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雙性戀者的生命故事：同志汙名不破除，他們只能永遠躲在櫃中之櫃

看故事之前，想請你搭配著張惠妹〈如果你也聽說〉

想說兩件我生命中發生的故事，順著這次的婚姻權熱潮走，除了同志結婚外，雙性戀鮮少人提起。就這樣，剛好我遇過兩次雙性戀帶著多重櫃子，不敢妄想與同性結婚的可能，所以想提出來跟大家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

他是一位很愛唱歌的雙性戀男生，特別愛唱張惠妹音樂，或許是原住民身分關係，所以特別喜歡她的作品。那天，一個不熱不冷的中午，我們倆在同志聊天室相遇。碰巧的我們同一間大學，又有參與學生社團，住的地方又不算太遠，聊的內容又有共同的話題，因此他提出是否要一起吃飯。

赴約的過程，發現他在某個領域很執著，工作過程中不容馬虎，也剛好在那領域中多少接觸過，有了共同話題一直延續彼此的交流。就這樣我們倆越聊越起勁，幾乎每天都必須碰上一面，慢慢的對彼此有了依賴感。「要不要來找我?」「我想聽你的聲音」「我想要抱抱你」簡訊中每次他想要見個面，會寫上這些撒嬌的文字，日子久了，不由自主地陷入他那撒嬌以及對工作積極的吸引力中。便開始思考，這個人或許可以嘗試交往看看。

那晚赴約到了他家相擁入睡，他沒有回應我簡訊中的問題，我們倆安靜的進入夢鄉，電腦一直重複撥放張惠妹的那首歌曲「如果你也聽說」。那天過後他不再傳訊息來，在學校看見彼此，兩人尷尬的對上眼後轉身離開。之後幾天把自己鎖在宿舍裡撥放著歌，默默的掉眼淚。

「如果你也聽說，有沒有想過我，像普通舊朋友，還是你依然會心疼我」

當時不解為何他會突然間的消失，甚至在一些朋友口中，聽到他有一個男伴。但那位男伴在一起沒多久，他依然消失斷了聯絡。事隔10年，再度聽見他與一位女孩子結婚的消息，當下心情震了一下。你選擇了異性戀婚姻、選擇不面對同志情慾，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雙性戀一生帶著多重櫃子在身上，比起同性戀只有單一櫃子要出，他們過得比同性戀還要辛苦；與異性伴侶交往時，他正在思考是否告訴他的另一伴雙性戀的性身分，害怕對方因此厭惡他；與同性伴侶交往，他正在想著是否說出雙性戀性身分，對方會不會產生更大不安全感，隨時進入所謂「異性戀」婚姻市場；面對家人，雙性戀身分更是說不出口，害怕家人是否會期待他「變回」異性戀，或者認為他不夠了解自己，造成更大的生活壓力。

何況，同性交往汙名沒被破除的一天，雙性戀更是不敢說出自己的身分。甚至，有些人就這樣壓抑自己對同性情感，強迫自己走入異性戀的世界。

Photo Credit: masterdesigner @ Flickr CC By SA 2.0

今年7月遇見了一位中國的雙性戀，他來到台灣自由行，在Blued（男同志交友APP）上丟了訊息給我。聊著聊著，覺得這個人滿有才華（繪畫），雙方還有一點共同話題，便約了出去當一周地陪。一個禮拜後他得回中國，準備他未完的博士學位。

當他回到他的國家，依然每天視訊聊天；他那邊的大媽在廣場上跳舞，我這邊的阿姨在市場挑菜；他在趕著去美國攻讀的資料，我在忙著同志運動的事宜。兩人就算分隔兩地，9月飛去美國有了時差，依然每天固定在他睡前或我睡前聊個天，報告所經歷的事情。

我曾經問過他，你會不會跟女生結婚？他不假思索地說「會」。雖說這是我預期內的答案，不免還是有點感傷。雙性戀在社會中生存真的很不容易。就在上個月，我們共同討論出決定分手，原因除了話題已經沒有能在繼續下去、政治光譜不同，還有一個很大的因素就是「結婚」的期待，在這一點我們完全有不同的想法。

他依舊接受家人安排的雲端相親，為的就是在適婚年齡進入家庭。雖然我心痛，但完全可以尊重他的選擇，也不會哭天搶地地要他選擇我，我深知中國對於同性伴侶的歧視，比台灣大太多。因此我們很平和的分開，至今也保持著聯絡。

同性婚姻現在吵得火熱，反對聲音不免聽到有關於「性」的論述，但上述我與這兩位先生的互動過程遠大於性，因為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個人能否在長期關係中互相磨合、互相學習、互相溝通，這對我來說才是婚姻真諦。如果同性婚姻不通過，我們面對的這些事情，還要發生多少次？

社會對婚姻律法沒有期盼，說在多愛，都是場空

LGBT除了女同志、男同志、雙性戀外，還有另一群跨性別同志，難道我們可以一併的忽略掉嗎？沒了這律法，我們到底還要過多久這種沒有保障的伴侶關係？沒了這律法，未來的LGBT孩子，又怎能敢想像自己其實可以有婚姻生活？

我們都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子民，一個卑微的請求，換來的卻是無法平起平坐的專法，來搪塞我們這些「吵糖吃的孩子」懇請立委諸公，一起面對你心對同志的排斥感，進而坐下聆聽我們的故事。不是傲慢狂妄的賜給你「恩惠」來堵住悠悠之口。

不管你是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一起站出來。為了你自己，為了未來的孩子，免於無疾而終的感情以及沒保障的家庭生活。讓每個人能夠安心的生活在這遍土地上。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