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國不需要世界:如果特朗普的保護主義是對的呢?

當美國不需要世界:如果特朗普的保護主義是對的呢?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特朗普的「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也許不是經濟大蕭條時期的貿易壁壘戰,而是美國不需要世界的新境界。

文: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特朗普(Donald Trump)還沒上任,政策都還沒出來,講什麼成敗都太早。但有個問題,一直在我腦中:如果特朗普的保護主義是對的呢?如果我們所有貿易理論的假設和結論都不存在了呢?換句話說,如果美國不再需要世界其它國家了,世界會變成怎樣?

貿易理論如古典的李嘉圖(David Ricardo)比較優勢說(你雖然又會賺錢、又會整理家務,但你應該花錢請別人幫你整理家務,專心賺錢),或是赫克歇爾─奧林(Heckscher–Ohlin)的生產要素資源說(如果你有充沛的勞工,你應該生產、出口勞力密集產品,然後向別人買資本密集產品),甚至是克魯曼(Paul Krugman)的產品多樣化說(天天吃飯固然不錯,但拿一些白米飯和別人換麵來吃更好),都基於資源有限、互通有無的假設。但如果美國的經濟已經發達到沒有「資源有限」的問題了呢?如果美國已經不再需要別人的產品了呢?

特朗普要蘋果手機回美國生產的要求,是很好的個案探討。以鴻海自動化的程度,把最後組裝部份的機器人搬回美國,就算勞工成本多一點,蘋果手機的售價也不會增加太多。真正大的問題是,整個蘋果生產鏈都在中國和亞洲,如果只是組裝回美國,蘋果也只是掛羊頭賣狗肉,還是美皮亞骨,既沒增加就業機會,也沒有改變全球化的趨勢。

但如果特朗普的民粹要求不是只要美皮亞骨的蘋果手機呢?如果是要整個供應鏈都回美國呢?也許一時之間,面板廠、晶片廠等沒辦法整個搬過去,但高度自動化的零組件,只要誘因夠大,有錢能使鬼推磨,棄亞就美,不是不可能。

所以美國不再需要世界的關鍵在於兩個條件,一是自動化,二是大誘因。

以矽谷推升科技的速度,在可見的未來,純賣體力和時間的勞動力,應該不再被列為生產要素,因為機器人加上人工智慧,完全取代這種低階勞動力的一天一定會到來,到時美國就沒有「資源有限」這種問題。

誘因方面,美國市場不但還會維持最大,而且會繼續是最重要的。沒有一個消費產品公司,可以說他們不需要美國市場,美國市場的成功,還有宣傳效應,更容易達成全球市場的成功。而且品牌經營公司如蘋果,若能讓供應商完全聽命的話,生產鏈也不可能不要美國市場。所以,如果特朗普發動他的民粹大軍,逼迫蘋果和它的供應鏈遷到美國,蘋果是不可能說不的。不只是蘋果,還有所有不在美國生產的美國公司。

這兩個因素,還有加乘的效果。為什麼汽車生產這種眼看就要被美國淘汰的夕陽產業,突然冒出一個特斯拉(Tesla),領先全球?不正是因為生產自動化,加上美國高級車市場的龐大誘因,碰上野心家馬斯克(Elon Musk)的原因?以美國資本市場發達的程度,出產馬斯克的速度,也是獨步全球。在這幾個因素相加後,我想不出那個產業是美國無法做的。

特朗普的保護主義不是只有棍子,還有胡蘿蔔。特朗普人還沒進住白宮,福特汽車馬上宣布原先要搬去墨西哥的生產線,要繼續留在肯塔基。福特拍特朗普馬屁的理由是,未來美國的公司所得稅會降低,值得公司繼續在美國生產。光稅率降低這一點,就不知道抵銷多少增加的勞動生產成本。特朗普的「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也許不是經濟大蕭條時期的貿易壁壘戰,而是美國不需要世界的新境界。完全不管別人的特朗普,砍稅率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就可以輕鬆幫助美國企業渡過脫亞回美的痛苦期,降稅一定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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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也許不是經濟大蕭條時期的貿易壁壘戰,而是美國不需要世界的新境界。圖為福特汽車在密蘇里州堪薩斯城的組裝廠。

但美國真的不需要世界了嗎?

美國真的連天然資源也無限了嗎?我認為是的。如果你仔細想,所謂的天然資源,不過就是太陽來的,或是地底挖的。人類距離物理限制的天然資源天險還遠的很。只要是從太陽來的,或是地底挖的,自動化和大誘因這兩大趨勢,都會讓美國取得天然資源輕而易舉。不相信?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人工這麼貴的美國,是全球最大的農產品輸出國?

頁岩油的生產,也是一頁科技加誘因的了不起個案。現在頁岩油讓美國變成石油輸出國,正是一葉知秋,在未來,沒有什麼天然資源是美國無法出產的。

那美國以外的市場呢?美國公司不也想要多賺點錢?當然,但是當美國不需要世界的時候,世界拿什麼籌碼和美國談條件?當蘋果手機、特斯拉汽車、好萊塢電影變成世界的必需品的時候,世界其它地方的人民還不得乖乖拿錢來買,關稅能擋住多少水貨?

在特朗普當選前,我承認我沒有想像力,想像不出這樣的未來。但當特朗普讓「美國不再需要世界」變成事實的時候,你要如何自處?

本文經普通人的自由主義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闕士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