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全球最大非法海洛因產地已非金三角,而是阿富汗?

為何全球最大非法海洛因產地已非金三角,而是阿富汗?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過去位於的東南亞的金三角,由於地緣跟歷史關係,發展成世界上最大的毒品海洛因產地。後來因為各國的掃蕩,金三角的毒梟勢力已經減少。然而,世界需求沒有減少,這也就使得另一個地點崛起,成為新一代海洛因世界產地,那就是阿富汗。這篇文章將解釋阿富汗成為海洛因產地的背後原因。

文:艾德華.弗利斯/道格拉斯.山崔

世界毒品新產地

自從我們在1990年代拿下坤沙及撣族聯軍之後,全球的海洛因生產便轉移軸心從東南亞移轉到西南亞。撣族聯軍一垮台,金三角的毒梟幾乎全都改為只生產甲基安非他命。

現在阿富汗人幾乎獨占了全世界的海洛因交易,銷售全球的非法海洛因有大約百分之九十二都是來自那裡。

不過從東部到西部的轉移是怎麼發生的? 沒幾個美國人或西方人了解故事全貌,阿富汗人如何在塔利班的控制下,壟斷鴉片生產的全球市場。

來自聯合國毒品暨犯罪辦公室(United Nations Office on Drugs and Crime, 簡稱UNODC)的一份重大報告,詳細敘述了阿富汗罌粟交易既大且深的負面衝擊:全世界最致命的毒品打造出價值650億美元的市場,供應1500萬吸毒者,導致每年十萬起死亡事件,以前所未見的速度散布HIV病毒,並且金援犯罪集團、叛軍及恐怖分子。

1999年,阿富汗的鴉片作物大豐收,產量高達4500公噸,不過在2000年七月,歐瑪根據伊斯蘭法,發布了令人意外的司法裁定。

歐瑪是塔利班的精神領袖,也是阿富汗從1996年到2001年末的實際國家領導人,正式的頭銜是「最高委員會部長」,而他說的話就是法律。他宣布,根據《可蘭經》,任何精神科藥物的使用都在嚴厲禁止之列。

塔利班的標誌開始在國內讀物出現:「阿富汗伊斯蘭大公國不僅禁止非法事物,同時強烈對抗違禁藥物,因為這些藥品對性格、智慧、生活、健康、經濟及道德各方面都造成重大威脅。」這道禁令效力強大,至少在官方紀錄上,赫爾曼德省在下一季沒有罌粟種植。

2001年初,布希政府付給塔利班政權4300萬美元的「杜絕」獎金。在當時,這件事被標榜為史上最成功的反毒運動之一。

禁令的騙局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在九一一事件之前,歐瑪找來重要人士,在巴基斯坦的奎塔市(Quetta)召開歷史性的會議,所有的紀錄都顯示這場首次座談的出席者包括了哈吉.巴希爾.努薩伊、哈吉.巴格裘.薛薩伊、哈吉.巴茲.穆罕默德,以及哈吉.朱瑪.汗(後來我稱他為HJK),這場會議後來成了著名的奎塔政務會(Quetta Shura)。

「哈吉」是對那些完成聖城麥加朝聖之旅(Hajj,或稱「朝覲」)的男子尊稱。不過在這場政務會上的每位哈吉,個個都是阿富汗及巴基斯坦鴉片和海洛因大毒梟。據說這場會議的主腦是努薩伊和朱瑪.汗。

《時代》雜誌在稍後的報導中提出,塔利班對罌粟種植及鴉片生產的禁令,其實是替HJK及其他阿富汗大毒梟做事的蓋達組織財務專家的主意,此禁令「意味著塔利班及他們的毒梟友人能獲得龐大利益,因為他們在毒品價格飆升時,坐擁大批的存貨」。

據說歐瑪告訴他們:沒錯,我們發出了教令,在《可蘭經》的規定下禁止販毒。不過私底下,我們會保留儲備的鴉片基地。

海洛因製造有三個階段:先將罌粟花提煉成鴉片膏,接著再提煉成嗎啡鹼,最後精製為海洛因。嗎啡鹼及海洛因很快就變壞,不過棕黑色果膠似的鴉片膏和大多數農產品不同,可以在未經冷藏的情況下保存許多年。只要把大量鴉片膏妥善收藏在倉庫裡,保存期限至少長達10年。

2001年秋天,就在我們的聯盟部隊入侵阿富汗不久後,塔利班徹底改變了他們的宗教定位。歐瑪發出的第二份教令指出,實際上,種植罌粟及鴉片製造-但是不包括消費-不僅是通過核准,並且是受到鼓勵的行為,因為現在鴉片毒販金援協助對抗外國入侵者及異教徒的活動。

而在該國的各地倉庫裡,像努薩伊、巴格裘及HJK這樣的人已經儲備了數以噸計的鴉片膏。幾年來,塔利班把每年鴉片收穫量的一半儲存了起來,現在他們能夠真正地壟斷全球市場了。歐瑪透過解除禁令,讓獲利飆升幾近10倍之多:禁令之前,每公斤鴉片的大盤價格是44美元,不過在一年後,價格漲到了400美元。

像哈吉.朱瑪.汗這種大毒梟,在一夜之間就成了億萬富翁。最糟的是,從美國的角度來看,這些從鴉片來的數十億獲利都流入了叛軍及蓋達的基層組織,DEA相信HJK個人每年提供一億美元給聖戰恐怖組織。

我們這些緝毒界的人看清了歐瑪第一份教令的真正目的:那是一場騙局,聰明的詐欺行為,打著教義的幌子給國外消費市場看的公關宣傳。事實上,這只是一場傳統的價格壟斷陰謀,歐瑪對鴉片生產發布宗教教令,卻要他親近的毒梟同夥秘密儲存10年分量的產品。這是典型的市場操控案例,由一小群阿富汗大毒梟的陰謀團體執行。

更令人震驚的是,美軍於2016年從阿富汗完成最後裁軍之後,西南亞的海洛因生產危機更加惡化了。由於阿富汗政府、軍方及情報單位,與集團大毒梟之間普遍勾結共謀,對美國海內外的國人來說,絕對增加了海洛因與恐怖組織之間的連結,並且帶來令人不安的反彈。

儘管阿富汗表面上是美國的盟友及緝毒的夥伴,在緝毒界的許多人都把這個國家稱為「涉毒恐怖伊斯蘭阿富汗」,由地方性政治腐敗、高結構性販毒集團,以及極端恐怖組織匯流集結而成的國家安全威脅。

本文摘錄自《一個緝毒署幹員的臥底生活》,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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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緝毒署幹員的臥底生活-封面

書籍介紹:

他是販毒和恐怖組織之間匯合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窗口。

什麼是臥底?簡單說:就是和壞人下棋,讓他走你要他走的那步棋,但卻不讓他知道你心裡打的是這個主意。 從執法角度來看,臥底是有技巧地引出入罪陳述的藝術;從個人及心理觀點來說的話,這是取得信任,然後操控那份信任的黑暗藝術。

隱身27年、橫跨5大洲,屢獲勳章的美國緝毒署幹員的臥底生活紀實,揭露鮮為人知的全球毒品交易與恐怖主義的驚人連結。

作者簡介:

艾德華.弗利斯(Edward Follis)

前美國緝毒署幹員,退休後馬不停蹄地前往世界各地,提供在全球安全、戰術情報及風險評估等領域的諮詢專業。他是美國地方法院指定的認證專家,專長項目為涉毒恐怖主義、國際販毒,以及全球恐怖份子網絡。

道格拉斯.山崔(Douglas Century)

為《平板雜誌》(Tablet)編輯,亦為全國各大出版公司撰稿,同時也是暢銷書的作者及共同作者,作品包括《Under and Alone》、《Brotherhood of Warriors》、《Barney Ross and Takedown》,目前正在撰寫一部非小說類書籍。

責任編輯:林奕甫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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