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病患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劑,那它還會有效嗎?

如果病患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劑,那它還會有效嗎?
Photo Credit: Elaine and Arthur Shapiro,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患者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劑,那症狀還會獲得改善嗎?

1955年,哈佛學者Beecher於《美國醫學會雜誌》發表了一篇文獻回顧論文。該文集結、審視15個發表於20世紀30至50年代的安慰劑效應(placebo effect)相關研究。Beecher認為,安慰劑對於主觀徵狀的減緩確有其效,包括頭痛、咳嗽、焦慮、傷口疼痛、心絞痛、感冒…等症狀。當然,我們後來還發現安慰劑在更多不同的症狀治療上都發揮了功效。

理應消失安慰劑效應

安慰劑的原理究竟為何?一個在過去廣獲支持又簡潔的推論是患者本身的信念或預期所致——因為患者相信自己服用的是有藥效的真藥(或有療效的治療方法、或真正的手術),所以改變了大腦某些神經迴路或改變某些神經傳導物質的濃度,進而減緩某些主觀症狀。

但一個有趣的問題就來了,如果患者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劑,那症狀還會獲得改善嗎?依照上述推論,如果安慰劑效應純粹來自於患者認為藥物有效的信念,那麼當患者清楚地被告知自己服用的是無藥效的膠囊時,安慰劑效應理應消失才對。

奇怪的是,目前已經有幾個實驗結果和這項推測不符,這幾個臨床實驗的實驗對象包括抑鬱症、大腸激躁症(irritable bowel syndrome)以及注意力缺失/過動疾患(ADHD)患者。

「誠實」的實驗

在一個最新的臨床研究中,研究者招募了八十餘名深受慢性下背痛所苦的成年人來參加安慰劑效應實驗。這群人被分成兩組:「有安慰劑組」和「無安慰劑組」。兩組人都照舊持續服用原本自己就有在吃的止痛藥,但「有安慰劑組」必須同時額外服用研究者給他們的安慰劑膠囊1

有別於一般的安慰劑效應實驗,在這個實驗中,研究者清楚告知實驗參與者,他們額外服用的膠囊,是毫無止痛藥效的安慰劑2。研究者同時也清楚地告訴參與者,過去已經有零星研究發現即使患者知情但安慰劑效應仍然存在。

三周後,相較於「無安慰劑組」,「有安慰劑組」的疼痛程度大幅度地降低了,功能障礙也得到明顯的改善。事後,當參與者被問及他們認為膠囊裡面到底所含何物時,多數人都不認為有藥物在裡面(有人認為是糖,有人認為是麵粉,也有人認為膠囊根本是空的。但確實有極少數人覺得安慰劑很有止痛效果,八成含有藥物)。

所以,更有趣的問題來了。難道安慰劑效應不是來自患者的預期嗎?有一項推論是,或許非意識層級的影響才是安慰劑效應主因。根據我們過去經年累月的經驗,開藥瓶、配溫開水吞下藥丸這些動作,或許早已和「吃藥」這個概念密不可分。以至於當身體做出這些動作時,身體和大腦的某些部份就自動做出「我已經吃藥了」的反應。不過這個推論究竟有多可靠,目前仍未可知。

安慰劑的倫理問題

其實,有件事長久以來一直苦惱著執業醫師們,那就是瞞著病患開給他們服用安慰劑,到底符不符合職業道德或倫理規範。根據某項統計,超過97%的英國醫師自述他們在職業生涯中曾經開過安慰劑給病患。表示安慰劑的使用並非罕見的狀況。

過去,一般認為安慰劑效應來自於患者的期望。於是醫師就擔心,如果告訴患者他們服用的只是安慰劑,會不會就沒療效了?那不就失去醫師原本想幫助病患減輕病症的初衷了嗎?但如果不告訴患者,那不就是欺騙他們嗎?

如果能夠開誠布公地讓患者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劑,但安慰劑效應仍然不減,那麼對醫師還有患者而言應當是皆大歡喜吧。

註︰

  1. 該實驗使用的安慰劑為內含微晶型纖維素(microcrystalline cellulose)的膠囊。這是一種沒有藥效的物質,廣泛地被用於製藥中。
  2. 為求公平起見與避免參與者不開心,實驗中的「無安慰劑組」雖然在一開始的實驗中沒有服用安慰劑,但在三周結束後,「無安慰劑組」也獲得服用安慰劑的機會。「無安慰劑組」後來服用安慰劑的這三周,也出現了安慰劑效應。

原始文獻:

  1. Carvalho, C., Caetano, J. M., Cunha, L., Rebouta, P., Kaptchuk, T. J., & Kirsch, I. (2016). Open-label placebo treatment in chronic low back pai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PAIN, 1. https://doi.org/10.1097/j.pain.0000000000000700

參考文獻:

  1. Beecher, H. K. (1955). The powerful placebo.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 159(17), 1602–1606.
  2. Blease, C., Colloca, L., & Kaptchuk, T. J. (2016). Are open-Label Placebos Ethical? Informed Consent and Ethical Equivocations. Bioethics, 30(6), 407–414.
  3. Schwarz, K. A., Pfister, R., & Büchel, C. (2016). Rethinking Explicit Expectations: Connecting Placebos, Social Cognition, and Contextual Perception.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0(0). https://doi.org/10.1016/j.tics.2016.04.001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哇賽!心理學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