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理性選民的神話:我們為什麼選出笨蛋?

非理性選民的神話:我們為什麼選出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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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川普贏得美國總統大選,這本書很可能還留在我的書架上積灰塵。究竟在這次大選中,選民的抉擇是理性的嗎?還是他們任由心中感性的衝動主導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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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可能是個危機之年,英國先在年中辦了脫歐公投,突然間居然真的脫歐了;然後川普在壓倒性多數主流媒體看好希拉蕊的情況下,跌破全世界的眼鏡入主白宮,簡直就是現實版的《紙牌屋》(House of Cards)。

究竟英國或美國的選民的決定明不明智,還很難說,雖然我很多朋友都非常崩潰,但許多知識份子開始懷疑民主制度,這我認為不是件好事。

但如果危機也能是轉機呢?如果美國大選選出的不是川普而是希拉蕊,而英國選出的不是脫歐而是留歐。我們在臉書,會洗版的,可能是除了在群蛇圍攻之下逃生成功的蜥蜴大俠,還有其他的小確幸等等,不會有多少人反省國家社會究竟發生了啥事。即使留歐派和希拉蕊贏了,那也只是稍微過半,整個國家仍處於有半數人不爽的狀態。

是的,若非川普贏得美國總統大選,這本書《理性選民的神話:我們為什麼選出笨蛋?民主的悖論與瘋狂》(The Myth of the Rational Voter: Why Democracies Choose Bad Policies)很可能還留在我的書架上積灰塵。究竟在這次大選中,選民的抉擇是理性的嗎?還是他們任由心中感性的衝動主導了選擇?

在理想的民主制度,是每一位選民都能仔細研究候選人的政見,為自己的利益,投下理智的一票,雖然理論上一票並無法決定什麼。如此,根據群眾的智慧,社會就能取得利益的最大公約數。然而,常常得到的結果總是,當選者度過了短暫的蜜月期,接著民調就因施政不力而不斷下滑,媒體上充斥選民失望的報導。然後到了下個大選,政客又瘋狂開支票丟牛肉,或者恐嚇選民等等,然後上台後再來一個循環。

《理性選民的神話》作者喬治梅森大學的經濟學家卡普蘭(Bryan Caplan)卻很大膽地在書中指出,選民由始至終都是不理性的,他們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投票依據的是偏好,而非智慧。他明確地選民有「反市場」「排外」「創造就業」「悲觀」等四種偏見,並解釋這些偏見如何影響政策。

脫歐也好,川普也好,選民的投票或不投票,除了可能是要教訓政治菁英,也可能為了宣洩不滿自由市場的情緒,認為自由貿易讓工廠外移,還有外來移民一共搶走了自己原本可以得到的更好的工作,或者讓薪資凍漲等等。身為經濟學家的卡普蘭認為,保護主義與最低薪資政策只會讓經濟更糟,然而卻常常成為政客騙選票的工具。

他用了一整章的篇幅來討論來自《美國國民與經濟學家對經濟看法之調查》(SAEE)的證據,不厭其繁地用數據指出,有經濟學博士的專家,和一般大眾,以及他預估出的啟蒙大眾,對諸多經濟政策會作出什麼樣的判斷、抉擇和見解,從而指出一般大眾和經濟學專家有重大認知和決策上的落差。儘管歐巴馬政府的八年任期內,美國經濟已堪稱好轉,失業率大幅下降,創造出上千萬個工作,但民眾仍然悲觀,讓共和黨有機可趁大肆宣揚經濟很糟糕。

另外,不僅民眾經濟學知識,在他的見解下不太行,他們的政治常識也不太行。大約一半的美國人不知道每個州有兩個參議員,3/4不知道他們的任期長度。大約5成的人說不出選區眾議員名字、4成的人說不出他們州的參議員名字。41%的美國人認為外國援助是聯邦支出中最大的兩個項目之一,可是實際上在預算中的份額只有1.2%。最大的政府單項支出實際上是社會保險,但只有14%的美國人把它放在前兩名。

相較政策辯論,民眾更想知道的是八卦,於是對政客更有利的作法,就是大玩烏賊戰術,拚命抹黑對手,就如這次的美國總統大選,簡直就是醜聞滿天飛,除了川普比較誇張的政賤,我都不太記得希拉蕊正經八百的政賤。因為人是演化來聽故事和編故事的,不是演化來聽理性的政策的。

好吧,就因為選民對經濟政策有了偏見,然後又愛聽故事。他認為,那比絕大多數選民都無知還糟糕,因為如果選民只是沒有時間理解政策,因此故亂投票,那一大堆選票將會是隨機亂投的,會散佈在各選項上,那麼知情的選民就反而能夠主導選舉的結果,因為他們的選票就會是關鍵,只要他們的人數不致於太少。可是當大多數選民是偏見得主導抉擇,那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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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經濟學家,他指出今天幾乎沒有經濟學家,無論是左派還是右派,會不同意比較優勢原則,窮國和富國的公民都可以從國際自由貿易中獲益。他更指出貿易赤字不是問題,像現在是百貨公司周年慶,很多卡奴對百貨公司的貿易也是赤字,因為百貨公司沒有跟我們買東西,但大家還不是刷卡刷得不亦樂乎。而保護主義已在經濟學中失去市場很久,但政客和民眾仍樂此不倦地拿保護主義來大作文章。他認為那樣的選擇,是感覺良好,不是理性的。

然而,儘管卡普蘭的論述是強而有力的,但是他卻和美國大多數菁英知識份子一樣,忽略了許多事實,例如在全球化的情況下,受益最多的仍然不是廣大的群眾,GDP的成長再好看,在很多富裕國家,成長的GDP只有少數富人能夠享用到,和絕大多數群眾無緣。在無法有效認知這種不公平的狀況下,我不認為卡普蘭能夠開出正確的藥方。

在脫歐和川普當的全球震撼下,《理性選民的神話》裡談到的種種狀況,恐怕是活生生的事實。卡普蘭在《理性選民的神話》中,提到的一件很有道理的事是,與其寫只有極少數人才讀得到的論文,他寧可多花時間在寫給大眾讀的書。

川普上任後,一堆騙選票的政策會有N個大轉彎,唯獨幾個政策不會。在共和黨完全執政的情況下,否認氣候變遷,並且大砍科研經費,不僅是成本最小的,也符合右派小政府的政策。在選前,幾乎所有科學媒體對川普或多或少有所批評,而學者和一般大眾的代溝擴大的情況下,川普政府和國會,以及美國社會大眾對完全由菁英學者組成的科學社群,不會有多少同情。接下來幾年,如果美國科學界無法用一般民眾聽得懂的白話來和社會大眾溝通,鐵定會死得非常非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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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The Sky of Gene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