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佔台灣社會至少5%人口,他們可能就是還沒對你出櫃的家人

同性戀佔台灣社會至少5%人口,他們可能就是還沒對你出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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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寫這篇文章,是因為朋友問我同性戀人口到底有多少?真的只有千分之二嗎?我想用這篇文章來回答他,也回答所有認為同性戀是少數人口,不該給予特別待遇的人們。

文:曾寶瑩(心性性健康管理中心負責人、心理學博士)

您認識同性戀嗎?不是電視上的明星或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喔。沒有?真的沒有?那我得告訴您,您不是不認識同性戀,而是他們不敢(或者不想)對您現身。想想看,當初張國榮、易智言、黃耀明、何韻詩、瑞奇馬汀(Ricky Martin)現身的時候,是不是驚呆了一堆人?大家不都紛紛驚呼:蛤,想不到他是同性戀啊!

同性戀可以隱身,也經常需要選擇隱身。因為擔心親友突然改變相處方式,所以隱身。比方說,本來的好友,在同性戀現身後,就突然理智斷裂地說:「你該不會喜歡上我吧?我要跟你絕交。」就算他明明只是訴說自己是同性戀,根本沒有在告白。又或者擔心親友會感到莫名其妙、無限傷痛,親友聚會從此成了悶燒壓力鍋。比方說以自己為榮的母親,在同志現身後,立刻潸然淚下說:「我怎麼會把你生成這樣?孩子我對不起你。」或是陪著自己長大,過年紅包從沒少包的阿姨、叔叔、舅舅們,在同志現身以後,就憂心忡忡道:「你被壞朋友帶壞了。」

還有更多的同志,害怕現身後會被排擠、被欺負。所以選擇在老師、同學身邊隱身;在同事、老闆面前,維持單身形象,因為這些人和自己不是有利害關係,就是有上對下的權力關係,如果真要被歧視了,要承受的可就不只是幾行眼淚了。因此,同性戀們選擇了隱身,雙性戀也把和同性相愛的戀情,通通收到衣櫃裡,讓您以為您身邊沒有半個同性戀。

過去我因為研究性心理和性別心理的關係,常有機會到學校裡進行性教育、性別教育講座。主辦單位常在一天內排定兩場講座,一場給師長、一場給學生。我總愛在講座中問聽眾:「你們有認識學校裡的同性戀嗎?」有趣的是,同學們舉起的手,往往超過一半。但師長們卻只有零星的一、兩隻手。同一間學校,同學們說身邊有好多同性戀,師長們認識的卻只有個位數,這代表同性戀確實存在,只是選擇隱身不讓師長看見。

那麼,到底有多少同性戀呢?有可靠的調查數據嗎?

說真的,要調查同性戀人口確實是登天難事。網路上隨便問問當然容易,但誰都知道那種數字沒有信任基礎,只要一個簡單程式,就可以在五分鐘內衝破上萬人次。就算鎖定IP,一台電腦、一支手機、一台iPad只能投票一次,也不過是把程式難度提高一點點而已,要做假也並不困難。因此,調查要可靠,就必須是符合嚴謹的研究規範。一份值得信任的調查,至少必須顧及以下五個面向:

一、被研究對象,必須是真人

如果能實名登記,那是最好了。如果不能,也要在研究中詳細說明,研究者如何找到受訪者,並且提出證明,比方說,受試者在保密協定下所簽名的同意書。

二、被研究對象,必須具有代表性

被選出來的研究對象,要能代表其他人。如果你想知道全台灣所有男生的想法,不可能真的一個一個調查所有男生。就必須找一些能代表所有男生的男性。比方說,你至少要能找出各個不同年齡層的男生,絕不能找一堆六歲以下的小男孩,然後就說他們代表全台灣男生。

三、問題要精準,也要避免引導

想調查選民對川普(Donald Trump)的投票意向,就不能問「你喜歡會性騷擾女性的的川普嗎?」這明顯是誘導受試者回答否定的方向,而且也無法判斷受訪者到底會不會把票投給川普,因為這人可能討厭川普性騷擾,但還是希望他成為總統。而「你希望川普勝利嗎?」這問題則不夠精準,因為選民可能不希望川普勝利,但卻因為政黨因素而打算投川普一票。

四、調查情境也要避免引導

比方說,研究者身上貼滿反川普的貼紙,問受訪者「請問你會投票給川普嗎?」當然會影響受訪者的回答。又或者要調查學生對老師的態度,調查員就不可以剛好是學生們的任教老師。

五、調查結果必須謹慎解讀

研究結果通常都是數字,這些數字是從哪些題目問出來的,又代表哪些人,都要謹慎以對。比方說,支不支持川普的調查,受訪者明明只有男生,你就不能說全美國的態度是如何,因為全美國還有很多女生。

從這五點來看,調查同性戀人口比例的研究,就會被兩大難關卡死。首先,我們的社會對同性戀並不友善,要受訪者(被調查者)在留下個資的情形下,表明自己是同性戀或雙性戀,真的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為。

再者,問題也很難精準:到底怎樣才算同性戀呢?有想和同性戀愛就算?還是有和同性有過親密接觸(親吻、愛撫、做愛)?或者要自我認定是同性戀?這真的是很難定義的問題。不要說同性戀,就連用同樣的嚴謹度去界定異性戀也是很困難的。不是有很多阿姨常說自己沒想過戀愛,被人追就結婚了;或是有的人沒機會戀愛、做愛、結婚,從來沒有過性行為,那麼他到底是什麼戀呢?也有些人,在長長的人生旅程裡,曾和同性戀愛過,但後來就一直和異性相戀,那麼和同性、異性都有過戀愛經驗及性經驗的她,到底算什麼戀呢? 所以,如果要精準調查,就必須要把「戀愛對象」、「身體親密對象」和「自己認定自己是什麼戀」這三個問題分開詢問。

最後,研究對象具要具備代表性,則是一個更難難跨越的障礙。因為,要能代表台灣人口,那必須做大規模的普查。普查必然勞師動眾,如果沒有強大財力做為研究經費,根本就沒辦法進行。而同性戀如果不是因為這次修法爭議,一直都是被政府和研究機構所忽視的,就算有研究者有心,實在也無力啟動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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