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移工相處的十八歲夏天:「恐懼」是因為我們先將別人貼了標籤?

與移工相處的十八歲夏天:「恐懼」是因為我們先將別人貼了標籤?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最近我常在想,恐懼是不是來自於我們先將別人貼了標籤,而這標籤正來自於可怕的刻板印象。

文:郭芊秀 Chien-Hsiu Kuo(畢業於國立政治大學地政學系,粉絲專頁「認識尼 Kenal ni」創辦人,與外籍移工相處的十八歲夏天,串起了我與外籍移工的連結,讓我開始探索外籍移工的故事、展…)

18歲那年夏天,我和朋友一起飛往澎湖的某個無人小島打工換宿,很巧的,三名印尼移工與一名菲律賓移工也以另一種打工換宿的型態在那工作。我們膚色不同、語言不同、來到這工作的名義與目的也不同,相同的是,我們每天的工時都比一般員工長;我和朋友都說自己是「外勞」──外地來的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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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島上是一片沙灘,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

永遠記得第一個住在島上的夜晚,整個孤島上只剩下我們和外籍勞工,彼此所擁有的只剩下一片沙灘、海浪聲以及滿天的星空。這是我第一次和外籍移工如此靠近,靠近到呼喊所及只有對方,而在與家人通話後,他們對我的擔憂讓我的心裡除了戒心、防備外,還多了些緊張!

工作當中的移工們
與我一起工作的夥伴、朋友,分別是兩名印尼移工與一名菲律賓移工。

當時18歲的我什麼都不懂,只從傳言中聽聞外籍移工有多恐怖,就對他們感到恐懼,也理所當然對他們築起高牆,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當時的自己有那麼一點可笑。其實有點忘了那堵高牆是怎麼瓦解的,或許是因為那四名外籍移工的友善關心,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搞笑風格,也或許是因為他們先敞開心胸說了他們的故事。只記得我心裡的那堵高牆,不是被他們強硬擊碎,而是被他們柔軟而善良的心所融化。

高牆消失了以後,我們和他們不僅是工作上的夥伴,更是在那裡最好的朋友、彼此的依靠。他們教我們說印尼文「Apa kabar、Makan、Satu、Dua、Tiga…...」,讓我記到了現在,而我們也教他們說中文、學寫字,有位朋友甚至還可以寫出我的中文名字。

寫我的名字
這是其中一名印尼移工,就算中文講得比較不好,但他喜歡學寫字,甚至可以完整寫出我的名字。

他們常常唱歌或是搞笑,而我們就是觀眾,不僅用力的笑著,也把每個片段記錄下來。他們還教我們各種不同的工作技能,包括完美的整理被單以及處理海鮮食材等,我們也都很努力的一起學習,結束一整天的工作之後可能都已經11點了,我們仍然會聚在一起聊天,因為對他們有著太多的好奇,一問之下他們便開始訴說著離鄉背井來到台灣工作的各種心酸,不僅是想念家人、想念印尼,也有許多工作碰壁的時候,當時我們沒有能力改變什麼,只能扮演好朋友與聆聽者的角色。

搞笑阿立
和外籍移工們一起在工作中找尋樂趣,這是印尼移工在廚房打扮成阿婆的樣子,讓我們笑了好久好久。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他們白天同著太陽閃耀的笑容下,其實都藏著我們所看不見的悲傷故事,儘管那年夏天是多麼的炎熱,但他們的內心卻是我所沒感受過的嚴寒。當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真心視他們為朋友,讓他們在這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中也有一個可短暫停泊的港灣。

從一開始的保持距離到朋友般的自在相處,其實只是不到幾天的轉變,卻讓我深深感受到刻板印象的可怕,總是能輕易使人劃分彼此,而更可怕的,或許是許多人都活在這刻板印象的制約裡。我很慶幸當年的我懵懵懂懂,讓我願意單純敞開心房,去認識、去了解、去聆聽、去接納,才讓我發現到這一群默默在台灣努力工作著的外籍移工。

唱歌的午後
趁著中午休息時間,我們坐在一起聊天,這名印尼移工拿著寫滿了拼音的中文歌詞,用著不太成孰的發音唱出了一首好聽的中文歌。

最近我常在想,恐懼是不是來自於我們先將別人貼了標籤,而這標籤正來自於可怕的刻板印象。想要免除恐懼,就要先撕下標籤;想要撕下標籤,就要先改變刻板印象;想要改變刻板印象,就要先願意相處,也願意試著去了解、接納。就像電影動物方城市裡說到:「在這個城市,我們欣賞彼此的不同。越是理解,越是與眾不同。」

本文獲亞細安研究會授權刊登,原文在此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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