤解了!這才是特朗普 他將如何看待中國?亞洲怎麼樣?〉一文,只草草提及提姆.馬歇爾(Tim Marshall)指出中國最擔心西藏獨立,以及美國為了「制衡」中國,不願見具侵略性的「中國霸權」出現,外交上確實聯合日本、南韓及部分東南亞等國家 (並拉攏緬甸、支援台灣),形成看似要「圍堵中國」的策略,令中國誤解美國有意滅亡她。

中國的恐懼有兩大層次,對內以「超然的強硬」鎮住西藏和新疆,使之不能獨立;對外保住中緬關係,及意圖穩固在南海勢力,並認為美國會借助民主、自由等價值,間接動搖中國管治。先談對外戒懼美國開戰,中國由東北到南方沿岸,很重視所謂「第一島鏈」(First Island),尤其重視的是南海海域。關鍵原因,並不是一些人在近年南海爭議時指,中國要「回復帝國主義擴張」,反而是一種恐懼美國滅亡中國的防衛戰線。和平無事的時代,中國在南海海域未至於「寸域必爭」,然而,中國假設一旦「美國打過來了」(又是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並聯同主要的東南亞國家封鎖南海乃至太平洋海域,那麼,中國接近80%的能源供給可能因此被封掉,美國幾乎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是以,中國做幾手準備,對南海保持強硬,並仿效美國在外設深水港,也在孟加拉、斯里蘭卡和緬甸設深水港,借貿易設置為重要基地,此外,再從緬甸西岸建造輸送石油和天然氣的管道,由孟加拉灣通抵中國西南部,作為南海局勢失守的後備能源方案。

誠如羅伯特.卡普蘭(Robert Kaplan)所言:

「南海對21世紀的中國來說,就像加勒比海對20世紀初期的美國那樣。美國人在統一陸地領土後,成為擁有二大洋(大西洋和太平洋)航路的強國,接著又開始控制沿岸海岸,將西班牙人趕出古巴。」

至於戒備西藏獨立方面,中國自1950年代起建造通往西藏鐵路,到2006年青藏鐵路更直達拉薩,表面上,中國「皇恩浩蕩」要加惠西藏人,向他們輸入電腦、電視、電話等物品,同時引入大量中國移居到西藏發展社區,似與西藏人共榮,又誇大西藏自治區的藏人人數,暗指中國人沒影響藏區。實際上,正如前文說這些軟功只是虛怯一旦西藏獨立,恐怕受到印度 / 美國影響令西藏高原的「中國水塔」出事,另外,中國人大舉移居西藏,一如19世紀初美國人移居到美墨邊境,是一種滲透式的勢力制衡。

丁點獨立誘因,足以使中國恐懼

可惜,中國那種自視聰明的施恩和移民,不但沒有令西藏人順服,到了2008年3月,西藏發生由和平示威演變至暴力衝突事件,事後,即使達賴喇嘛多次強調事件非他策劃,是西藏人的社會不滿,達賴重申自己的立場是爭取西藏高度自治,尤其是文化自治,但中國已對達賴和西藏人徹底不信任,此後持續以強硬方式打壓西藏人。連遠在美國的荷里活影星李察.基爾(Richard Gere)呼應自由西藏運動(Free Tibet),也足以令中國感到憤怒。

至於新疆,安全影響僅次於西藏,只是,基於新疆獨立運動未至於有達賴喇嘛那種星級的宗教領袖,加上作為核試和西北緩衝區,才稍為放輕恐懼。至於台灣和香港,嚴格來說,中國並不擔心兩地獨立,可是在國家不穩,國力倒跌的情況之下,尤其無法容忍香港出現港獨言論,成為西藏、新疆或任何一處鬧獨立的誘因出現,領導層愈虛怯愈要打壓,把獨立誘因消滅於萌芽之中。這就是習核心的「中國禁忌」,即使習近平主觀希望一國兩制不走樣,可是跟生存攸關的「中國禁忌」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中國夢、美國夢不止是主觀願望,更是源於實際問題

這樣,在中國進入「習核心」時代,經濟憧憬不再,反貪緩慢、江派鬥爭、地方坐大,對內對外萬分焦慮敏感,處處都「感覺」有亡黨亡國的誘因,一國兩制終於被犧牲。數年前,習近平拋出「中國夢」,既對黨內派系(尤其江派)說,也對那些不滿一黨專制的人而說,在強烈的危機感之中,透過主觀夢想凝聚民族團結,期許能夠渡過亡黨亡國之後,在亞洲建立統一而強大的國家,開創新模式。事實上,習近平還有一脈相承的政治信念,毛澤東乃至鄧小平以來有一種想法,認為政治制度背後沒有絕對價值,民主自由沒有普世性,不同國家需要按國情發展的說法,早就不陌生,正如鄧小平說:「就要保持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社會主義制度。……香港的制度也不能完全西化,不能照搬西方的一套。」

筆者認為這種態度過於簡單,是淺見,民主制度不斷在修正之中,基本人權和自由的確有其普世性,相反,像當年蘇聯這種專制政權﹐未成功修正就倒台了,北韓更加是維持現狀等待滅亡。

不過有趣的是,美國同樣面對「地方州政府坐大」,奧巴馬時期改革困難,只是特朗普拋出的「美國夢」,卻不是建基於中國那種常存亡國的危機感,而是整體在全球化衝擊之下,經濟生活「不爽」,透過特朗普強勢的「現實政治」,作出一種社會及政治的情緒反彈。令中國意想不到的是,美國那種開放風氣和言論自由,有部分精英開始反思民主制度和新自由主義,政治上是否需要「適度集權」。未來,世界的政治和經濟秩序,會否在衝突之中演化,在專制制度和民主制度之間,衍生出一種從未想像的調和,共同朝往「類似」新加坡模式發展?(本文就專題化作出修訂)

延伸閱讀:

【續篇】

〈都誤解了!這才是特朗普 他將如何看待中國?亞洲怎麼樣?〉

【前篇】

〈這些美國人在特朗普身上看到希望 許多民調錯估的「關鍵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