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鏡頭前被綁的希子,你更該了解鏡頭後的荒木經惟

比起鏡頭前被綁的希子,你更該了解鏡頭後的荒木經惟
Photo Credit:Héctor GarcíaCC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荒木經惟是一位日本最受爭議的情色攝影大師。在Artnet公佈的2015年全球藝術家關鍵字排行中,荒木經惟緊接在Banksy和Andy Warhol之後,高居第三位。

藝術家、情色攝影師、生活記錄者⋯⋯這些是情色攝影大師荒木經惟(Nobuyoshi Araki)的多重身份。讚美很多,但也少不了被冠上傷風敗俗的名號。

在年初Artnet公佈的2015年全球藝術家關鍵字排行中,荒木經惟位居第三,緊接在Banksy和Andy Warhol之後,如今與Supreme聯名替水原希子掌鏡,這個排名相信會有所晉升。其作品因常挑戰社會禁忌而飽受批評,高產量的他,已出版超過450本攝影書,作品從舉世聞名的「緊縛系列Kinbaku」、「花陰系列」到對生活中的枝微末節,縱使有唏噓與不解,但毋庸置疑的,他每張影像都帶著獨特深厚的技巧,甚至影響了時尚和藝術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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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Héctor GarcíaCC
原子彈/輻射/癌症/左眼

1940年5月在東京出生,原子彈除了重創日本,也影響了他的人生,舉凡有三:在2010年的攝影集《Tokyo hōshasen》裡頭,他刻意讓圖片只顯示8月6日到8月15日的時間,其也是廣島原子彈投放到日本宣布投降的日子;在1995年的《終景 Shukei》和2003年的《ABCD》,兩本作品都刻意讓照片在過熱的環境下顯影而成,致使效果看起來猶如輻射燒灼過一樣,這是荒木經惟選擇表達的方式。 而「輻射」主題,在2008年被診斷出前列腺癌後更成了貼身經歷,診療過程至手術成功後的複診,催生了2009年的作品《東京前列腺癌 Tokyo Prostatic Cancer》,坦言因患上此病而難以勃起的他說:「我這是在聯結廣島長崎原子彈和我的放射線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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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在2013年,荒木經惟因癌症引起中心視網膜動脈阻塞,造成右眼失明。他把這個其他攝影師會當做災難悲劇的狀況當成靈感,他解釋道:「我對我自己說,我相信我能看見不同的東西。」隔年,荒木經惟創作一系列將拍立得照片右半邊塗黑的作品,製作成攝影集《左眼之戀 Love on the Left Eye》,他的作風也因此改變,轉以照片並列或拼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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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已故的陽子(Yoko)是荒木經惟的妻子,可以說是影響他人生和作品最重要的人,上千亦或是上萬張的照片和攝影書籍是為她而生。記錄著兩人共同的生活,從1971年度蜜月到1990年1月27日妻子過世為止,無論平凡或是親密皆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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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陽子女士的嬌嫩和戀世被荒木經惟的鏡頭捕捉,在鐵路車廂、抱著愛貓、在船上睡著或是閱讀著報紙,甚至是兩人的閨房之樂。她的離開無疑對荒木經惟的生活和工作有碩大的影響,人們說這是個他改變的關鍵期,從早期的歡愉和性之極樂變成了令世人為之驚豔的情色攝影藝術家。

當你活過了那三次死亡(指父、母、妻),你就能成為一個攝影師。然後,當你摯愛的女兒也死去了,你就能成為一位詩人。——荒木經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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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祂/她是荒木經惟的愛貓Chiro,自1988年3月後被妻子陽子抱回家後開始,她就成了家中的一份子(和模特兒),如女兒般陪伴了荒木22年的時光。自妻子過世之後,兩人的關係比血還濃,荒木為她拍攝了超過上百張圖和數本寫真書,從第一本以Chiro為主題的攝影集《我的愛貓Chiro(Chiro my Love)》到她晚年的最後時光《Chiro死愛(Chiro Death-Love)》,對他而言,《東京日和》和《我愛Chiro》是唯二存有一家人共同生活的回憶記錄。

「在女人身上,有花蕾和花朵⋯⋯而花朵就猶如生殖器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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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在荒木經惟的作品中常可看到以花為主題的作品,他曾在受訪時說:「花朵在我眼中全是色情的,它們全是愛神。一旦你意識到它們全是生殖器,它們就會開始看起來像陰戶了。」有人說這很情色,但別鬧了,你正在看荒木經惟的攝影集呢。自然無害的存在,除了是在表達女性的性器官,卻也同時在點醒世人「人生苦短」「任它什麼花都有開有謝」的道理。《Flowers in Ruins》就是全以花為主題的攝影集,而《EROTOS》則是將凋謝的花朵和腐爛的水果與人的身體近照相排並列。

「對花感興趣,是因為我過世的太太。在太太去世之前一個星期,我在旁邊看護她時給我印象最深的是食物和花。在太太去世前,我送給她一束花。她去世後,那束花卻仍在綻放。我常常對著那束花靜思,覺得這是一種『生的傳達』。從此,我喜歡上拍攝花朵。」

EROTOS的字也來得特殊,荒木經惟由Eros(希臘語:欲望和熱情之意)和Thanatos(希臘語:死亡)所結合自創,對他來說,萬物皆由熱情、生與死、性⋯⋯等元素組織而成,「在我看來,性、愛和花都與『生命』有關。生與死亡在任何事物與行為上都能夠得到展現。重要的是,當我們面對死亡的時候,可以看到生的意義-這帶來無限與永恆的感覺;而當生命處在旺盛的時期,也應該嗅到死亡的氣息-這自然就帶出 了悲戚與感傷。」但無論是在花卉的攝影或是捆綁女性的傑作,他貫徹著Eros的精神在人生和工作上,「為什麼它們看起來情色?因為是我拍了它們,我的照片就是這樣。」

1970年,荒木經惟推出了他的第一本攝影作品《The Xerox Photo Albums》,基於對主流攝影絕望滋生了他的反叛,他拍完妓女的照片後用公司的印相機列印裝訂成集,發送給朋友、評論家或是從電話簿上隨機挑選的路人。當中附有兩個意涵,其一是對商業攝影的勝利宣言,也藉此讓作品得到注意;其二,這個系列是極具實驗性質的攝影作品,也是概念性藝術向前邁進、逐漸被看作另一種藝術的時刻。

荒木經惟對於煽情俱有強烈的興趣,多愁善感也成了他作品的主軸。他用相機記錄生活,全然地由自身出發,亦也是攝影自己。世人將他的作品當作日記看,內容關於他的回憶和私密展示。自1971年,他以度蜜月為題出版了《感傷之旅Sentimental Journey》後,荒木經惟許多出版攝影集都以「Sentimental」為標題。最著名的一本無疑就是他與妻子的回憶,20年與陽子相處的時光都儲存在裡頭,直到1990年她因卵巢癌病逝後。他曾說,作品中帶有感傷字眼的標題,都是在編輯他自己,「拍照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照片就是生活,而人生就是感傷的旅程。」

女人/陰戶/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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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upreme
由荒木經惟操刀拍攝的Nobuyoshi Araki x Supreme 2016秋冬系列,Model為水原希子

女性成了荒木經惟最引人入勝的主題,其一顰一笑都主宰著他的作品。在Taschen出版的作品當中,荒木經惟解釋了為何他幾乎只拍攝女性,「不拍女人的攝影師不能被叫做攝影師,頂多只有1/3的份。她們能教你的比讀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要多太多了。」最著名的模特兒就是她的妻子陽子,還有專屬女孩KaoRi、福島莉拉(Rila Fukushima),甚至冰島歌手碧玉Bjork和Lady gaga也與他合作過。他曾說:「我不是什麼偉大的攝影師,但我卻有非凡的主題,像是陽子和KaoRi。」

說到女生,當然就必須要提及她們的⋯⋯性器官,荒木經惟對此相當的著迷,他不僅在現實生活拍攝「她們」,也將世間萬物轉變成「她們」。曾有《Vice》的記者問道,「誰還有辦法讓地板的一張照片拍得這麼像陰道,像到會讓男人想看著打手槍?沒人,只有荒木經惟辦得到。」他將自己的相機比擬成陰道(原本是陰莖),他表示,當他在拍照時,他感覺就像人在相機裡頭,進到一個主題跟進到女人的身體裡是同等道理,他稱他的相機為「Vagin-eye(暫譯: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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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說到女生,當然也要提及他最盛名的「捆綁(Kinbaku)」,簡稱「束縛之美」。捕繩術(Hojojutsu)可以說是一種日本繩玩的古老形式,只不過如今朝向情色之路發展,介於痛楚和歡愉的模糊界限之間,從單方面的控制也轉變成雙方首肯的情色戲碼。荒木經惟鏡頭下的女性被繩子纏繞並裸露私密處,此風在大庭廣眾下顯現出來,必然成為他最著名卻也是最具爭議、引來最多批評和關於淫亂情色的指責。

「『我透過綁住她們的身體來解放她們的靈魂。』聽起來很像廢話吧?以往我常說:『我不是綁住她們的靈魂,我僅是束縛了她們的肉體而已。』但女孩更喜歡『解放靈魂』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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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obuyoshi Araki

然而對他來說,這個過程不是那個結有多會綁還是姿勢有多撩人,而是血肉之軀如何改變整體構圖。「捆綁是和奴隸他人是不同的,我只綁女人的身體,因為我知道我不能綁住她的心,也只有她的身體能夠受制於此,捆綁她們變成了是擁抱。」荒木經惟如是說。

本文經Heaven Raven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