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關係出發來談教育:當教室被老師的獨白所支配,學生的參與被否決了

以關係出發來談教育:當教室被老師的獨白所支配,學生的參與被否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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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理想上,教室的行事秩序應由協同合作中產生。這樣的秩序在很高的程度上可望達成,只要把基本的教學形式從獨白改變為對話。在此,學生有更高的機會來表現他們由外面帶來的關係,並使之編織在教室的行事秩序中。

教師站在教室前方,學生對面圍坐;教師在描述、解說、演示一些題材,學生則在聆聽,也可能在記筆記。我們在此注意到:首先,是教師在控制著課堂,包括誰、何時可發言,以及發言該講什麼。第二,我們也注意到這關係所仰賴的是獨白(教師佔用大多數的講話機會)。依我看來,這些條件幾乎全面降低了關係發生的潛能,而這樣下來也顯然限制了教育的產出。

當關係被教師的獨白所支配時,學生的全然參與被否決了,同時他們從自身所在的多重關係中接引關係的能力也被否決了。豐富的潛能不是沒用到就是被壓制。對於年齡稍長的學生來說,教師的控制會引發他們的厭惡以及反抗。

理想上,教室的行事秩序應由協同合作中產生。這樣的秩序在很高的程度上可望達成,只要把基本的教學形式從獨白改變為對話。在此,學生有更高的機會來表現他們由外面帶來的關係,並使之編織在教室的行事秩序中。我們可以肯定,這樣做雖然一定會使「涵蓋的教材內容」變少,但卻會產出更豐富的潛力,來進行關係的參與。

有很多教師對於這類課題頗為敏感。他們會強調要作敘事書寫和報告,要求學生從家裡帶些文物到課堂上,也會指定作業讓他們能從教室到社區間的連結邁出步伐。不過,近年來還有一整族的隱喻在生活之中冒出來,它們所提供的是比獨白取向更為全面的另類想法,也給教師和學生間的關係提供更寬闊的視野。在諸多隱喻中,我發現以下幾個帶來最多的希望:

對話教室(The Dialogic Classroom)

對於以共同行動來創造真與善而言,比較好的教學法是對話。但對話有好幾種形式。最流行的就是辯論:正方對反方。我在教學生涯的早期,經常使用辯論作為手段來激發興趣和投入,以及演示出議題兩方明白的意思。不過,幾年下來,我的熱情衰退了。辯論會使得焦點封閉。當「一方對上另一方」時,更寬廣的脈絡就會被甩到腦後。更且,辯論會使一個班兩極化。學生既然投入一方的論點,就會看不見「對方」的任何價值。參與辯論的雙方果然就開始互相駁火交鋒,關係變得岌岌可危。

在辯論之中,你可曾看過一方的人稱讚對方的好點子?或是由對方提供的論點再加以發揮多一些的見解?爭辯明明就是在引發相互的否定。很多教師會先用辯論來引導出蘇格拉底式的對話。教師在此運用交談為手段把學生帶進知識狀態。不過,蘇格拉底法對於協同合作的學習雖有重要貢獻,它本身仍然是潛在的獨語邏輯。換言之,教師已預先知道這場意見交換所欲知的結論,並以此來設計她(他)的問題。

相對而言,最近對於對話教室的概念有貢獻者,所強調的是充分參與式的交換。尤其是,他們尋求各種手段來擴充參與,以便能包含全部學生,同時也防止那些意見很多、擅長闡述的學生獨霸全場的討論,對於討論的方向減低管控,好讓學生的關切更容易決定他們的話題,凡能說清楚、講明白的學生就給點稱讚,而不是要糾正錯誤,以及與其把「真理」設為目標,不如把目標換為較大範圍的「可明白之真實」。

這種對話取向的教學不鼓勵使用「罐裝講義」,以及步步鎖死的ppt報告方式;它鼓勵教師們對於自己萬事通的地位冒點無知的風險。這些實踐的結果是:強度更高的投入,觀念和見識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互相肯定與支持的關係,並減低了異化與阻抗。很多學者們讚揚這種發展,他們說:這種教學方式可讓學生準備好民主的參與,讓他們有能力掌握多重觀點,並能對道德議題探入更深層的境地。

認知的師徒關係(Cognitive Apprenticeship)

思維發展的主要關鍵就應是能夠浸潤在社會交換關係中。在此脈絡上,教育者看出:師生關係才是學習的基本來源。最有效能的老師就是既能分享也能關切者。老師要分享的不只是知識的內容,還有如何使用此知識於實踐中最關鍵的啟題法(heuristics)(或叫做「知其然」[know-how])。(會使用乘法是一回事,知道用各種「竅門」來解決複雜的乘法問題,那就是另一回事。)而此種分享的脈絡還得是:當老師已全神投注於學生的掌握能力上。這樣的學生實際上已經是老師的門徒了。

很多教育家相信師徒教育最為有效的是在實務操作的脈絡中。與其讓學生去賣力捕捉與用途相悖的抽象理論,不如讓知識發展和行動綁在一起。對許多教師而言,這就意謂教育經驗必須離開教室、走進社區。有些活動,譬如種植集體農園,開發出資源回收系統,或參加國際工程競賽,學生會熱切地尋求有用的資訊以及知其然的方法,只要老師能提供。

解放/培力(Liberation/Empowerment)

在目標上更帶有鮮明政治色彩的教學觀乃是解放與培力,這是受到包羅.弗瑞理的精神啟發。弗瑞理對於巴西貧窮的文盲有深切的關懷。以他看來,這群人口不僅對於壓迫他們陷入貧窮狀態的勢力毫無意識,同時他們也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可導致改變。所以,教育過程以他的道理來說,就應促進批判意識(「意識化」[conscientization]),尤其對於這些人的經濟與政治處境而言。要改變經濟與政治條件,必須給他們配備足以改變的工具。簡言之,他們需要受到培力、得到解放。

在此脈絡下,弗瑞理的論點乃是:傳統的、階序區分嚴明的師生關係體制必須摒棄。換言之,教師也須成為學習者,而學生也會有教師的功能。該放棄的傳統觀點就是把學生視為知識的被動接受者(正如當權者為他們所下的定義),而換上來的觀點則視學生為積極的行事者。

協作/教練(Facilitation/Coac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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