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不必要國民教育 最簡單是廢除傳統教科書

香港不必要國民教育 最簡單是廢除傳統教科書
Photo Credit: Fabrizio Bensch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香港教育前路令人迷茫,究竟改革最簡單的一小步是甚麼?作者撰文分享經驗及見解。

官僚最擅長說:現在也很好

數年前,曾經有位任職教育局的公務員跟我說:請你別這樣批評香港教育,我們不是不願意改變,只是需要時間。

聽到這句話的那段日子,我比較專注在教育上,大概花了兩年時間點出中學歷史科與通識科的種種問題,不過參考芬蘭教育改革啟示,如果一個政府不是授權具識見的「教育家」執行改革,官僚礙於太擅長行政與權力,總有千百種理由指出困難所在,解釋現狀的合理性,滔滔不絕說明「現在也沒甚麼不好」。而香港的現實更壞,中學也儼如獨立王國,是相對政府之外,另一種牢不可破的官僚場所,人們很享受重覆每天所教的東西、所做的事務;看來「需要時間」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你要改的是甚麼。上個月,就有一位到德國任教的英文老師,分享當初在香港中學任教,校方執著要她管理課堂秩序,時時注意學生有沒有伏枱,這樣拉扯消耗了真正有意義的教學互動。難怪,在我初出茅廬從事教育的時候,黃志堅先生一次相約聚餐時跟我說:我看你長遠受不了現在的教育制度,應該把握機會到外邊闖闖。

老實說,從那時到現在,對於改革香港教育我一點也不激進,並非因為原則上不認同那些激進改革,卻是認為如果連教科書問題也改不了,何談其他更嚴厲和全面的改制。譬如,有些人建議,除了重要的語文和通識科目之外,高中其餘內容應全變為選修專科學習,甚至由小班教學變成大班教學,高薪聘請少數優秀教師即可,革新教育成本效益,日後再升大學提升學術能力;又或地氈式改革中學課程,取消香港公開考試,齊齊銜接「國際文憑課程」(IB)。

新制舊制,最大分別不是範圍,而是「讀本」

面對香港教育官僚,他們開會時流於展示一些外國教育術語,自以為掌握教育內容,上述激進的教育改革,對於他們更加是空中樓閣。然而,針對教科書內容是最簡單直接的改革,書本是學習的「水源」,尤其人文學科遠沒有數理領域那麼實在,香港長期以來倚賴出版社找人製訂,結果學習成效愈來愈差,官僚世界認為舊制度填鴨式「死背」窒礙思考,內容太專太深,於是一轉改為碎片化、概念化,每個主題只知一點點,讀些關鍵字。

其實教科書內容的改革方向,高級程度會考課程(AL)的中國文化、世史科已大有啟示,無論你認為學生離不開死背、吹水,學習過程必須圍繞一些著名學者、作者的文章或著作內容。正如中國文化科的設題即使天馬行空,可供學生跳出框架作答,引用文化理論自圓其說,但是,教與學的過程之中,學生至少讀過殷海光、吳森和唐君毅的文章,甚至會收到更多錢穆、余英時的文章參考(題外話:以前有講者到大學分享,詢問在座文科生有沒有聽過余英時,結果全班沒一個人聽過)。世史科無論如何死背,像中國近代史部分,至少要緊扣徐中約教授著述的《中國近代史》,在這種認識之下嘗試分層面回答問題。

改革可以先行一小步,可是教育官僚懂嗎?願意嗎?

讀本猶如教學的「水源」,對學生的影響,不論是求學還是求分數,成效遠遠大於甚麼增加活動教學,甚麼了解概念關鍵字云云,空有華麗的教育理論「技法」,捨本逐末,不顧年輕人真正每天在「吸收」甚麼內容,年輕人以為讀過便懂,長大後才發覺問題所在;像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引述過的一句話:「教育就是當一個人把在學校所學全部忘光之後剩下的東西。」(Education is what remains after one has forgotten everything he learned in school.)。

具體選甚麼書籍據此配合考試,這絕對可以經過討論,整合名家的評論文章也是可行的,然而,大方向萬變不離其宗,是學生讀的究竟是甚麼「內容」。以文科為例(只是舉例),歷史或通識科,與其三年讀一堆出版社的碎散內容,何不三年只讀一本像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的《人類大歷史:從野獸到扮演上帝》(Sapiens (From Animals Into Gods): A Brief History of Humankind),然後根據相關內容出題考試?

按照香港可憐的現實,這「一小步」只需要決心改變讀本與試題,經已無須像激進教育家全盤塑造新制度。一再重申,選那本書可以長期討論取得共識,關鍵在於覺察這是改善教育的重要方向之一。不過,香港的官僚會考慮這種方向嗎?他們能夠為了提升年輕人的認知水平,排除萬難,克服不同教會學校和舊式教師的反對嗎?既然未來全球化是大趨勢,學習的內容應向世界引領思潮的作者接軌,香港學生不需要陳舊的國民教育,良好的政府和社會制度,年輕人自然會對講求價值的國家有好感,然而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下一代具備寬濶的視野和理性,而不是對國家有好感。


Tags: