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兩萬「NEET族」蝸居考試村,30歲苦讀搵份工

南韓兩萬「NEET族」蝸居考試村,30歲苦讀搵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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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讀書室沒有外窗,裏面鴉雀無聲,蚊子飛過也能聽見。

文:李澄欣 信報財經月刊記者 首爾直擊

南韓青年不是在考試,就是在預備考試。現年30歲的朴承鎮(化名),從地區大學畢業並完成軍訓後,已失業近4年。他是南韓人口中的「考試浪人」,以考入警隊為目標,苦戰3年,多次重考,屢敗屢戰。

大好青春浪費在試題中,他倒不覺可惜,淡淡道:「我會考到考上為止吧。」

學歷貶值 一成青年失業

三十而立之齡仍未就業,卻未見朴承鎮焦躁不安,大概因為這是社會常態。南韓高校林立,七成25至34歲青年是大學畢業生,每年大學生畢業人數比相應職位空缺多出5萬人。1982至2015年,青年失業率平均值為6.9%,今年4月的青年失業率更高達10.3%。

就業市場僧多粥少,年輕人一畢業就失業,不足為奇。在南韓,15至29歲的雙失青年被稱為「NEET族」(Not in Education, Employment or Training),據成均館大學的調查,全韓「NEET族」已逾100萬人;在整體青年人口中,大學畢業生的「NEET率」達到官方失業率的3.1倍,冠絕OECD國家。

百萬「NEET族」爭飯碗

「NEET族」當中,來自精英學府的「頭等畢業生」會投考大財閥,很多人耗費數年時間,為大企業的專屬考試(如三星的SSAT、現代的HMAT)備戰,成功率只有5%仍在所不惜,因為大企業和中小企的起薪點可相差三倍以上。

學歷稍遜者,則注定與大企業無緣。許多高不成低不就的畢業生,不想進入低薪的中小企,就會投考普通公務員。但公務員也不易考,有調查指全韓33.5%的15歲至24歲青少年最想進入國家機關,每年約30萬人爭奪1萬個職位,而且一年比一年競爭激烈。

考試村始於七十年代

學歷一般的朴承鎮就屬於「次等畢業生」,成為「公試族」。為了專心備試,他獨自住在首爾江南冠岳區的「新林洞」。

這個安靜的社區,是南韓最早期的「考試村」之一。自1978年首爾國立大學遷至附近,在該村預備司法考試的人愈來愈多,集中居住方便他們交換考試資訊,是所有律師、檢察官和法官的集體回憶。政府已於2007年取消統一司法考試,但新林洞仍住滿從各地前來首爾投考基層公務員的考生。

韓式劏房 兩萬考生租住

南韓和香港一樣寸金尺土,未有收入的朴承鎮只能負擔狹小的「考試院」,相當於香港的劏房。考試院月租35萬至65萬韓圜(約2500至4600港元)不等,低廉的租金吸引失業漢和大學生租住,經過數十年演化,已成為廉租屋的代名詞。

據統計,目前全韓有6200多間考試院,一半位於首爾,共11萬人居住,其中兩成居民為考生。換言之,有逾2萬名考生正租住考試院備試。

考試院面積之小,與香港劏房有過之而無不及,「豪華級」套房有窗戶和獨立廁所,最普通的則是不到100呎的密室,廁所共用。唯一比香港好的是衞生較佳,公家廚房亦免費提供白飯和泡菜,有的還有雞蛋和即食麵,原意是讓考生省下做飯的工夫,專心閉關。

私營自修室 朝7晚12營業

不過考試院環境擠迫,只被視為睡覺的地方,朴承鎮白天會到私營讀書室(即自修室)溫習。在新林洞,讀書室比便利店多,「總有一間在左近」,大部分營業時間從早上7時到凌晨12時半,考生可以月費10萬至15萬韓圜(約660至990港元)租用固定座位。

「百勝讀書室」是一間中型自修室,樓高三層,每層有一個大房間,脫鞋內進可見,內有兩排、約12個用木板間開的「讀書格」,每格均有布簾遮擋。不足10呎的空間比監倉還窄,剛好放了書桌和置頂書櫃,有數個插座讓考生替電子產品充電。半掩布簾下,有考生插着耳筒用手機上「網上補習班」。

讀書室沒有外窗,裏面鴉雀無聲,蚊子飛過也能聽見。不願具名的負責人解釋:「考試院隔音差,空氣不流通,而且要獨自溫習,可能不專心。這裏聚集了考生,更有讀書氣氛。」

考試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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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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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飯堂 25元自助餐

到了午飯時間,朴承鎮合上課本,添上羽絨,和其他考生陸續離開侷促的讀書室,湧向同一個地方:考生飯堂。

這間英文名為「Home Style Examination Buffet」的廉價餐廳,目測可容納上百人,顧客買下每張5500韓圜(約36港元)的飯票,或平均每餐低至3860韓圜(約25港元)的月票,便可享用自助式早午晚餐。「家庭式南韓料理」菜式簡單,但勝在有菜有肉有湯,還有水果、雪糕和飲品,吸引大批考生幫襯。

考試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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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理大選 筆記撈飯

幾年前有調查指,每名考生在考試村的生活費,連房租、讀書室租金、補習費、書費和膳食費,平均每月約137萬韓圜(約9040港元)。在考生飯堂用膳,應該是最划算的辦法。「便宜、方便、吃得飽,我天天都來這裏解決兩餐。」朴承鎮說完,就放下書包和大褸,投下飯票,排隊夾菜。

採訪當天是美國大選日,飯堂的電視直播點票。許多考生們瞄一瞄屏幕,又回到手裏的書本,專心「筆記撈飯」。他們的沉默,與電視上的吵鬧形成強烈對比。在場考生吃飯爭分奪秒,記者未吃完,同桌已換了兩批面孔。

「失陪了,你慢用。」朴承鎮也來去匆匆,又趕回那個10呎的讀書格,埋首書堆,靜候下一次考試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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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歐嘉俊
核稿編輯:tnl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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