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垮一個政權:哈維爾與宇宙塑膠人

唱垮一個政權:哈維爾與宇宙塑膠人
Vaclav Havel|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沒有人想像得到,哈維爾聲援「宇宙塑膠人」一事竟成為捷克歷史的轉捩點。

文:馬世芳

卜戴倫在1965年說過,從來就沒有哪個政權是被抗議歌曲唱垮的,他才不相信音樂可以改變世界哩!卜戴倫大概不會想到,他說完這句話20多年後,有個樂團確確實實唱垮了一個政權——以某種間接的方式。

我剛回來,從布拉格。就跟所有觀光客一樣,手捧兩三種版本的旅遊導覽書,背包塞著地圖和相機,跟成千上萬的德國人、法國人、美國人、日本人、義大利人當然還有台灣人,挨肩擠過熙熙攘攘的觀光景點,提防著傳說中的扒手,隔著櫥窗對一排排水晶藝品和懸絲傀儡品頭論足,站在各色珍奇建築前面輪流擺姿勢拍照,在彎進巷子裡的劇院看《堂.喬凡尼》(Don Giovanni)木偶戲第1,720場的公演之前,不忘偷時間搶購風景明信片,以及印著卡夫卡肖像的T恤。

當然我不是要講這些觀光客的例行任務給你聽,光憑短短幾天的居留便要故作大驚小怪貌、寫些歡喜讚歎的旅遊見聞,只是招人恥笑而已。我想說的是,一個改變了捷克歷史的樂團——「宇宙塑膠人」(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畢竟在那些觀光客的例行活動之外,我還是偷時間跑去唱片行,買了好幾張他們的專輯。店員聽說我要買「宇宙塑膠人」的唱片,還露出「閣下十分識貨」的讚許表情哩,害我虛榮了好幾天。

據說他們前前後後出了十來張唱片,我只買到5張,其中兩張還是90年代捷克劇變之後的重組演唱會實況。CD附的說明小冊是十幾頁密密麻麻的捷克文,我只能望紙興歎。不過我還是在其中一篇評述文章的末段,辨認出作者署名:瓦茨拉夫.哈維爾(Václav Havel),劇作家,前捷克共和國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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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1989年是革命的一年,前捷克斯洛伐克,在1989年11月中起,發起了大規模的示威遊行,這場反抗暴政、爭取民主的示威遊行字17日起每天都有數十萬人湧進布拉格溫塞斯拉斯廣場。最終導致了捷克斯洛伐克的民主選舉,年末由前捷克總統哈維爾當選,這場不流血的政權轉移被稱作「絲絨革命」。

反覆聽著手上這幾張專輯,從70年代初期偷偷錄下的地下演唱會實況,一直到1997年的重組演唱會,這幾個造型怪異的長髮老嬉皮,玩的音樂完全超乎我的想像。「宇宙塑膠人」的音樂有一種彌天蓋地的感染力,有時小提琴和笛子跟壓迫力十足的低音貝斯一起出現,配著陰沉的鼓擊和往復循環的電吉他音節,構成既沉重又優雅的強大張力。有時整首歌都是漫亂傾側的不規則音符,配上長長的念白,抑揚頓挫,像一幀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的抽象畫。

你很容易就會發現,他們的音樂非常壓抑,有些自戀、有些驕傲,但總是揮灑自如、才情洋溢。那樣的音符羅列,埋藏著整個民族的集體記憶,絕不是英美搖滾樂團做得出來的。當然,他們的歌詞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是那好像也不大要緊。無論如何,我已經變成他們的歌迷了。

會知道這個樂團,中間頗有一些波折。記得最早看到這個團名,是報上一篇關於1990年哈維爾的專訪。這篇文章激起了我莫大的好奇-當然,捷克剛剛經歷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就在前一年,劇作家哈維爾領導的「絲絨革命」(Velvet Revolution)把共產政權趕下了台,半年前還在吃牢飯的哈維爾,眾望所歸地出任共和國總統,他在就職演說上慷慨陳詞:「人民,你們的政府歸還給你們了!」但是老實說,那時候的我對東歐情勢一無所悉,也弄不清楚哈維爾原來是做什麼的。真正激發我興趣的,是在那篇文章裡負責訪問哈維爾的傢伙-來自紐約的搖滾歌手路.瑞德(Lou Reed)。

你當然知道路.瑞德,知道他在60年代的樂團「地下絲絨」(The Velvet Underground),還有那張安迪.華荷(Andy Warhol)設計封面、畫了一隻大香蕉的名作。關於「地下絲絨」,最著名的描述就是:「沒幾個人買他們的唱片,但每個買了的人,後來都組了自己的搖滾樂團。」路愛男人也愛女人、路是隻大毒蟲、路對性虐待的種種儀式有著超乎尋常的好奇。路把自己充滿奇特情節的私密生活譜成歌,用一種神經質的、自戀至極的、半吟半念的方式哼唱,好聽得叫人想咬他一口。然而,共和國總統為什麼會跟這種傢伙混在一起呢?

後來我才知道,哈維爾是全球頭號「地下絲絨」歌迷,不僅如此,他還是怪老子法蘭克.查帕(Frank Zappa)的歌迷!哈維爾剛剛當上總統,就迫不及待地把查帕請到捷克,以上賓之禮相待,還有意請他擔任文化使節。畢生都在邊緣奮鬥的查帕大受感動,差點就入了捷克籍。此外,哈維爾還邀請到平克.佛洛伊德(Pink Floyd)為國宴表演,我想,地球表面不可能有對搖滾樂更友善的國家元首了。

哈維爾是在1976年,他40歲的時候迷上搖滾的。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有個朋友拎著酒跑來敲他的門,跟他徹夜長聊,並且還提議他跟一個名叫伊凡.西羅斯(Ivan Jirous)的年輕人見見面。西羅斯別名「馬哥」(Magor)這個字在捷文的意思是「瘋漢」。馬哥不但是「宇宙塑膠人」這個樂團的「藝術總監」,還有一群滿懷激情的波希米亞浪子,把馬哥當成精神領袖,他們替這個次文化社群取名為「地下社會」。雪夜來客說:他們真精彩,你真該認識一下這群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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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馬哥」紀念碑,他是前捷克斯洛伐克著名的「地下」象徵和詩人,最著名的就是他與宇宙塑膠人在70年代的合作,馬哥於2011年11月逝世。

關於馬哥這號傳奇人物,有位記者是這麼說的:「馬哥經歷過嗑藥、酗酒、搖滾、吃牢飯、被條子痛揍、樣板審判、重刑監獄、神話傳奇、一場大革命,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詩。」經過引薦,哈維爾抱著「姑妄聽之」的心情,和他在布拉格相會。馬哥是個長髮披肩、形容邋遢的漢子,一面滔滔不絕發表他對捷克音樂復興的看法,一面拿出兩三捲卡帶,塞進錄音機,放給中年劇作家聽,那是幾個當地搖滾樂團,包括「宇宙塑膠人」的表演實況。哈維爾聽著破錄音機裡的音樂,大受震動,於是推掉了其他約會,跟馬哥跑去酒吧,徹夜聊到天明,從此成為忘年至交。

哈維爾在多年後回憶那天的感覺:「這種音樂有一種震撼人心的、使人不安的魔力,這是一種使人警醒的、由內心深處發出的真誠的生命體驗,任何人只要精神尚未完全麻木,就能理解……我突然領悟到,不管這些人的語言多麼粗俗,頭髮多麼長,但真理在他們這邊。」

從這天開始,哈維爾變成了「宇宙塑膠人」的忠實歌迷。後來,這些年輕人又介紹他聽「地下絲絨」和法蘭克.查帕的音樂。它們從一張張刮花了的舊唱片,轉拷成一捲捲秘密流傳的卡帶,在那個年頭,一旦被秘密警察發現你在聽美國搖滾樂,可是會被抓去關的。後來,就跟千千萬萬捷克青年一樣,不知不覺,哈維爾已經把搖滾樂視為和文學一樣重要的生命元素了。

在肅殺、灰暗的70年代,許多捷克政治犯被秘密警察逮捕,關押在牢房裡。面對無窮無盡的審訊與折磨,他們重獲平靜的方法,往往不是祈禱,而是輕輕哼唱路.瑞德的歌、背誦約翰.連儂和卜戴倫的詩句。法蘭克.查帕和「地下絲絨」的唱片,在美國從來就不是暢銷品,然而查帕怪異突梯、充滿荒謬色彩的音樂,和「地下絲絨」描述種種陷溺墮落景象的作品,對捷克青年來說,毋寧是更貼近生活實況的。

在1968年蘇軍坦克大舉壓境之前,布拉格生氣蓬勃的文化圈,經常被拿來跟60年代的「搖擺倫敦」(Swinging London)和紐約東村相提並論:大家寫詩、蓄長髮、搞現代藝術、彈吉他、嗑藥、穿五顏六色的衣服,覺得生活理應就是這樣。也不知該說幸或不幸,「宇宙塑膠人」的成立,正巧在「布拉格之春」被18萬大軍剿滅之後一個月,碰上了當權者用盡全力要剷除那種花花綠綠的生活,讓一切回歸「正常化」的起點。1971年,官報公然宣示:

政府不會容許「百花齊放」,我們所要栽培、要灌溉、要保護的,只能是那唯一的花朵-馬克思主義的紅薔薇!

「宇宙塑膠人」的披肩長髮、奇裝異服、放蕩行徑和高分貝的搖滾樂,簡直擺明了跟黨機器過不去,註定了他們被整肅的命運。

讀到這裡,你一定會猜想,「宇宙塑膠人」應該是個政治意識十分強烈的樂團吧。但肉店學徒出身的團長米蘭.賀拉夫薩(Milan Hlavsa)回憶說:才不是哩,他只是忍不住想玩搖滾而已。「宇宙塑膠人」的歌詞沒怎麼提到政治,甚至連抱怨與哀歎的情緒都不多見。他們是這樣相信的:「對這個荒謬體制最好的反擊,就是竭盡所能地忽視它。」他們用不和諧的高分貝噪音、粗鄙的打油詩、油膩的長髮、驚世駭俗的打扮和浪蕩的生活方式,直接把官方標舉的那套「好公民的價值」扔進了茅坑。

一位捷克文化人這樣描述「宇宙塑膠人」的行徑:「他們不跟當政者對話,只跟自己人對話;他們沒有變成異議分子,反而創造出一種可以暫時滿足自己的另類文化;他們沒有要求當權者賞給自己更多的自由,相反地,他們的行徑就好像自己已經擁有了自由一樣。」

不消說,這替他們惹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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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新經典文化提供
本文作者收藏的《宇宙塑膠人合輯1969-2001》。

在70年代初「正常化」運動雷厲風行之下,無論搞搖滾的小夥子多麼不願意和政治扯上關係,都不可能倖免。所有樂團都必須重新接受「資格審查」,領有執照才能表演。團名或歌詞不能出現英文、不能蓄長髮、不能穿奇裝異服、不能寫晦暗悲觀的歌詞、不能有挑逗誇張的舞台動作、不能把音量開得太大聲……最糟糕的是,萬一沒領到執照,先不說你根本沒有場地可以表演、拿不到演出酬勞,連舞台音控器材都會被警察沒收,因為那是國有財產。

以上各項標準,「宇宙塑膠人」無一符合。然而他們不願意改團名,更不想剪頭髮。他們自己用報廢的收音機拼裝出堪用的音響器材,一面做工賺錢,一面想盡辦法登台演出。一場典型的70年代「宇宙塑膠人」演唱會通常是這樣展開:表演開始前兩三天,耳語悄悄在熟人之間傳開-據說「宇宙塑膠人」要表演,地點可能是一個城郊穀倉,也可能是某人的結婚典禮,或者是一片林間空地。確切的時間地點,要到演出當天傍晚才公佈。一旦地點確定,便會有幾十個人,千里迢迢坐火車到一個不知名的小站,然後長途跋涉,穿越森林、踏過雪地、頂著風雨,來到一座波希米亞農莊。眾人摸黑踏進約定的那個穀倉,運氣好的話,「宇宙塑膠人」會在裡面,準備辦一場秘密演唱會。

然而,消息靈通的秘密警察往往會循跡而至,打斷演出,讓所有心血通通泡湯。

這類故事中,最出名的莫過於1974年的布傑約維采「大屠殺」:這年三月,一千多個年輕人費盡千辛萬苦跑到小鎮布傑約維采(Budějovice),準備看「宇宙塑膠人」的表演,沒想到員警早就等在當場。這些年輕人被押進黑漆麻烏的隧道裡,慘遭警棍痛毆,然後整批送上火車,開回布拉格。幾百名青年錄了口供、六人被正式逮捕、幾十個學生被退學。整個事件之中,「宇宙塑膠人」根本還沒開口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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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2011年,宇宙塑膠人在布拉格舉行的前捷克斯洛伐克總統哈維爾紀念演唱會上演出。哈維爾於該年12月逝世。

回頭說馬哥。1976年,就在馬哥跟哈維爾相識之後不久,他決定結婚,而且要大宴賓客。不用說,婚宴變成了一場「宇宙塑膠人」和所有捷克地下樂團的馬拉松演唱會。就在「地下社會」的親朋好友共聚一堂、狂歡正酣的時候,秘密警察破門而入,所有參加演唱會的人都被抓去錄口供,22個人被拘捕,大批錄音帶、歌曲手稿和樂隊自製的控音器材都被沒收。

「宇宙塑膠人」的團員在一場樣板審判中,被形容成吸毒酗酒性亂交打架滋事的地痞流氓,他們是「墮落的象徵、社會的毒瘤」。黨機器動員大批人馬抹黑這幾個年輕人,讓一般大眾相信這只不過是單純的刑事案件。最後,馬哥和「宇宙塑膠人」團員被判處八到十八個月不等的徒刑,「捷克青年永遠不會在這種音樂之下起舞!」判決書上張牙舞爪地吼道。

哈維爾大為憤怒,決定展開救援「宇宙塑膠人」的行動。他認為,假如大家都認同當局的說法,覺得這些年輕人罪有應得,那麼這個社會可以算是完蛋了。「這些青年根本沒有政治歷史,甚至沒有明確的政治立場,他們只不過是想按自己喜歡的方式過活,創作自己喜愛的音樂,唱自己想唱的歌,不與自己過不去,」他義憤填膺地說:「政權可以把所有獨立思考、獨立表達意見的人(即使只是私下思考和表達意見)都關起來……權力不知不覺暴露出它的真正意圖:要讓生活變得千篇一律,凡出現稍有不同的、個人的、突出的、獨立的,甚至於不能歸類的事物,都要用手術刀切除移走。」

沒有人想像得到,這個救援事件竟成為捷克歷史的轉捩點。儘量用簡單的說法濃縮這段故事吧:哈維爾發起的連署抗議活動,竟發展成捷克知識分子在1968年之後的首次大串聯。這群人覺得民意可用,決定一鼓作氣,集體起草了「七七憲章宣言」,正式和當政者槓上了。哈維爾身為「七七憲章」的發言人,自此屢遭迫害,數度進出牢房,成為東歐最著名的政治犯之一。他在1989年最後一次出獄後不久組成「公民論壇」,在「絲絨革命」中促成共產政權的垮台。

後來,就像全世界都知道的,哈維爾當選捷克共和國的總統,成為地球上最喜歡搖滾樂的國家領導人。

附記

2001年,賀拉夫薩因癌症去世,得年50歲。2005年1月,路.瑞德和早已卸下總統職務的哈維爾相隔15年之後在布拉格重逢,媒體多有報導。

「宇宙塑膠人」在1988年(「絲絨革命」前一年)解散,改組為Půlnoc。1997適逢「七七憲章」20周年,「宇宙塑膠人」在哈維爾的敦促下重組舉行巡迴演唱,並且發表了實況錄音。1998年,「宇宙塑膠人」赴紐約演出,並且和路.瑞德同台表演了「地下絲絨」的名曲〈甜蜜珍〉(Sweet Jane)與〈髒汙大道〉(Dirty Blvd)。賀拉夫薩逝世之後,「宇宙塑膠人」仍然繼續在歐美巡迴演出,極受好評。2007年2月,「宇宙塑膠人」應邀赴台北演出,這是他們首度來到亞洲。

2016附記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篇文章後來在海峽兩岸引起頗大迴響。許多中國獨立音樂人因此迷上宇宙塑膠人的音樂,甚至把他們的風格化入自己作品,「萬能青年旅店」是一例。更讓我驚奇的是,因為這篇文章開啟的因緣,宇宙塑膠人後來竟兩度到台灣演出:先是2007年參加中山足球場「正義無敵」演唱會,又在The Wall辦了小型演出,接著在2008年重返台灣,和陳水扁會面,還在總統府辦了演唱會。阿扁致辭時說:雖然沒他辦法做到像哈維爾總統一樣對搖滾音樂有這麼大的熱愛,但至少他促成「宇宙塑膠人」樂團可以在台灣的總統府演唱,足證他對搖滾樂的支持。

我畢生難忘The Wall那一夜,我和剛表演完的薩克斯風神手布拉碧涅邊喝台灣啤酒邊聊天。他那時已經64歲,掛著厚厚的眼鏡,一頭油膩的長髮,滿臉的鬍子,活脫脫一個老嬉皮。他用濃濃東歐腔英文和我講了一大堆在資本主義國家做音樂、談生意遇到的不公不義事:他看不慣歐洲白人骨子裡的種族歧視、看不慣穆斯林移民在白人國家遭受的冷遇、看不慣中國生意人對白人的奉承巴結,一面罵罵咧咧,帶著啤酒味兒的唾沫星子就這麼噴在我臉上。

文章配圖裡的那箱《宇宙塑膠人1969-2001》作品集,我請每一位當時還在的團員在外盒簽了名,是我最珍惜的收藏。

2011年,哈維爾和「馬哥」相繼逝世,2013年路.瑞德逝世。2015年,宇宙塑膠人陣容大地震,幾十年的老團員布拉碧涅和鍵盤手亞尼切克(Josef Janíček)離團,現在唯一留任的老團員,是1970年加入的提琴手兼主唱卡貝什(Jiří Kabeš)。

活動訊息

名稱:重返地下鄉愁藍調:我們的青春.我們的歌
時間:2016/12/07 19:30-21:00
地點:華山遠流別境2樓(台北市中正區八德路一段1號中三館)
備註:本活動需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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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地下鄉愁藍調十周年版》,新經典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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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樂看似熱鬧,實則無處不浸透着寂寞,我們的青春,又何嘗不是如此。這是一本披着音樂外衣的青春事件簿,一部關於已逝年代的往事紀念冊。

地下鄉愁藍調_立體書封_建檔用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