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圭婦女面臨對抗暴力的一場硬仗,政府卻袖手旁觀

巴拉圭婦女面臨對抗暴力的一場硬仗,政府卻袖手旁觀
一群女人表演「哭泣的女人」,來表現這個國家、這個地區因持續發生的殺害婦女現象(femicide)而造成的痛苦和抵抗。Photo Credit:Jessie Insfran Perez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多數情況下, 巴拉圭女人都在經濟上倚賴那些以暴力相向的男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站出來表示其受到暴力對待的女性,僅有20%會真的對簿公堂。而在巴拉圭,每十天就會有一位女性的生命,在性別歧視暴力下被奪走。

文:Kurtural
譯:Sasha Wang

(編按:以下文字為Kurtural「針對婦女的暴力在巴拉圭蔓延」(The Epidemic of Violence Against Women in Paraguay)一文的縮編版,這篇文章為主題標籤 #PorSerMujer(#生而為女人)系列的一部分,作者描述、譴責了巴拉圭國內與婦女暴力相關的險境。文中大多的姓名皆經過變更以保護個人隱私。)

一名員警告訴 Ada Báez,她對那個在約會時對Báez以暴力相向的伴侶Luis Balbuena無計可施。自Báez和Balbuena的關係結束以後也過了一段時間,警察表示,他們會將她的筆錄進行歸檔,但也僅是這樣而已。當另外一個女人來控訴Balbuena的暴力行為時,Báez的這份筆錄也沒起任何作用。幾天後,另外那個女人撤銷了她的告訴。

打破婦女暴力的迴圈是困難的。 一般而言, 當女人提起相關訴訟時,她並不會得到公權力的支持。多數情況下, 這些女人都在經濟上倚賴那些以暴力相向的男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站出來表示其受到暴力對待的女性,僅有20%會真的對簿公堂。

性別暴力和受害者數據

以性別議題為專長、並任職於社會科學研究機構「記錄和研究中心」( Center of Documentation and Studies)的研究員Myrian González認為,要真的斷定有多少婦女受暴是不容易的,她表示:「在巴拉圭有太多數據和紀錄都沒有針對婦女所面對的性別暴力進行統計,甚至連粗估的程度都沒有。」

不過數據還是可以取得的,只是很驚人。2015年間,送到地區檢察官面前的9,600份家暴訴訟中,有70%是施加於婦女的暴力行為;而在警局留底的報案筆錄中,有86%是由女性所提出;在治安法院(Peace Court/Juez de paz)被提起的超過5,000件家暴訴訟中,同樣有86%是由女性提出。在上述訴訟案件中,40%的女性表示曾遭受身體虐待,55%表示曾遭受心裡虐待。

然而,這些數據並無法完整顯示出在巴拉圭社會中,針對婦女所施加的暴力行為的規模。巴拉圭婦女事務部部長Ana Baiardi表示,這些犯罪行為絕大部分是沒有被呈報的。在2014年末時她更表示:「在巴拉圭,每有一個女性站出來舉報精神虐待,就有九個隱形的受害者;而每有一個舉報肢體虐待的女性,就有兩個隱形的受害者。」

由於目前巴拉圭仍缺乏一個專門規範殺害婦女(femicide)刑責的法令,因此執法單位無法正確紀錄一年中究竟有多少巴拉圭人是被他們現任、或前任的戀愛對象所殺害。截至今年八月份為止,巴拉圭記者們記錄了至少12起謀殺女性的案件。巴拉圭人權專員亦紀錄了從過去到現在、至少37位被伴侶殺害的女性;她評估,在巴拉圭,性別歧視暴力每十天就奪走一個女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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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Jessie Insfran Perez
標語 「沒有共謀,就沒有『犯罪者免罰』」 #NotOneLess

在閃閃躲躲的律法面前,發生的隱性暴力

Carlos Vera堅持,在Mariana Brítez成為他的女友之前要敘明歷任交往對象。她對此並不大積極,不過最後還是全盤托出,並因此後悔終生。現年28歲的Mariana已經不再跟Carlos交往了,她遭受了Carlos兩年的精神虐待—這是對女性最常見、也最不易被發現的虐待方式:

我從沒想過我會是遭受虐待的受害人之一。當我讀到相關事件的時候,我都覺得那會發生在那些順從的女人身上—因為她們讓自己被那些暴力男當笨蛋耍。我真的相信這絕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Mariana使用社群媒體來舉報Carlos Vera的虐待行徑。她沒有指名道姓,並在臉書上寫下交往的兩年間Carlos對她所做的種種羞辱、孤立和各種攻擊。很多人都在臉書上回應她,包含Carlos本人亦提問他是否真的曾經舉起手來對著她,並拒絕接受他對待Mariana的方式被指稱為虐待。

臉書上的其他人問Mariana為什麼要忍受Carlos而不早點離開。這些人似乎是在暗示著:受害者總是要為他們的受虐負點責任的。

外籍人士Victoria Santos花了差不多八年跟巴拉圭政府纏鬥,要證明她的前任伴侶虐待她。Victoria是「我相信你(Yo te creo)」組織的成員。這個組織由曾遭受過不同虐待行為的婦女所組成。在組織中,她們分享經驗、聆聽並支持彼此。她們做別人做不到的事:她們嚴肅看待彼此的證詞。

對Victoria來說,精神虐待是事情的開端。她的伴侶,一個有錢的傢伙,最終說服了她相信自己是毫無價值的。在那之後,他開始毆打她。Victoria在有關當局所做的所有舉報都沒有任何下文,而她住在海外的家人親戚也無法幫上忙。最終,她走上司法程序以對抗她的前任伴侶,但是主要的阻礙仍是錢、權、還有她前伴侶的影響力。

巴拉圭法律:很好的法律,很爛的執行力

Victoria Santos說:「巴拉圭有很多好的法律,但不會被執行。去舉報虐待事件就是開啟與腐敗司法對抗的旅程」。聯合國婦女署(UN Women)的一名巴拉圭計畫官員Carmen Echauri亦同意在巴拉圭走法律途徑是非常艱鉅的。

今年8月10日,巴拉圭立法委員討論了所謂的#為了她們(#PorEllas)法案。以這個法案為名的主題標籤,和 #一個都不能少(#NiUnaMenos)原是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在推特(Twitter)上發起的活動。原法案的宗旨是為了推動讓殺害女性成為需要被嚴懲的刑責-這是鄰國阿根廷和玻利維亞都已經通過的作法。

這個法案已經通過立法,但有些細節仍需要修訂,好讓那些害怕新法條會大開墮胎無罪化大門的人們能夠接受-目前巴拉圭的墮胎罪最高可處五年徒刑。

這個新法的原始草案是要讓政府負擔受害者們為了到警局報案、或到達一個安全的避風港(經濟上及官僚程序上)的程序成本。Echauri表示,如果國會無法對這個法案提供金援上的保障,它將會變得沒有效用:

在巴拉圭,虐待被視為私事、家務事。我們需要在思想上有所改變,才能讓人們不再對暴力習以為常。對這些事實保持沈默,等同是讓那些施暴者逍遙法外。我們一定要繼續舉報下去,直到虐待不再被視為常態。

11月10日,巴拉圭參議院核准了這個法案-同樣地仍有部分修訂之處,包含移除在家暴案件中安排調停的相關規定。各界對於這些修訂內容各持不同的意見,而調停的這項附帶條款被認為會成為施暴者攻擊受暴者的機會,因此女權倡議者們多樂見這項禁令。

然而,修訂法案中的特定條文中刪除了「性別(gender)」這個詞,並移除了「政治暴力(political violence)」和「性騷擾(sexual harassment)」等字,此舉則被視為是嚴重開倒車。

本文獲全球之聲Global Voices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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